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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贏他?
這算什麼條件?
小小凝血境,雖然有些特彆之處,但是在西域,說這話屬實癩蛤蟆吞天--口氣不小。
隻是表麵這個雲逍是辯機邀請來的客人,但是主持和首座知道他是大胤派去見佛主的欽差。
就接觸這一會兒來看,他這無賴性子,真要打他,那就不是個人之間的事,是佛國和大胤皇朝的事。
這已經不是談判了,這是**裸的耍無賴。
偏偏他們還發作不得。
雲逍把“個人幸福”的大旗扯得飛起,他們若是強硬反對,豈不坐實了他們隻把鐘琉璃當成一個冇有感情的“道體”工具?
這傳出去,對宗門名聲是毀滅性的打擊。
一時間,兩位佛門高僧,修了幾百年的禪心,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“秀才遇到兵,有理說不清”。
不,這小子比兵痞還難纏,他是個穿著秀才袍子的滾刀肉。
就在這尷尬的沉默中,一直靜靜旁觀的辯機忽然開口了。
她的聲音清冷,像山巔的雪,卻帶著一絲的歎息。
“雲施主多慮了。”
她緩緩說道,目光掃過住持與首座,最終落在了雲逍身上。
“我琉璃淨土寺所行之道,乃是新佛之道。”
“所謂新佛,便是要打破舊佛的一切陳規腐朽。我等百無禁忌,不戒殺生,不戒葷腥,求的是以力證道,以武見佛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平淡地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。
“自然,也就不戒姻緣。”
此言一出,住持與首座長老頓時鬆了一口氣,看向辯機的眼神充滿了讚許。
不愧是佛子,一句話就解了宗門的困局。
雲逍則愣了一下,隨即眉梢高高挑起,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。
“哎喲?還有這種好事?”
他立刻來了精神,搓了搓手,從懷裡又掏出了那個讓住持二人眼皮直跳的小本本,翻到某一頁,用手指點了點。
“不戒姻緣是吧?那感情好。也就是說,我師姐就算當了佛子,以後看上哪家的小夥,想嫁就嫁,冇人攔著?”
辯機平靜地點頭:“理論上,是如此。”
“好!”雲逍一拍大腿,喜上眉梢,“那咱們剛纔談的條件可以繼續了。五險一金,帶薪年假,還有師姐的婚嫁自由權,都寫進合同裡。白紙黑字,誰也彆想賴賬。”
看著他又開始擺弄那個寫滿了“天書”的本子,首座長老的血壓“蹭”地一下又上來了。
然而,還冇等他開口,辯機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次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既然鐘施主可以嫁人。”
她看著雲逍,眼神清澈。
“那麼,按照同樣的道理,我身為佛子,自然也是可以嫁人的!”
雲逍臉上的笑容,瞬間僵住。
他手裡的本子,彷彿一下子重了千斤。
他緩緩抬起頭,看著辯機那張認真中帶著一絲挑釁的絕美臉龐,隻覺得一陣頭疼欲裂。
完了,玩脫了。
本來隻是想給師姐爭取點福利,順便噁心一下這幫挖牆腳的和尚,怎麼就把自己繞進去了?
他下意識地扶住了額頭。
一個鐘琉璃已經夠讓他頭疼了,再來一個辯機?這兩個人要是湊到一塊兒,他這鹹魚生活還過不過了?鎮魔司那幫老油條都冇這麼難纏。
“這個嘛……”雲逍乾咳一聲,試圖打個哈哈糊弄過去,“佛子你的個人問題,屬於你們寺內部事務,我一個外人,不好插手,不好插手。”
他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,讓辯機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澀又翻湧了上來。
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,就是想看他這副頭疼的樣子,就是想讓他無法再用那種置身事外的懶散態度來麵對自己。
然而,有人比她反應更快。
一直抱著人蔘啃得津津有味的鐘琉璃,此刻終於把嘴裡的東西嚥了下去。
她雖然冇完全聽懂“嫁人”的全部含義,但她聽懂了辯機最後那句話。
這個壞姐姐,也要嫁人?
她嫁給誰?
鐘琉璃的大腦簡單地處理了一下資訊,然後得出了一個讓她無法接受的結論。
壞姐姐想搶師弟!
“不行!”
鐘琉璃猛地站了起來,像一隻護食的小獸,張開雙臂,一步就擋在了雲逍麵前。她鼓著腮幫子,氣呼呼地瞪著辯機,門板似的巨劍【驚風】在她身後嗡嗡作響,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。
“師弟是我的!”她言簡意賅地宣佈了所有權,“你不許嫁給他!”
辯機:“……”
她清冷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她冇想到,自己一句試探的話,竟然會引來鐘琉璃如此直接的反應。
看著鐘琉璃那副“誰動我師弟我跟誰拚命”的架勢,辯機眉頭微蹙。一股同樣強大的氣勢從她體內升騰而起,與琉璃的劍威在空中無聲地碰撞。
“我何時說過要嫁給他?”辯機的聲音冷了幾分。
“你就是那個意思!”鐘琉璃的邏輯簡單粗暴,“你說你也要嫁人,然後就一直看著我師弟!你就是想搶他!”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“荒謬。”辯機冷哼一聲。
“你才荒謬!”鐘琉璃寸步不讓,“想搶我師弟,先問問我的拳頭!”
禪院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。
兩個擁有頂級資質的女子,一個如未開鋒的璞玉,純粹而霸道;
一個如出鞘的利劍,清冷而鋒銳。她們之間的對峙,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住持和首座長老麵麵相覷,一臉的生無可戀。
這都叫什麼事啊!
一場莊嚴神聖的“雙佛子”招攬大會,先是被一個臭小子攪成了莫名其妙的“勞動合同談判會”,現在又演變成了爭風吃醋的“修羅場”。
佛祖在上,這究竟是造了什麼孽啊!
雲逍一個頭兩個大,他夾在兩個氣場強大的女人中間,隻覺得左右為難。
“兩位,兩位冷靜一下……”他舉起雙手,試圖調解,“咱們有話好好說,彆動手。打壞了花花草草多不好……”
然而,他的話音未落。
“當——”
一聲古老、宏大、彷彿來自亙古洪荒的鐘鳴,毫無征兆地從琉璃淨土寺的最深處響起。
這聲鐘鳴,與尋常鐘聲截然不同。
它不是通過空氣傳播,而是直接響徹在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。
那聲音雄渾而蒼涼,帶著歲月的沉重,彷彿跨越了萬古時空,在向世人宣告著什麼。
禪院內,無論是正在對峙的鐘琉璃和辯機,還是頭疼的雲逍,亦或是束手無策的住持與首座,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瞬間停滯了。
緊接著,一道難以用言語形容的七彩霞光,從寺廟深處的某個方向沖天而起,撕裂雲層,貫通天地。
那霞光瑰麗絕倫,赤、橙、黃、綠、青、藍、紫,七色分明,卻又完美地交融在一起,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。光
柱之中,有古佛虛影盤坐,有天女飛天散花,有金龍盤旋怒吼,種種異象紛呈,一股磅礴浩瀚、純粹到了極點的神聖氣息,如潮水般席捲了整座寺廟。
琉璃淨土寺內,所有的僧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驚動了。
無數道身影從各個禪院、練武場、藏經閣中衝出,抬頭望向那道貫穿天地的七彩光柱,臉上寫滿了震撼與茫然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麼?”
“是萬佛朝宗塔的方向!”
“天呐,塔……塔竟然亮了!”
“我冇眼花吧?祖師爺在上,傳說竟然是真的!”
正在打掃庭院的雜役僧人,手中的掃帚掉在了地上。
正在練功房內揮汗如雨的武僧,停下了手中的動作,怔怔地看著窗外。
就連躺在擔架上,一邊哼哼唧唧一邊畫圈圈詛咒淩風的慧力,也掙紮著抬起頭,滿臉不可思議地望著那道光柱。
禪院內,住持法慧和首座長老的反應最為激烈。
他們死死地盯著那道七彩光柱,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。那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極度的激動。
“開了……它竟然真的開了……”首座長老的聲音嘶啞,嘴唇哆嗦著,渾濁的老眼中,竟然湧出了兩行滾燙的淚水。
他猛地轉過頭,目光灼灼地看向一臉茫然,正好奇地抬頭看著天空的鐘琉璃,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是她!一定是因為她!”首座長老激動得語無倫次,“傳說……傳說是真的!千年了!整整數千年了啊!”
雲逍心中一動,皺眉問道:“長老,這究竟是怎麼回事?”
住持法慧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激盪,雙手合十,對著光柱的方向深深一拜,這才用同樣顫抖的聲音解釋道:“雲施主有所不知,那發光之處,是我寺的鎮寺之寶——【七彩琉璃萬佛朝宗塔】。”
“此塔自我寺開山祖師爺以來,便已存在,具體是何人所建,已不可考。它一直沉寂在後山禁地,任憑我寺曆代高僧如何參研,都無法讓其產生一絲一毫的反應。”
首座長老接過了話頭,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異常高亢:“但在我寺最古老的典籍中,卻記載著一則代代相傳的秘聞!”
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鐘琉リ身上,眼神狂熱得讓雲逍都有些發毛。
“典籍記載,萬佛朝宗塔,非人力可開,非佛法可動。它是在等待,等待一個‘天命之子’!”
“此塔,隻會為一種人而開啟。那便是……擁有傳說中萬古無一的【混元一體琉璃身】之人!”
【混元一體琉璃身】!
當這七個字從首座長老口中說出時,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。那道貫通天地的七彩光柱,似乎感應到了什麼,光芒變得更加璀璨奪目。
“當身懷此道體之人踏入寺中,寶塔便會生出感應,沉睡的塔靈將會甦醒,千年未響的鎮魂鐘將會鳴動,塵封的塔門將會為天命之子,時隔萬古,再度開啟!”
首座長老的聲音迴盪在禪院之中,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“鐘施主,你,就是我琉璃淨土寺,乃至整個西域佛國,等了數千年的天命之人啊!”
這番話,如同一道驚雷,在眾人心中炸響。
小主,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,後麵更精彩!辯機看向鐘琉璃的眼神,也變得複雜起來。她知道鐘琉璃的體質不凡,卻冇想到,竟會不凡到引動傳說中神蹟的地步。
而鐘琉璃本人,則歪著腦袋,看看天上的光柱,又看看激動得快要厥過去的首座長老,小臉上寫滿了困惑。
她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那道光。
“那個……亮晶晶的,是因為我?”
“正是因為您啊,琉璃佛子!”首座長老激動地躬下身,行了一個大禮,“此乃天意,是佛祖的指引!”
一直站在旁邊,因為鐘琉璃維護自己而有些心煩意亂的慧明,此刻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。
先是辯法大會被一個“拳頭即是佛”的歪理搞得道心崩潰,現在,連寺中至高無上的傳說都出來為她背書。
天命之子?
憑什麼?
就憑她會吃,會睡,天生一副好皮囊?
慧明緊緊攥住了拳頭,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,一絲不甘與嫉妒的火焰,在他眼底熊熊燃燒。
雲逍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,心中念頭飛轉。
他瞬間就明白了。
好一招“天降祥瑞”。
這下好了,鐘琉璃“天命之子”的身份被徹底坐實,這幫和尚挖牆腳的理由,從“資質好”直接上升到了“天意所歸”的哲學高度。
這還怎麼談?
你跟人家談待遇,人家跟你談天命。
這完全是降維打擊。
然而,就在雲逍以為對方要藉此“天意”來強行逼迫他們就範時,首座長老接下來的舉動,卻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。
隻見首座長老直起身子,臉上的狂熱漸漸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與誠懇。
他對著雲逍和鐘琉璃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雲施主,鐘施主。”
他沉聲說道:“先前是我等孟浪了。隻想著將佛子留在寺中,卻忽略了佛子自身的意願,實乃我等之過。”
這突如其來的道歉,讓雲逍都有些措手不及。
“寶塔開啟,乃是鐘施主自身的機緣,是我寺數千年未有之幸事。此等天賜良機,我等非但不敢阻攔,反而要鼎力相助。”
首座長老抬起頭,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們,丟擲了一個讓雲逍無法拒絕的提議。
“老衲在此,誠摯地邀請各位,與我寺辯機佛子、慧明師侄一同進入萬佛朝宗塔,探索這千載難逢的機緣。”
“這是一場陽謀。”雲逍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。
老和尚這是以退為進。
他不再提任何關於留下當佛子的事情,而是將一場“強買強賣”,變成了一次“機緣共享”。
這就很高明瞭。
拒絕?
你有什麼理由拒絕一場送上門的天大機緣?尤其是這場機緣還是因鐘琉リ而起。如果雲逍拒絕,那就等於親手斷了師姐的機緣,這不符合他一貫維護師姐的人設。
答應?
一旦進入了寶塔,在裡麵獲得了好處,那就等於欠了琉璃淨土寺一個天大的人情。吃了人家的嘴軟,拿了人家的手短。到時候再想拍拍屁股走人,道義上就站不住腳了。
更何況,誰也不知道塔裡有什麼。萬一鐘琉璃在裡麵直接頓悟成佛了呢?那還走得了嗎?
這老和尚,比他想象的還要精明。
雲逍看著首座長老那張寫滿了“誠摯”的老臉,心中暗罵一聲“老狐狸”。
“長老此言當真?”雲逍眯了眯眼,“無論我們在塔中得到什麼,事後,我們都可以自由離去?”
“出家人不打誑語。”首座長老斬釘截鐵地說道,“不僅如此,無論結果如何,為了感謝各位促成此等神蹟,我寺先前承諾的重禮,分文不少,雙手奉上,隻為與各位結下一份善緣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把雲逍所有的後路都給堵死了。
免費的機緣,還附贈離彆大禮包。
這條件,已經不是優厚了,簡直是在倒貼。
雲逍沉默了。
他知道,自己冇得選了。
他轉頭看向鐘琉璃,隻見師姐正眼巴巴地望著他,又時不時地瞟向那道絢麗的光柱,小臉上滿是好奇和嚮往。那亮晶晶的東西看起來……好像很好吃的樣子。
“師弟,我們去看看嘛。”鐘琉璃拉了拉雲逍的袖子,小聲說道。
雲逍歎了口氣。
罷了,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。既然是送上門的羊毛,不薅白不薅。
他看向首座長老,懶洋洋地攤了攤手:“既然長老都這麼說了,那我們要是再拒絕,就顯得有些不識抬舉了。”
“不過我可得把醜話說在前麵。”雲逍豎起一根手指,“我這個人,體質比較特殊,進去以後萬一不小心把你們的塔給弄壞了,可不關我的事,工傷保險裡得包含這一條。”
首座長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都這個時候了,你心心念唸的還是你那套“工傷保險”?
“雲施主放心,”住持法慧適時開口,打了個圓場,“萬佛朝宗塔乃神物,自有靈性,不會那麼容易損壞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雲逍點點頭,算是答應了下來。
見雲逍鬆口,首座長老和住持終於徹底鬆了口氣。
“既然如此,事不宜遲,請各位隨我來。”首座長老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,親自在前麵引路。
辯機深深地看了一眼雲逍,也邁步跟上。她自然也要入塔,這不僅是她的機緣,她也想親眼看看,被譽為“天命之子”的鐘琉リ,究竟能在這座傳說中的寶塔裡,走到哪一步。
而慧明,則在眾人身後,發出了一聲包含著嫉妒與決心的冷哼。
“天命?”他低聲自語,眼中燃燒著不屈的戰意,“我倒要看看,所謂的天命,比不比得過我數十年的苦修!”
說罷,他也大步跟了上去。他要入塔,他要證明給所有人看,他慧明,絕不會輸給一個隻靠天賦的黃毛丫頭!
雲逍看著這臨時組成的“爬塔小隊”,一個天然呆吃貨,一個心思深沉的佛子,一個滿心不忿的卷王。
他搖了搖頭,拉著還在好奇張望的鐘琉璃,跟上了大部隊。
“唉,真是勞碌命。”
他心中吐槽道。
“說好的摸魚躺平呢?怎麼就變成996福報,還得附贈不知名風險的戶外團建活動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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