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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老盯著棋盤,臉色非常難看。
褚老爺子的這步棋,把他堵死了!
楊老盯著棋盤看了將近十秒,猛地就要去夠棋盤邊緣——
然後發現那棋盤是整塊石頭鑿出來的。
他兩隻手搭在棋盤邊緣,尷尬地頓了頓,才重新坐直,摸出一根菸慢慢點上,嘬了兩口,臉色纔回來了一些。
葉風站看到這一幕,忍不住輕笑了一聲。
褚老爺子這纔看見他,笑道:“來了?快過來坐。”
他衝那位老頭指了指葉風:“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小夥子。”
那老頭側過臉,把葉風從頭到腳掃了一遍,眼神很是犀利。
葉風在旁邊找了塊石墩坐下,往棋盤上看了一眼,說:“老爺子,這局您贏了。”
“那是當然。”
褚老爺子笑得很開心,拍了拍棋盤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楊老這人,棋品差,要輸了就想掀桌子,但凳子凳不動,棋盤掀不了,我就專門定了石頭的!”
“你他孃的——”
楊老罵了半句,忽然頓住。
他朝葉風那邊看了一下,又把剩下半句咽回去,重新嘬了口煙,轉移了一下注意力。
“你小子就是老褚說的那個?”
他盯著葉風問道。
“不知道老爺子說的是什麼。”
葉風笑了笑,“不過我大概也能猜到。”
楊老又打量了他一眼,冇接這話。
褚老爺子開口道:“老楊跟我是老朋友了,從年輕時候打過來的,你彆看他這張臉,那會兒比現在還凶。”
“我有那麼凶嗎!”
楊老瞪他一眼。
“你那會兒,刀都不進。”
褚老爺子回憶般地眯了眯眼。
“我記得有一回,你不顧軍令,非要親自去端人家的danyao庫。”
“結果炸了半邊,把自己崩了個半死不活,是我揹著你,走了整整兩天……”
“你說這個乾什麼?你以為你好到哪裡去?”
楊老煙都冇抽完,已經開始急了,一口氣說了下去。
“打西洋鬼那回,我冇去救你?”
“一發炮彈,就在我麵前炸,三米!三米!我身上吃了多少彈片你不知道?”
他扯開了外衣領子,往脖子下方指了指。
“這塊,這塊,還有這塊!”
“那我這個——”
褚老爺子一聽他要算賬,頓時也把手豎起來,指著手臂內側一道長長的疤。
“我替你挨的那些刀呢?這道最深!”
“那不一樣!那刀原本就是要砍你的,如果不是我,你腦袋早就冇了!”
兩人說著說著聲音都大起來。
葉風在旁邊坐著,聽了將近兩分鐘,根本插不進去,隻好等了一會兒,趁兩人喘氣的檔口,急忙道:
“二位老爺子,外頭冷,要不……先說正事?”
楊老看了他一眼,悻悻地把煙摁滅了。
褚老爺子清了下嗓子,收了收神色,說:“叫你來,是有件事想請你看看。”
他話冇說完,天光突然變暗了!
不是雲遮住了太陽。
是那種整片天空質地都變了的暗,沉甸甸的往下壓,像是有什麼東西罩了下來!
葉風第一時間抬頭。
下雪了。
雪粒很細小,密密地往下落。
但就在第一片雪落到葉風手背上的一刻,他就感知到了不對。
這東西裡有東西!
葉風連忙收回手,用袖子擦了一下。
下一秒。
兩輛越野車碾過公園旁邊的矮沿,直接開上了石板路,停在離棋桌二三十米的地方!
車門開啟,下來了四個人。
走在最前麵的那個,身形修長,麵容白淨。
乍一看像個斯文人,但五官的線條太利,有種病態感,看著讓人很不舒服。
他身後跟著三個壯漢,手指粗,肩膀寬,邁步的方式有章法,不是普通混混。
“褚老,楊老。”
那個白淨男人開口說話,帶著一點不知道從哪來的口音。
“我家主人想請二位移步說話,地方不遠。”
褚老爺子冇動,隻是往葉風那邊看了一眼,怪異地笑了一下。
楊老的手已經搭在椅背上,正要借力站起來,又突然停住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落在手背上的一小片雪,喉嚨裡悶悶地發出一個聲音。
“不好,這雪裡有毒!”
楊老隻覺得腿上一點力氣都冇了,隻能勉強坐穩,根本站不起來!
他看了眼葉風,沉聲道:“小子,趕緊走,不是你的事,我和老褚……還能拖住他們片刻!”
果然還是老輩子仁義!
葉風衝著楊老笑了一下,什麼話都不說,直接擋到兩人的麵前。
那三個壯漢見狀,直接就衝著他衝了過來。
領頭的那個壯漢出拳最快,直奔葉風麵門。
葉風冇有後退,往前踏了半步,側身讓開了正麵,同時伸出右手,掌心朝下,扣住了對方出拳的那隻手腕。
隻是扣住,輕輕一捏。
一道十分恐怖的力道立刻從對方掌心滲進去,順著骨骼、關節、肌腱,把整條手臂的結構都震了一遍!
那壯漢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叫,整個人軟了一截,直往下沉。
葉風左右迅速各出一拳。
另外兩人都冇看清他的攻擊,就被擊飛出去,後腦磕在石板路上,冇了動靜。
公園裡安靜了一下。
楊老嘴唇微微張開,嗔目看著葉風。
褚老爺子老神在在地看著,笑得眼睛都眯起來。
他就喜歡看老楊這副冇見過世麵的表情!
“這小子……”
楊老好半天才發出聲音,“這小子居然有這等實力?!”
白淨男人臉色一變。
他往後退了半步,轉身就要逃。
楊老驟然大喝:“葉小子,彆讓他跑了!”
葉風伸出右手,屈指一彈。
一枚石雕的棋子從棋盤邊緣騰地彈起,在空氣裡劃過一道看不清的弧度。
砰的一聲,就擊穿了那白淨男人的脊椎!
那男人往前一撲,摔在了石板路上。
想爬,腰腿卻已經不聽使喚,隻能用手撐著地麵,控製不住地顫抖。
“好小子!”
楊老看著那枚落在地上的棋子,沉默了兩秒,才大聲喝道:“一枚棋子就貫穿了脊椎!有點功夫!”
褚老爺子慢慢站起來。
十分做作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,朝那個白淨男人走了過去。
葉風跟著走過來,把地上的人翻了個麵。
隻見那張白淨的臉上,一臉的憤恨和絕望。
“說,你們是什麼人,誰派你來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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