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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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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深夜的黑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林牧坐在後座,手指輕輕摩挲著銀針盒的邊緣。。,這套針法的功效至少能維持三天。扁鵲醫經中記載得清清楚楚,回陽九針打通的是人體九大要穴,激發的是自身陽氣,除非受到外力乾擾,否則不可能在十二小時內複發。。。。,停在一棟六層居民樓前。林牧付了車費,快步上樓。周德茂家在三樓,門半開著,裡麵傳來周小燕焦急的哭聲。“爸,你再堅持一下,林大夫馬上就來了!”,屋裡光線昏暗,隻有床頭亮著一盞小檯燈。周德茂半躺在床上,麵色潮紅,呼吸急促,雙手死死抓著床單,額頭上青筋暴起。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:“林大夫,您可算來了!我爸晚飯時還好好的,八點多突然說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,喘不上氣,比今天白天還嚴重!”,直接走到床邊,伸手搭上週德茂的脈搏。,搏指有力,這是熱盛之象。,結膜充血發紅。再看舌苔,黃厚而燥,舌質絳紅。。,周德茂的脈象是沉細欲絕,麵色灰白,舌淡苔白,分明是陽氣衰微的虛寒之證。他用了回陽九針,以大熱之劑回陽救逆,針法對症,效果立竿見影。

可現在,周德茂的脈象從虛寒變成了實熱,從沉細變成了洪大。

這種脈象的逆轉,在中醫裡叫做“陽極生陰”或者“陰極生陽”,但那是疾病自然發展的極端情況,不可能在十二小時內發生。

除非,有人給周德茂服用了大熱之藥。

林牧轉過頭,目光掃過床頭櫃。櫃子上放著一個水杯,杯壁上還掛著棕色的藥漬。他拿起水杯,湊到鼻子前聞了聞。

氣味辛辣刺鼻,帶著一股濃烈的附子味。

附子,是大辛大熱之藥,常用於回陽救逆。但周德茂今天上午剛用過回陽九針,體內陽氣已經被激發,此時再服附子,無異於火上澆油。

“周大姐,今天下午到晚上,有誰來過你家?有冇有人給你父親吃過什麼東西?”

周小燕想了想,說:“下午三點多,有個自稱是仁康醫院回訪部的男同誌來過,說我爸今天在仁康醫院掛過號,他們來做回訪。那人給我爸倒了杯水,說裡麵加了醫院送的保健沖劑,讓我爸喝了。我爸當時覺得口渴,就喝了兩口。”

林牧追問:“那人長什麼樣?”

“三十來歲,戴眼鏡,穿著白大褂,還掛著工牌。我當時覺得是醫院的,冇多想。”周小燕突然緊張起來,“林大夫,是不是那杯水有問題?”

林牧冇有回答,但他的眼神已經冷了下來。

仁康醫院,就是今天上午拒絕收治周德茂,說“冇有床位”的那家醫院。一家拒絕病人的醫院,會在當天下午派人上門回訪?

這是欲蓋彌彰。

而且,那杯水裡的附子和保健沖劑混在一起,如果不是懂行的人,根本聞不出來。對方顯然是衝著周德茂來的,目的是讓他的病情反覆,甚至惡化。

一旦周德茂出事,第一個被問責的就是林牧。

“上午剛用針,晚上病人就死了”這句話傳出去,回春堂和林牧的名聲就徹底毀了。

林牧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怒火,對周小燕說:“把你父親扶起來,我要重新施針。”

周小燕手忙腳亂地把周德茂扶正,林牧開啟銀針盒,取出三根銀針。

回陽九針用的是九針,但那是針對陽氣衰微的虛證。現在周德茂是熱盛,再用回陽九針會適得其反。他需要換一套針法——清熱瀉火,引熱下行。

扁鵲醫經中記載了一套名為“玉龍瀉火針”的針法,共七針,專治熱毒內盛、火邪上炎之證。

第一針,刺大椎穴。大椎是諸陽之會,刺之可瀉全身陽熱。

銀針刺入,林牧手腕輕輕一抖,用的是瀉法中的“透天涼”手法。這種手法以逆時針撚轉為主,配合提插,能讓針感向上傳導,引熱外散。

周德茂的麵色肉眼可見地淡了一分。

第二針,刺曲池穴。曲池是手陽明大腸經的合穴,主瀉熱通腑。

第三針,刺合穀穴。合穀為手陽明經原穴,與曲池相配,瀉陽明經熱。

三針下去,周德茂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緩下來,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小了很多。

第四針,刺太沖穴。太沖是足厥陰肝經的原穴,瀉肝火。

第五針,刺行間穴。行間為滎穴,專瀉肝經實火。

六針、七針依次刺入足三裡和內庭穴。

七針齊下,周德茂突然長出一口氣,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軟了下來,麵色從潮紅變成了正常的淡紅色,額頭上的青筋也消退了。

周小燕緊張地問:“林大夫,我爸怎麼樣了?”

“熱毒已泄,冇有大礙了。”林牧一邊起針一邊說,“不過今晚要有人守著,每隔一個小時喂一次溫水,不能讓他脫水。”

周小燕連連點頭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,又要往林牧手裡塞。

林牧從口袋裡摸出一枚一元硬幣,放在床頭櫃上,把十塊錢推了回去。

“診金隻收一塊錢。”

周小燕眼眶又紅了,哽嚥著說不出話來。

林牧收拾好銀針盒,看了一眼時間,已經晚上十點半了。他正準備告辭,手機突然響了。

是趙鐵軍打來的。

“林牧,你在哪兒?”趙鐵軍的聲音很急。

“我在周德茂家,怎麼了?”

“醫館出事了。我剛纔路過,看見回春堂的門鎖被人撬了,裡麵燈是亮的。我進去一看,藥櫃被人翻得亂七八糟,地上撒了一地的藥材。還有人在地上潑了一灘東西,聞起來像汽油。”

林牧的心猛地一沉。

調虎離山。

那個計程車,那個電話,都是安排好的。有人故意把他從醫館調走,然後對回春堂下手。

“我現在就回去。”林牧掛了電話,對周小燕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,快步下樓。

出了樓門,他看見巷口停著一輛計程車,司機正在低頭看手機。他走過去拉開車門,剛要上車,突然猶豫了。

這輛計程車,和剛纔送他來的一模一樣。

不對。

他繞到車尾,看了一眼車牌號。

和剛纔那輛不一樣。

但他冇有上車,而是轉身走向巷口的公交站台。

計程車司機探出頭來喊:“師傅,打車不?”

林牧頭也冇回:“不用了。”

他不確定這輛計程車是不是同一撥人的安排,但他不想再冒險了。

等了五分鐘,來了一輛夜間公交車,林牧上了車,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往回春堂的方向,他的手機又響了。

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
他接起來,對麵傳來一個陰冷的男聲:“林大夫,今天晚上這份大禮,您還滿意嗎?”

林牧冇有動怒,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:“你是誰?”

“我是誰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惹了不該惹的人。”那聲音帶著一絲戲謔,“回春堂那塊地皮,不是你一個小大夫能保住的。今天隻是給你一個警告,明天你要是還不簽字搬走,下次就不是潑汽油這麼簡單了。”

林牧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用力,但語氣依然平淡:“說完了?”

對麵愣了一下:“你不怕?”

“我林牧行醫救人,對得起天地良心。”林牧一字一頓地說,“你們用什麼手段,儘管來。我不搬,就是不搬。”

對麵沉默了兩秒,然後發出一聲冷笑:“敬酒不吃吃罰酒,那你就等著瞧吧。”
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
林牧把手機收進口袋,靠在座椅上,閉上了眼睛。

他冇有害怕,但他在思考。

今晚的事,不是陳德利一個人能安排的。周德茂被下藥,醫館被撬鎖潑汽油,這兩件事需要同時進行,需要人手、需要時間、需要精密的配合。

陳德利不過是個專案經理,他冇有這麼大的能量。

背後還有人。

這個人不僅能量大,而且懂中醫。知道給周德茂用附子,說明他熟悉中藥的藥性;知道調虎離山,說明他瞭解林牧的性格——林牧接到病人電話,一定會去。

這個人,是同行。

公交車到站,林牧下了車,快步走回回春堂。

醫館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,都是附近的街坊鄰居。趙鐵軍站在門口,身邊還站著兩個穿黑色安保製服的年輕小夥子,手電筒的光在醫館裡照來照去。

看見林牧回來,趙鐵軍迎上去,臉色很難看:“林牧,你進去看看,損失不小。”

林牧走進醫館,看到眼前的場景,拳頭握緊了。

診桌被掀翻在地,抽屜被拉出來扔得到處都是。藥櫃的玻璃門被砸碎了,上百個抽屜被拉開,裡麵的藥材被翻出來,撒了一地。當歸、黃芪、黨蔘、枸杞、陳皮……各種藥材混在一起,踩得稀爛。

地上有一大片濕漉漉的痕跡,散發著刺鼻的汽油味。

更讓林牧心疼的是,爺爺留下的那個紅木銀針盒,被人從診桌的抽屜裡翻了出來,扔在地上,盒蓋摔裂了一道口子。

他彎腰撿起銀針盒,用袖子擦了擦上麵的灰,開啟檢查。

還好,銀針冇有丟。

這是爺爺留給他的唯一念想了。

趙鐵軍走到他身邊,低聲說:“我已經報警了,警察一會兒就到。醫館門口的監控我也調了,但是監控探頭被人用黑漆噴了,什麼都冇拍到。對方是老手,知道規避。”

林牧點點頭,冇有說話。

他把銀針盒揣進口袋,開始蹲下來撿地上的藥材。

趙鐵軍急了:“林牧,你撿這些乾嘛?都臟了,不能用了!”

“能用的撿起來,不能用的扔了。”林牧頭也不抬,“這些藥材都是我爺爺一樣一樣親手收的,有些已經存了二十年了。不能浪費。”

趙鐵軍看著他的背影,鼻子突然有點發酸。

他當兵十幾年,見過硬骨頭,但冇見過這麼硬的。

兩個安保小夥子也蹲下來幫忙撿藥材。街坊鄰居們看到這一幕,有人罵宏達集團太缺德,有人勸林牧早點搬走免得吃虧,還有人默默回家拿了掃把和簸箕來幫忙打掃。

警察來了,拍了照片,做了筆錄。帶隊的民警姓王,三十出頭,看起來很乾練。他看完現場,對林牧說:“林大夫,這種案子我們見多了,八成是拆遷糾紛引發的。取證很難,對方手法專業,冇留下什麼線索。我建議你暫時搬離,安全第一。”

林牧搖了搖頭:“王警官,我不搬。這是我的家,是我爺爺一輩子的心血。我搬了,就再也回不來了。”

王警官歎了口氣,冇有多勸,留了一張名片,說有什麼新情況隨時聯絡。

警察走後,趙鐵軍把兩個安保小夥子留下來值夜班,他自己也冇走,搬了把椅子坐在醫館門口。

林牧把能用的藥材重新裝回抽屜,把碎玻璃掃乾淨,把診桌扶正,一直忙到淩晨一點多。

趙鐵軍給他倒了杯水,問了一個憋了很久的問題:“林牧,你跟我說實話,你今天給周德茂治病,用的那套針法,到底是什麼來路?”

林牧喝了口水,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鐵軍哥,如果我告訴你,那是我爺爺臨終前傳給我的心法,你信嗎?”

趙鐵軍看著他的眼睛,點了點頭:“我信。”

他冇有再追問。

兩人坐在醫館門口,夜風吹過來,帶著初秋的涼意。

趙鐵軍忽然說了一句:“林牧,我爸今天跟我說了一件事。”

“什麼事?”

“周德茂的哥哥周遠山,明天要回江北了。”

林牧微微一愣:“周遠山?就是趙老說的那個戰友?”

趙鐵軍點點頭:“周遠山是南邊軍區退休的,級彆不低。他弟弟差點被人害死,這事兒他不會善罷甘休。你救了周德茂的命,周遠山欠你一個人情。在江北,有周遠山的人情,比什麼都好使。”

林牧冇有說話。

他不圖這個人情,但他知道,從今天開始,他已經被捲入了一場他從未經曆過的博弈。

對方要拆的不隻是一間醫館,更是他的底線和尊嚴。

而他,絕不會退讓半步。

淩晨兩點,林牧讓趙鐵軍先回去休息,自己守在醫館裡。

他坐在爺爺的遺像前,把銀針盒放在膝蓋上,開啟了扁鵲醫經在腦海中的傳承空間。

傳承空間是一片虛無的白色,中間懸浮著一本金色的古書。古書自動翻開,顯露出一段新的文字——

“醫道第一關:守心。外邪可破屋宇,不可破本心。你今夜守住了回春堂,守住了醫者仁心,獲得醫道感悟:望氣之術。”

望氣之術。

林牧凝神看去,古書上浮現出一段解釋:望氣之術,可觀人體之氣、環境之氣、藥物之氣。修至大成,一眼便可看出病人體內陰陽失衡之處,以及藥物中的雜質和毒性。

這是扁鵲醫經的第二項傳承。

第一項是回陽九針,救人於生死之間。

第二項是望氣之術,防人於未然之際。

林牧閉上眼睛,默默感受著這股新力量的湧入。當他再睜開眼時,他發現自己看世界的方式變了。
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灰色霧氣,那是汽油殘留的氣息。診桌上的藥材散發著或濃或淡的彩色光暈——當歸是暖紅色,黃芪是淡黃色,枸杞是橙紅色,每一味藥材的品質和藥性都一目瞭然。

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身上散發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,那是回陽九針和玉龍瀉火針在他體內留下的氣機。

望氣之術,果然神奇。

林牧站起身,走到醫館門口,朝街道儘頭望去。

夜色中,他能看到數百米外有一團濃重的黑色煞氣,像烏雲一樣籠罩著一棟建築。

那是什麼地方?

他眯起眼睛,仔細辨認。

黑色煞氣的源頭,是一家醫院。

仁康醫院。

林牧收回目光,心中已經有了計較。

今夜的事,仁康醫院脫不了乾係。

他轉身回到醫館,把門從裡麵鎖好,在診桌上鋪開一張白紙,開始寫明天的計劃。

第一,去仁康醫院,弄清楚誰在背後指使。

第二,見周遠山,把事情原委說清楚。

第三,找蘇晚晴,加快合作進度,用蘇氏藥業的資源保護回春堂。

第四,讓趙鐵軍在醫館周圍安裝新的監控,無死角的那種。

寫完這四條,林牧把紙摺好,放進口袋。

窗外,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。

新的一天,就要開始了。

他知道,今天會比昨天更艱難。

但他更知道,他不會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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