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仁康醫院的秘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林牧被一陣敲門聲驚醒。,醒來時脖子痠痛,桌上的白紙還壓在手肘下麵。他揉了揉眼睛,起身去開門。,手裡提著兩份熱騰騰的豆漿油條,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灰色工作服的年輕人,扛著一箱監控裝置。“先吃早飯,吃完我讓人裝監控。”趙鐵軍把豆漿油條塞進林牧手裡,“昨晚我回去查了一下仁康醫院的底細,有點意思。”,示意趙鐵軍坐下說。,翻開念道:“仁康醫院,三年前開業,是一傢俬立綜合醫院。投資方是一家叫做鼎盛醫療投資集團的公司,註冊地在江北,但背後的實際控製人查不到。醫院的院長叫孫誌高,四十五歲,西醫出身,據說在省衛生係統有關係。”“孫誌高。”林牧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,記住了。:“仁康醫院開業之後,周邊的診所和中小型醫院被擠垮了好幾家。他們的手段很簡單——打價格戰,搞壟斷。普通感冒發燒,他們收二十塊錢掛號費加藥費,比彆家便宜一半。但一旦查出什麼大病,他們的收費就翻著跟頭往上漲。你昨天救的那個周德茂,在仁康醫院掛的是急診,大夫看了一眼就讓住院,交了五百塊押金,然後又說冇床位,讓轉院。五百塊就這麼打水漂了。”:“這不是騙人嗎?”“誰說不是呢。”趙鐵軍合上筆記本,“但人家有關係,冇人敢查。再說了,那些被騙的普通老百姓,有幾個敢跟大醫院叫板?”,慢慢嚼著,腦子裡在盤算一件事。,下藥的人自稱是仁康醫院回訪部的。如果仁康醫院冇有這個部門,那這個人就是冒充的,但如果是冒充的,他為什麼要冒充仁康醫院的人?直接冒充社羣工作人員不是更安全?,他就是仁康醫院的人。,站起身,把銀針盒揣進口袋。“鐵軍哥,我去一趟仁康醫院。”
趙鐵軍也跟著站起來: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,你留在這裡看著裝監控。”林牧說,“我一個人去,不會有事。”
趙鐵軍猶豫了一下,點了點頭,但還是從腰間摸出一根伸縮甩棍,塞進林牧手裡:“帶著防身。”
林牧看了看那根甩棍,冇有拒絕,塞進了外套口袋裡。
仁康醫院離回春堂不遠,步行隻要十五分鐘。林牧走在路上,發現這條街上的店鋪關了好幾家,門上貼著“旺鋪轉讓”的告示。有一家開了二十年的老藥鋪,捲簾門拉下來一半,門口的牌子上寫著“因經營不善,即日起停業”。
老藥鋪的老闆姓方,是林牧爺爺的老朋友。林牧停下腳步,看著那半拉的捲簾門,心裡有些不是滋味。
方記藥鋪,冇了。
仁康醫院就在前方兩百米處,是一棟六層高的白色建築,正麵掛著巨大的藍色招牌,上麵寫著“仁康醫院”四個大字,下麵還有一行小字——“老百姓自己的醫院,平價醫療,服務為民”。
林牧站在馬路對麵,用望氣之術朝醫院看去。
昨天淩晨他看到的那團黑色煞氣,在白天看得更加清楚。整棟醫院被一層灰黑色的霧氣籠罩著,像一團腐爛的棉絮,從樓頂一直垂到地麵。霧氣最濃的地方是四樓和五樓,幾乎看不到原本的白色牆麵。
這種煞氣,在扁鵲醫經中記載為“邪醫之氣”,通常出現在醫德敗壞、草菅人命的醫療機構上空。煞氣越濃,說明醫院造的孽越多。
林牧收回目光,穿過馬路,走進仁康醫院的大門。
大廳裡人來人往,掛號視窗前排著長隊。導診台後麵坐著兩個穿粉色護士服的年輕姑娘,正在低頭玩手機。牆壁上貼著各種醫療廣告,有治療不孕不育的,有治療腰椎間盤突出的,還有治療各種疑難雜症的,宣傳語一個比一個誇張。
林牧走到導診台前,問了一句:“請問回訪部在幾樓?”
一個護士抬起頭,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找回訪部乾什麼?”
“我父親昨天在這裡看過病,今天收到回訪電話,說讓過來補一份材料。”林牧麵不改色地說。
護士皺了皺眉:“我們醫院冇有回訪部。你打錯電話了吧?”
林牧心中一動,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:“冇有回訪部?那昨天下午打給我父親的電話是誰打的?那人還說是仁康醫院回訪部的。”
護士不耐煩地擺手:“不知道,你打回去問問吧。反正我們這裡冇有回訪部。”
林牧說了聲謝謝,轉身離開了導診台。
他冇有急著走,而是在大廳裡轉了一圈。掛號視窗旁邊的牆壁上貼著一排醫生的介紹和照片,林牧一個一個看過去,目光停在其中一張照片上。
照片上的人五十來歲,國字臉,戴眼鏡,穿著白大褂,表情嚴肅。照片下麵的介紹寫著:孫誌高,仁康醫院院長,主任醫師,省醫學會理事,擅長心血管疾病診治。
孫誌高。
林牧記住了這張臉。
他又看了一眼四樓和五樓的方向,那裡的煞氣最濃。四樓是住院部,五樓是行政辦公區和手術室。他想了想,冇有貿然上去,而是轉身離開了醫院。
出了大門,林牧掏出手機,給趙鐵軍打了個電話。
“鐵軍哥,幫我查一個人。孫誌高,仁康醫院院長,我要他的全部資料。”
“冇問題,天黑之前給你。”趙鐵軍爽快地答應了。
林牧掛了電話,正準備往回走,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“林大夫?”
林牧轉過身,看見蘇晚晴從一輛白色轎車裡探出頭來,正笑著朝他招手。
“蘇總,你怎麼在這裡?”林牧走過去。
蘇晚晴開啟車門走下來,今天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配深色長褲,頭髮紮成低馬尾,看起來比昨天乾練了不少。她手裡拿著一份檔案,指了指仁康醫院的方向:“我來這裡談業務,我們蘇氏藥業有幾款藥供到仁康醫院。你呢?你怎麼也在?”
林牧冇有隱瞞:“我來查點事。”
蘇晚晴看了他一眼,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冇有追問。她把手中的檔案遞過來:“正好遇到你,這是法務連夜改出來的合作協議,你看看有冇有問題。如果冇問題,今天就可以簽。”
林牧接過檔案,翻到分成比例那一頁,看到上麵寫著“三七分,蘇氏藥業占三成,林牧占七成”。
他抬起頭,有些意外:“蘇總,這個分成比例,你們蘇氏藥業太吃虧了。”
蘇晚晴笑了笑:“不吃虧。我父親說了,跟林大夫合作,不是圖短期利益,是看長遠。您提供的是核心技術和秘方,我們隻是出錢出人出渠道,七成給您,是應該的。”
林牧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了一句讓蘇晚晴意想不到的話:“改成五五分,但加一條附加條款。”
“什麼附加條款?”
“所有藥品的定價,我有否決權。太貴的藥,不能賣。”
蘇晚晴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笑得很真誠:“林大夫,您是我見過的第一個主動要求降低自己分成的人。行,我答應您。五五分,定價權歸您。”
兩人就在仁康醫院門口的台階上,簽了合作協議。
蘇晚晴把簽好的檔案收進包裡,問了一句:“林大夫,您今天來仁康醫院,是不是因為昨天那位病人出了什麼事?”
林牧看著蘇晚晴的眼睛,這個女人很聰明,瞞不過她。
“有人給我那個病人下了附子,冒充仁康醫院回訪部的人。”林牧簡潔地說,“我來查查這個回訪部到底存不存在。”
蘇晚晴的臉色變了:“附子?那是大熱之藥,用在心衰病人身上會出人命的。什麼人這麼歹毒?”
“所以我正在查。”
蘇晚晴想了想,壓低聲音說:“林大夫,我勸您一句,仁康醫院這潭水很深。他們背後的鼎盛醫療投資集團,在省裡有人。您一個人查,很難查到什麼。不如讓我幫您。”
林牧看著她:“你怎麼幫我?”
“蘇氏藥業和仁康醫院有業務往來,我可以以合作方的身份,進入他們的行政辦公區。”蘇晚晴說,“您想查什麼,告訴我,我幫您查。”
林牧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搖了搖頭:“蘇總,您的好意我心領了,但這件事太危險,我不能連累您。”
蘇晚晴冇有堅持,但她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,塞進林牧手裡:“這是我的私人號碼,二十四小時開機。您隨時可以打給我。”
林牧接過名片,點了點頭,轉身離開了。
他冇有直接回醫館,而是拐進了仁康醫院旁邊的一條小巷子。巷子很窄,隻能容一個人通過,兩側是高高的圍牆。他走到巷子深處,抬起頭,看到了仁康醫院的側麵。
四樓的窗戶開著,能看到裡麵白色的病床和藍色的簾子。五樓的窗戶關著,拉著深色的窗簾,什麼都看不到。
林牧閉上眼睛,運轉望氣之術。
黑色的煞氣從五樓傾瀉而下,濃烈得像墨汁一樣。在煞氣的最深處,他隱約看到了一團暗紅色的光,那光忽明忽暗,像一顆跳動的心臟。
那是什麼?
林牧凝神細看,暗紅色的光突然變亮了,刺得他眼睛一疼,被迫收回了目光。
他揉了揉眼睛,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。
那團暗紅色的光,不像是死物,更像是活的東西。
但五樓是行政辦公區和手術室,怎麼會有活的東西發出那種光?
林牧記下了這個位置,轉身離開了巷子。
回到回春堂的時候,監控已經裝好了。趙鐵軍在大門、窗戶和後牆一共裝了六個攝像頭,覆蓋了所有死角。監控畫麵實時傳輸到趙鐵軍公司的中控室,二十四小時有人盯著。
“這下安全了。”趙鐵軍拍了拍手上的灰,笑著說,“誰敢再來,跑都跑不掉。”
林牧道了謝,把早飯錢和監控裝置的費用算給趙鐵軍。趙鐵軍死活不收,兩人推讓了半天,最後還是林牧硬塞了兩千塊錢過去。
“親兄弟明算賬。”林牧說。
趙鐵軍無奈地收了錢,心裡對這個年輕中醫的敬佩又多了幾分。
下午兩點多,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回春堂門口。
車門開啟,走下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,身材魁梧,麵容剛毅,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。他走路的姿勢和趙建國很像,腰桿筆直,步伐穩健,一看就是軍人出身。
老人的身後跟著兩個穿便裝的年輕人,目光警惕,應該是隨行的安保人員。
趙鐵軍看見老人,立刻站得筆直,聲音洪亮地喊了一聲:“周伯伯好!”
老人看了趙鐵軍一眼,點了點頭,目光越過他,落在林牧身上。
“你就是林牧?”
林牧迎上去,不卑不亢地說:“我是林牧,您是周遠山周老先生?”
周遠山冇有回答,而是大步走進醫館,在診桌前站定,轉過身來,目光如炬地盯著林牧。
“我弟弟周德茂,是你救的?”
“是。”
“用的什麼方法?”
“回陽九針。”
周遠山的瞳孔猛地一縮,聲音都變了:“你說什麼?回陽九針?”
林牧平靜地說:“周老先生聽說過這套針法?”
周遠山冇有回答,而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翻出一張照片,遞給林牧看。
照片上是一本泛黃的古書,書頁上用工整的小楷寫著幾行字——“回陽九針,扁鵲所傳,九針齊下,起死回生。此法失傳千年,僅存於扁鵲醫經。”
林牧看到“扁鵲醫經”四個字,心中一震。
周遠山收起手機,深深看了林牧一眼,然後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——他向後退了一步,雙手抱拳,彎下了腰。
“林大夫,我弟弟的命是您救的。從今天起,您就是我周遠山的恩人。在江北,但凡有人敢動您一根汗毛,我周遠山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林牧趕緊上前扶住周遠山:“周老先生使不得,您是長輩,救人是我的本分。”
周遠山直起身,眼眶有些發紅:“本分?現在這個世道,還有幾個人記得本分?林大夫,您這個本分,比黃金還珍貴。”
兩人坐下,趙鐵軍倒了茶。
周遠山喝了一口茶,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,沉聲道:“我已經讓人查過了,德茂昨天下午被人灌了附子水。那人冒充仁康醫院的回訪人員,穿著白大褂,戴著工牌,做得有模有樣。我讓人調了仁康醫院門口的監控,那人的臉被帽簷遮住了,看不清。”
林牧說:“我也去仁康醫院查了,他們冇有回訪部。那個人不是冒充的,就是仁康醫院內部的人。”
周遠山的眼神變得淩厲起來:“林大夫,您確定?”
“百分之八十的把握。”林牧說,“對方懂中醫,知道附子能加重心衰病人的病情。這種人,在仁康醫院裡不超過五個。”
周遠山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了一句讓林牧意外的話。
“仁康醫院的事,我會查到底。但有一件事,我要先告訴您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德茂今天早上醒了之後,跟我說了一件事。”周遠山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他說,他在仁康醫院急診室等床位的時候,聽到隔壁病床的兩個人在小聲議論,說仁康醫院四樓有幾個病房從來不對外收治病人,但是每天晚上都有豪車停在醫院後門,有人從車上下來,被直接帶到四樓。”
周遠山看著林牧的眼睛:“那些人,不是來看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