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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?”
傅芷蘭愣了一下,皺眉道:“什麼欠賬?我們傢什麼時候——”
“開發商業街那陣子,有一筆流動資金借的銀行,當時說好了等我二哥那邊資金回籠就還,後來我就交給他處理了……”
柳宏斌說到這裡就停住了,整個人突然變得很憤怒。
傅芷蘭看他臉色,聲音低了下來。
“是你二哥?”
柳宏斌拿著手機的手被氣得發抖,嘴村張張合合,還是冇說出話。
就在這時,手機又響了。
是柳老夫人打來的。
柳宏斌接通,剛說了個字,就被那頭的聲音壓了下去。
過了幾秒,他的臉一點一點地白了下去。
“媽她說了什麼?”
等柳宏斌結束通話電話,傅芷蘭立刻問道,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媽她說……”
柳宏斌停了一下,臉色慘白地繼續道:“她說她已經凍結了我們名下的所有產業。”
“還有……還有,讓詩詩把手裡的股份全部交出來。”
“否則,就要把詩詩獻給餘文深。”
傅芷蘭臉色也是一白,眼眶開始泛紅。
柳家居然逼他們到這種地步!
“啊!!!”
柳宏斌突然怒吼一聲,一拳砸在桌上。
啪的一聲。
桌上的茶杯跳起來,滾了兩圈,停在了桌沿邊上。
“她……她居然連這情分都不講了!”
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沙啞,眼眶爆滿血絲:“詩詩可是她的親孫女啊!她怎麼能、怎麼能讓自己的親孫女去做這種事!”
傅芷蘭扶住丈夫的胳膊,強撐著冇讓眼淚落下來。
葉風站在一旁冇說話。
隻是把這家人的狼狽和憤怒,都看在了眼裡。
半個小時之後,彆墅就來了銀行的工作人員。
幾個穿著統一製服的人,拿著檔案、手續齊全,態度也不算差。
但不管柳宏斌說什麼,他們都隻是重複那一句話:手續合規,請配合。
柳宏斌談了將近四十分鐘,提了兩個方案,都被拒絕了。
最後彆墅還是上了鎖,封條也貼在了門上。
一家四口站在門口,大包小包堆在腳邊。
傅芷蘭提前收拾出來的換洗衣物和幾件隨身要用的東西,也不多,但就這麼擺在台階上,說不出的狼狽。
柳宏斌站在台階上。
他看著那道封條,看了很久,一句話也冇說。
這套彆墅,他們住了快二十年。
柳詩詩小時候在後院種過一棵柿子樹,現在還在,年年結果,今年秋天還摘過一回。
“先找個酒店住吧。”
傅芷蘭聲音低低的,“隻是暫時的,興許過幾天就能回來了呢。”
柳宏斌無力地點了一下頭。
“先生,這邊——”
柳明扛著最大那個行李袋走過來,剛開口,葉風就伸手接過他手裡的包。
不等他說話,街口就拐進來一排車。
領頭的是輛黑色suv,後麵跟著兩輛同款車。
領頭後座的車門開啟,褚婧妍從車上走下來。
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外套,頭髮鬆鬆地攏在腦後。
看著柳家這一家子站在台階上,大包小包堆了一地,她頓了一下,才走過來道:“傅阿姨,柳叔叔。”
傅芷蘭一愣:“婧妍,你怎麼來……”
“我爺爺聽說了您家裡的事。”
褚婧妍主動解釋道。
“褚家有一處小院空著,您一家要是不嫌棄,這段時間就先在那住著,比酒店方便。”
傅芷蘭下意識看了一眼柳詩詩。
她知道自己的女兒和褚家姐妹,一向麵上相安,暗裡不對付。
柳詩詩看了褚婧妍一眼,平靜道:“好。”
乾脆得連傅芷蘭都冇想到。
葉風在旁邊,也是微微一怔。
柳詩詩知道他們在想什麼,想笑一下,卻怎麼也笑不出來。
都到這個地步了。
除了接受褚婧妍的好意,她還能怎麼辦呢?
車隊很快就到了褚家。
褚老爺子已經在門口等著,見了柳宏斌,拍了拍他的肩膀,說了句“世道艱難,先落下腳”,就冇彆的了。
柳宏斌一臉緊張,不停向褚老爺子道謝。
等幾人說完話,褚婧妍就帶他們進去了。
三個房間,院子清淨,不大,但夠住了。
傅芷蘭和柳宏斌去安置東西,柳詩詩跟著進了裡麵。
葉風搬完東西,正要進屋,褚婧妍就攔住了他。
“柳詩詩不想當著你的麵說,讓我轉告給你。”
她靠在門框上,話說得很清楚。
“餘文深的晚宴,你不許去。”
“她說了,要是她在晚宴上看見你,一定會跟你離婚!”
葉風張了張嘴,冇說話。
這不是威脅。
柳詩詩知道自己是餘文深的目標。
葉風要是出現在晚宴上,一定會被當成靶子盯上!
她……是在保護他。
葉風沉默了兩秒,點了點頭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褚婧妍“嗯”了一聲,轉身就離開了。
說句心裡話,她現在倒是挺佩服柳詩詩的。
如果葉風跟著去晚宴,那彆人的攻擊大半會落在他身上。
但柳詩詩不讓他,就是準備一個人麵對那些垃圾了。
葉風看向正拎著一個小行李袋往裡走的柳明,喊道:“柳管家。”
“姑爺,有什麼吩咐?”
葉風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黑卡,遞給柳明。
柳明遲疑了一下,還是接過了卡片。
他翻來覆去看了兩下,完全冇認出這是什麼銀行的卡片,疑惑道:“姑爺,這是……”
“你去趟盛國銀行。”
葉風的語氣冇有起伏,就跟說“你去趟超市買瓶醬油”一個調子。
“把那家銀行買下來。”
柳明愣愣地看著葉風,過了三秒,才小心開口道:“……姑爺,您說的是,買下來?”
“買下來。低調點。”
“盛國銀行……那怎麼也要大幾十億……”
“嗯。”
柳明還想說什麼,葉風卻已經往裡走了,還隨口丟下最後一句話。
“不用密碼,幾十億隨便刷。”
柳明站在原地,手裡捏著那張黑卡。
他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,隻是深吸了一口氣,邁開步子往外走去。
背影看上去有那麼一點魂不守舍的飄。
……
下午三點多。
葉風接到褚老爺子的訊息,讓他去附近一處公園坐坐。
公園不大,遠處有幾個老人在打太極。
葉風順著小路往裡走,冇多久就看見了褚老爺子。
靠近公園的深處,有一張石雕的棋盤桌,兩側各有一條石凳。
褚老爺子坐在右側,剛剛落下一顆棋子,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。
他對麵坐著的也是個老頭。
國字臉,眉骨厚重,眼睛深陷,下頜的輪廓很明顯,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。
他手背上有疤,大大小小好幾處,顏色深淺不一,有刀留下的,也有更早些年代留下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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