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管家。
但其實,我開始沒多想當這個管家。
從記事起,母親就是經常不在家,我的成長就是在無數課程的培養下進行的。
循規蹈矩,沒有一絲鬆懈。
我的家世世代代服務於一個龐大的家族。
為此培養出無數人才,隻為了給他們效命。
這是一直被灌輸給我的思想。
我沒見過所謂的家主少爺小姐。
因為一次處心積慮的事故,少爺失蹤數年。
要不然我應該早會成為少爺身後的管家了。
而母親為了找他,為了家族的義務,硬生生快把自己耗死。
我有一個弟弟,家族培養我們,但隻有一個人能當上管家。
原本我是願意把管家讓出來的,我寧願去過自己的。
我早就厭煩透頂這種生活了。
我隻想去選擇屬於自己的人生,擁有自己的時間。
而不是為了一個素未謀麵的人,以及傳承幾百上千年的家規,去獻祭自己的所有。
我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,我是我,我是我自己的,沒有人能讓我禁錮我。
可看著母親躺在病床上,手裡還拿著家主的照片,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。
那副執著的樣子,多少年都沒有改變過哪怕一分一毫。
我的心抖了抖。
母親說他很愧疚。
我問為什麼。
為什麼我們家非要為了他們付出自己。
管家,顧名思義,就是個照顧人的。
但到了我這一任,卻出了意外。
家主出事遇難,少年不知所蹤。
母親看著我,拍了拍我的手。
“隻要你見到了少爺,就會明白的。”
我沉默了。
告別了母親,我出了醫院,漫無目的走在大街上,周圍是來來往往的行人。
我看著他們,心裡是空蕩蕩的。
這麼多年,一直是如此。
好像有什麼東西處在缺失的狀態。
母親口中的明白到底是什麼。
又是什麼樣的人會值得這樣的執著。
我抬頭看了看天,突然想見一見那位少爺。
這莫名冒出來的想法,就如同埋下了一粒種子。
它紮在我的心上,瘋狂汲取我,成長為大樹。
於是,我告訴弟弟,說我不會再擺爛了,我們公平競爭。
弟弟聽了,非常生氣,他知道我要是認真的話,他完全贏不過我。
但公平競爭就是如此。
幾年後,我不出所料順利拿下了管家的職位。
日子突然變得非常清閑。
我一個人守著偌大的莊園,日復一日盡心盡責打理好少爺的家,還有他們家族的事業。
真是很沒意思的生活。
每晚在這個空蕩蕩的房子裡,我都忍不住想,如果沒成為管家,現在的我應該在哪瀟灑?
或許在環遊世界?或許在成就自己的事業?
無論如何,更多都是在活出自我吧。
反正不可能是現在這樣,守著房子,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垂暮。
我自嘲地笑笑,突然有種想甩手不幹的逆反。
那就等母親走了。
我也走。
我要走去自由。
可是,天公不作美。
又是幾年後,在母親彌留之際,少爺被找到了。
聽到這個訊息,我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竟然一時間沒理解這幾個字。
少爺?找到?被?
它們是能組合在一起的詞語嗎。
我說不清楚我到底是什麼心情。
是喜悅?是期待?是不安?是害怕?
我不知道。
我隻是保持著麵上的沉穩,沒讓任何一個人看出我指尖的顫抖。
這是真的嗎?我居然真的能見到我的少爺嗎?
我向母親保證,我現在馬上立刻去帶少爺平平安安回來。
於是,在那片廢墟之上的藍天,出現了無數的直升飛機。
兩邊是全副武裝的護衛,每個人都配著真槍實彈。
在被捲起的巨大的風裡,我走了下來。
陣仗很大,周圍有不少躲起來偷窺的人。
衣服獵獵作響,我沉默地往前走。
遠遠地,我看到一個小孩。
和他對視的時候,我腦子猛的一陣發矇,心臟突突地跳著,嘈雜的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了。
那一刻,見到少爺的那一瞬間。
我突然明白了,大徹大悟。
無論是身體裡沸騰起來的血液,還是隻一眼就有了歸屬,以至被填滿的心。
它們都在叫囂著告訴我。
我們家族,確實是從骨子裡屬於他們的,歸順於他們,獻給他們。
幾百年前如此,現在也如此。
更與宿命無二。
之前一直沒什麼管家的實感。
但現在,我幾乎是馬上就代入了這個身份,如同天性使然。
我盯著瘦削的少爺。
腦子裡已經閃過多套營養方案,以及多幕我和少爺在莊園裡生活的場景。
我得先要瞭解到少爺喜歡吃什麼。
以及喜歡什麼顏色。
喜歡家裡什麼樣的裝飾等等。
這些都是作為一個管家最基本的。
管家法則第二條上就是這樣規定的。
我要比少年他自己還要更瞭解他。
心如亂麻,思緒紛亂的我也已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少爺麵前。
我僵硬地看著少爺,而少爺淡淡地看著我。
如此大的場麵,麵上卻不見一點緊張害怕,隻是平靜。
不愧是少爺。
我深呼吸一口氣,終於讓發抖的身體動了動。
我對少爺欠了一下身。
“少爺,回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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