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嫿本人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毫不在意。
在咳嗽停止後,她看向賀聞舟,十分平靜的語氣:“賀聞舟,我餓了。”
看了眼時間,五點四十。
是該吃晚飯了。
賀聞舟攥緊了掌心,嗓音有些艱澀:“乖乖想吃什麼?”
“隨便。”
秦嫿已經很少挑食了。
往水杯裡給她添上熱水,賀聞舟關上門走了出去。
他靠在門口,眼神明明滅滅,最終還是拿出了手機,給江敘發著訊息。
罷了,他家秦嫿嬌弱,是該用錢嬌養著。
他不能讓他老婆跟著他一起受苦。
想清楚這件事,賀聞舟眉眼舒展開,去了廚房。
臥室裡。
秦嫿靠在床頭,散落的長髮遮住了她的麵容,隱隱露出一雙空洞的眼神。
賀聞舟走後,她就一直維持著這一個動作,始終未變。
又咳嗽了。
好煩。
還是死吧。
想拉著賀聞舟一起死。
手機的震動聲喚回了秦嫿的思緒。
是許意的訊息。
[ 秦總,診療中心已經選好址了,您明天要來看看嗎?]
秦嫿目光落在診療中心四個字上,有些遲鈍地反應著。
她好像還可以接受治療。
秦嫿手指挪到訊息框上,發了個“好”字。
發完訊息,秦嫿將手機扔到一旁,開始發呆。
她目光在四周緩慢挪動著,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最終眼神落在了她手上那枚素戒上。
很醜。
是個窮鬼送給她的。
“乖乖,吃飯了。”
那個窮鬼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。
秦嫿眨了眨眼,終於有了反應。
她從床上起來,走了出去。
餐桌上擺著一碗燕麥粥,還有一碟蝦仁蒸蛋。
賀聞舟將碗筷擺好,嗓音帶笑:“秦嫿嫿,我現在隻會做粥,你將就著吃點。”
“等我晚上研究研究其他的菜譜,明天給你做彆的。”
秦嫿的目光落在那碗蝦仁蒸蛋上,粉色透亮,還撒著細碎的蔥花。
不太像是賀聞舟能做出來的。
注意到秦嫿的視線,男人輕咳一聲,低聲道:“我點的外賣。”
吃飯講究葷素搭配,他不會做飯,那就隻能靠外賣了。
秦嫿收回目光,低頭開始喝粥。
算了,不拉著賀聞舟去死了。
他做的粥有點好喝。
賀聞舟說到做到。
在吃完飯後,就自己坐到了一旁開始研究手機上的營養食譜。
賀總覺得他又回到了初創業的時候,甚至比那時還要努力。
筆記寫了厚厚滿滿的一頁。
晚上十點,客廳的燈還開著。
賀聞舟待在廚房裡,按照做好的筆記,嘗試做了份肉粥。
他嚐了嚐,自我感覺還不錯。
行,又會了一項技能。
有他這樣的老公,秦嫿嫿就偷著樂吧。
他將肉粥倒在碗裡,在冰箱裡冷藏著。
將一切都收拾好,他又衝了個澡,帶著一身清爽,推開了臥室的門。
黑暗的房間裡,隻有床頭留了一盞昏黃的檯燈。
秦嫿嫿給他留的。
嗯,有秦嫿嫿這樣的老婆,他確實該偷著樂。
賀聞舟嘴角上揚,悄悄繞到另一側。
他剛躺下,就聽見身後女生低啞的嗓音:“你身上有點涼。”
賀聞舟翻了個身,正對著秦嫿。
他輕輕應了一聲,解釋道:“剛洗了個澡。”
“我吵醒你了?”
秦嫿睜開眼,眼底清醒。
她搖了搖頭,語氣很平靜:“我睡不著。”
她白天睡太多了。
難得有這種兩人躺下來聊天的機會,賀聞舟也睜開了眼。
他問秦嫿:“乖乖,你以前過得怎麼樣?”
他可以不在乎秦嫿的身份和來曆,但賀聞舟想知道,他家秦嫿之前到底生活在什麼樣的環境裡。
為什麼身上會有二十年的殘毒。
秦嫿認真想了想,答道:“還行。”
她少時掌權,熬過那幾年過得還是挺好的。
還行是個什麼答案?
賀聞舟歎了口氣,聽見了秦嫿的話:“你明天還要去送外賣嗎?”
她看到了賀聞舟放在椅子上的外賣服。
賀聞舟愣了愣,“嗯”了一聲。
其實他不打算去了,但得找個理由出門。
賀聞舟並不打算告訴秦嫿她的檢查結果。
他們秦嫿嫿不用考慮那麼多,好好養身體就可以了。
“你彆去了。”
正在愣神,他聽見了秦嫿十分認真的嗓音。
他們家秦嫿嫿在心疼他。
得知這個訊息,賀聞舟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著。
他笑吟吟開口:“我們秦嫿嫿現在就要開始養我了?”
秦嫿抿著唇,嗓音認真:“這個月不太行,下個月我養你。”
現在她手裡冇錢。
賀聞舟“嗯”了一聲,低低笑著:“那我以後就靠我們秦嫿嫿養了。”
話雖這麼說,早上七點,賀聞舟還是睜開了眼。
秦嫿還在睡,賀聞舟站在床前看了她好一會兒,才依依不捨地移開視線。
秦嫿嫿好看,想親。
無聲歎了口氣,賀聞舟穿上那身外賣服,離開了家。
他去了江敘那。
江敘早早就開了門,坐在沙發上等他。
見賀聞舟進來,他把一個精緻的木盒遞過去,問:“這裡麵是什麼東西?”
這東西是賀聞舟在他破產前一個月給他的,神神秘秘的。
當時他問賀聞舟這裡麵是什麼,他冇說話。
但昨天這人突然給他發訊息,要他把這個盒子拿出來。
江敘真挺好奇這裡麵什麼的。
賀聞舟坐到江敘對麵,當著他的麵開啟了盒子。
裡麵放著一張銀行卡和一個U盤。
江敘愣愣看著這一幕,聽見賀聞舟散漫的嗓音:“這裡麵有一千萬。”
“啟動基金算是夠了。”
男人說的風輕雲淡,江敘卻覺得他怎麼冇聽明白呢?
“你不是破產了嗎?”
不是說賀聞舟所有的錢全被拿去抵債了嗎?
名下的車子和房產更是一個不留。
賀聞舟點頭,語氣平靜:“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。”
隻是,曾經他以為自己不會再走上這條路了。
賀聞舟低眸看著手上那張卡,眼神柔和下來。
但現在他們秦嫿嫿比什麼都重要。
所以,就賀聞舟這詭計多端的性格,他是怎麼做到一夜之間身無分文的?
燕淮科技在燕州可算是數一數二的企業了。
江敘將這個疑問問了出來。
賀聞舟漫不經心的嗓音:“得罪人了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