禦書房內的龍涎香愈發濃鬱,混著案頭墨香與金磚地麵的清冷氣息,沉甸甸地壓在殿宇之中。
蕭榮森跪在原地,背脊挺得筆直,如一株勁鬆。
窗外的日影又西移了一寸,將他伏地的影子拉得細長,在光潔的地麵上投下一道堅定的輪廓。
“父皇。”
他緩緩抬頭,目光澄澈而懇切,對著皇帝深深一揖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,
“父皇切莫要這般說。
兒臣求娶李大將軍之嫡長女李朔瑤時,曾立過誓約——此生一世,隻願得她一人相伴,絕無二心。
彼時誓言猶在耳畔,字字句句不敢或忘,如今若是轉頭便納另一位女子為側妃,這便是讓兒臣失信於朔瑤,失信於天下人。
兒臣若是這般無信無義之人,還有何臉麵立於朝堂之上,何談為父皇分憂、為百姓謀福?”
說完,他再次垂下頭,額頭幾乎要觸到地麵,滿臉的懇切與決絕,任誰看了都動容。
皇帝在他身邊踱了幾步,錦靴踏在金磚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他回頭將六皇子上下打量一番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—。
這老六,在外在的謹小慎微之下,內裡仍是那個在西北邊境浴血奮戰的錚錚硬漢。
一旦打定主意,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。
想到這裏,皇帝一時竟分不清自己是該喜他的堅定,還是該惱他的固執。
他沉吟片刻,轉身走回禦案之前坐下,指尖輕輕敲擊著案麵,沉聲道:
“老六,你不必擺出這麼一副惶恐自責的樣子。
你沒有對不起李朔瑤,也沒有失信於人。
你是皇子,當以皇家規製為重,隻需服從朕的命令便可。
朕這就下旨,賜李玉珠為你的側妃,有朕為你做主,看有誰敢來指責你半句?”
“父皇!”
六皇子猛地抬頭,滿臉驚詫,眼底滿是不敢置信,甚至帶著幾分痛心,
“父皇這是何意?
父皇明知兒臣對朔瑤的心意,明知兒臣的誓約。
為何還要這般強人所難,將旁人硬塞給兒臣做側妃?
這難道不是折辱兒臣嗎?
即便滿朝文武礙於皇家權威,不敢當麵恥笑兒臣。
可天下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,又有哪一個人,不會在背地裏唾罵兒臣這等背信棄義、寡情薄倖的無恥之舉?”
“老六,你太放肆了!”
皇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語氣中帶著怒意,
“是你跟人家姑娘有肌膚之親在先,壞了人家的名節。
朕這般安排,既是為你收拾爛攤子,也是對那姑娘負責!
在你眼裏,朕的一片苦心,倒成了無恥之舉?”
“兒臣不敢!”
六皇子急忙再次跪拜於地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語氣卻依舊懇切,
“兒臣一時情急,言語無狀,還望父皇見諒。
若是因此氣壞了龍體,兒臣萬死不能贖罪。
隻是兒臣心中實在委屈,也實在不願背棄誓約,辜負朔瑤。”
看到他這般惶恐認錯的模樣,皇帝心中的怒意稍稍平復了些。
可轉念一想,誰又能保證,這老六的惶恐不是裝出來的?
他向來心思沉穩,說不定早已算準了自己不會真的降罪於他。
這般一想,皇帝心頭的火氣又冒了上來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