賬冊靜靜躺在紫檀茶幾上,封皮在透過窗欞的光線中泛著幽藍的光澤。
老夫人的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二夫人死死捏著帕子,指尖泛白。
李夫人垂眸端坐,手中茶盞升起裊裊白霧,模糊了她唇邊那一絲極淡的、轉瞬即逝的弧度。
上房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,針落可聞。
老夫人和二夫人還在為陳嬤嬤方纔的話,暗自憋氣。
卻聽陳嬤嬤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:
“唉——”
這一聲嘆息,不重不輕,卻像是含著說不盡的惆悵與苦惱,慢悠悠地飄在暖融融的空氣裡,攪得人心頭髮慌。
老夫人和二夫人下意識對望了一眼,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不安。
這陳嬤嬤,怕是還有後話。
果然,就聽陳嬤嬤悠悠開口,聲音依舊溫和,卻字字戳心:
“老奴跟著夫人這麼多年,看著夫人一手操持這將軍府,日子過得有多不易,心裏最是清楚。
將軍的俸祿要養著府裡上下幾十口人,還要應酬官場往來,本就不算寬裕。
如今老夫人和二老爺一家來了,幾十口子人同吃同住,開銷更是翻了倍。
老奴隻怕,再這麼撐下去,連夫人壓箱底的嫁妝銀子,都要一點點貼進去填窟窿了。”
這話如同一記重鎚,狠狠砸在老夫人和二夫人的心上。
她們臉上頓時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幾巴掌,燒得慌。
若是吃穿用度花的是李大將軍的俸祿,她們還能憑著繼母身份、兄弟情分理直氣壯。
可陳嬤嬤這話,明晃晃點出,她們是在花李大夫人的私產嫁妝。
這要是傳出去,她們一家豈不成了吸人血的蛀蟲?
剛回京就靠著兒媳、嫂子的嫁妝過活。
她們還要不要在京城立足了?
老夫人心裏咯噔一下,飛快盤算起來。
二房嫡長子正要談婚論嫁,兩個嫡女也到了議親的年紀。
若是落了個貪圖便宜、耗費兒媳長嫂嫁妝的名聲,哪家姑娘還敢嫁進來?
哪家權貴還願與二房結親?
這臉麵,萬萬不能丟!
二夫人更是慌了神,看向老夫人的目光裡滿是惶恐,指尖都在微微發顫。
老夫人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,猛地一拍大腿,朗聲笑了起來:
“老大家的,這就是你的不是了!”
李大夫人故作驚疑地抬起頭,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:
“母親?兒媳何處做得不妥?”
“你呀你!”
老夫人擺了擺手,臉上堆著爽朗的笑,語氣卻帶著幾分嗔怪,
“我當是什麼天大的事,卻原來是這麼一樁小事!
這算個什麼?
你早該跟我說的!
我這些時日剛到京城,忙著進宮見太後、打點各方關係。
竟把這樁事給忘得一乾二淨了!”
她說著,轉頭看向二夫人,語氣不容置疑:
“你等會兒回去,就把我院裏和你們院裏的日常用度銀子,全都取來給你大嫂!
咱們住在這裏,怎能讓你大嫂子貼嫁妝?這像什麼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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