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著江敘來到裡麵,江敘將檢查報告單遞給了賀聞舟。
賀聞舟冇學過醫,看不懂那些數值,但他能看懂下麵那行檢查結果。
多器官功能慢性損傷,身體機能嚴重衰退,氣血兩虛。
這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。
他臉色慢慢沉了下來,看向江敘:“能治嗎?”
江敘沉默一瞬,如實回答:“我這裡條件有限,而且她體內應該是長期有餘毒殘留。”
“她身體狀況太差,現在隻能用藥養著。”
最關鍵的一點,江敘抬頭,語氣鄭重:“秦嫿的身子隻能靠那些特效藥調理。”
而那些特效藥冇錢冇權是搞不來的。
這一點他們兩人都很清楚。
若是賀聞舟冇破產,這些藥對他來說不是問題。
可現在,他是個窮光蛋。
一個隻能拿出來十萬的窮光蛋。
僅靠送外賣,賀聞舟壓根治不好秦嫿。
之前他總說秦嫿是個嬌嬌,現在成真了。
他老婆真成了一個需要靠藥吊著的嬌嬌。
賀聞舟閉了閉眼,嗓音低冷:“讓我想想。”
賀聞舟回到家時,冇在客廳裡看見秦嫿的身影。
推開臥室的門,他看到了躺在床上沉沉睡著的秦嫿。
她的呼吸很輕,臉色依舊蒼白得毫無血色。
賀聞舟靠在牆上,沉默地看著秦嫿的睡顏,無聲歎了口氣。
床上的女生眼皮突然動了動,緩緩睜開了眼。
賀聞舟斂了情緒,重新揚起笑容,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。
“秦嫿嫿,醒了?”
突然在這裡看見男人的麵容,秦嫿眨了眨眼,還冇反應過來。
眼底帶著點未清醒的茫然。
“幾點了?”
她緩緩開口,嗓音透著剛睡醒的低啞。
賀聞舟看了眼手機,如實答道:“五點。”
秦嫿垂眸,動了動手指,整個人突然冷了下來。
她從一點睡到了五點。
時間又長了。
麵前突然遞過來一個精緻的盒子,秦嫿抬頭,看到了男人臉上的笑容。
“乖乖,你開啟看看。”
秦嫿看了眼賀聞舟期待的眼神,如他所願,開啟了盒子。
是一雙銀色對戒。
她麵上冇什麼表情,耳邊傳來賀聞舟笑吟吟的聲音:“都結婚了冇有婚戒怎麼行?”
雖然他們的結婚流程跟常人不太一樣,但旁人該有的東西他們秦嫿嫿一樣也不能少。
見秦嫿不說話,他又自顧自開口:“乖乖,你不會嫌棄我窮的吧?”
他現在破產了,窮的隻買得起銀戒指。
委屈他們家秦嫿嫿了。
秦嫿伸手將那枚女戒取了出來。
銀戒圈身打磨得光滑溫潤,冇有半分繁複裝飾。
他確實挺窮的。
但秦嫿嘴角卻微微上揚,眼尾彎出極淺的弧度,“不嫌棄。”
難得啊,他們家陰濕女鬼又笑了起來。
賀聞舟輕笑一聲,從秦嫿手中接過那枚女戒,在她不解的目光下解釋:“你的戒指應該由我來給你戴。”
秦嫿冇說什麼,安靜地將右手遞了過去。
他們家秦嫿嫿今天好像有些主動了。
賀聞舟勾了勾唇角,低眸,一點點將素戒推進她右手的無名指上。
秦嫿的手指本就纖細白皙,銀色素戒戴在上麵更是襯得指尖愈發瑩潤好看。
圈口大小剛剛好,恰好貼合了她的指根。
不枉他昨晚偷偷量了一下。
他老婆,親的。
賀聞舟看著秦嫿手上的戒指,徹底滿意了。
連眉眼間都帶上了笑。
秦嫿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突然笑得這麼開心,她將首飾盒裡的那枚男戒拿了出來,學著賀聞舟的樣子,認真給他戴了上去。
等賀聞舟回過神來,就看到了自己左手上跟秦嫿那一模一樣的對戒。
怎麼說呢?
有點高興。
想抱著他家秦嫿嫿轉圈圈。
但考慮到秦嫿的身體,賀聞舟還是剋製住了自己的舉動。
他隻是牢牢牽住了秦嫿的右手,與她十指相扣。
嗯,滿意了。
賀聞舟眼底漾起笑意。
秦嫿低眸看著兩人相握的手,突然想起來一件事:“你不是晚上九點才下班嗎?”
怎麼這人現在就回來了?
賀聞舟心虛地眨了眨眼,開口說道:“我送外賣被客人罵了,所以我回來了。”
“秦嫿嫿,我心裡難受。”
前一句是假的,後一句是真的。
他難受。
難受為什麼他家秦嫿嫿身體不好,難受他家乖乖受了這麼多年苦。
江敘跟他說,秦嫿身體裡的餘毒至少存在了二十年。
也就是說他們家嬌嬌忍受了至少二十年的病痛。
賀聞舟都快難受死了。
秦嫿卻當真了。
她眸光動了動,開口:“那不送外賣了。”
賀聞舟笑了聲,狀似苦惱地開口:“不送外賣我就冇錢。”
“秦嫿嫿,你養我嗎?”
他以為秦嫿還會像以前一樣,不輕不重地揭過這個話題。
正當他想轉移話題時,他聽見那人認真的嗓音:“我養你。”
賀聞舟這次是真的懷疑自己聽錯了,但他轉過頭來卻隻看到了秦嫿認真的表情。
她麵上的每一寸表情都在告訴他,她說的是真的。
好吧,他又不難受了。
賀聞舟悶笑出聲,忍不住將下巴抵在了秦嫿肩上,從身後將她虛虛圈了起來。
他語氣帶著認真: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”
他們秦嫿嫿的身體會好的。
秦嫿覺得賀聞舟這話說得突兀,皺了皺眉,剛想問他什麼意思,下一秒喉嚨裡傳來癢意。
她開始不停歇地咳嗽,像是要把肺咳出來。
咳到最後,連眼角都泛出了生理性的淚珠,眼底滿是紅血絲。
賀聞舟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散開,他沉默著用手拍著秦嫿的後背,給她順氣。
乖乖,江敘的檢查結果出來了,我們去治病好不好?
這段話在他嘴邊滾了好多遍,卻總是說不出來。
他總覺得這話說出來顯得他們家秦嫿很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