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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九十九章 金刀入長安,微服私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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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安城,武泰七年,八月初五。

隨著大明第一次科舉的臨近,這座千年古都越發熱鬨起來。

四麵八方的舉子彙聚於此,把長安的客棧擠得滿滿噹噹。

南來的、北往的,操著各地口音的讀書人穿梭在街巷之間,讓這座沉寂多年的帝都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。

客棧的房價翻了三番,依然一房難求。

集市上賣文房四寶的攤販笑得合不攏嘴,就連城東的妓院也跟著沾了光。

那些富家子弟懷裡摟著高麗婢、東瀛姬、天竺白膚女,一擲千金,好不快活。

此刻,醉仙樓三樓雅間裡,幾個錦衣華服的考生正摟著美人,高談闊論。

“你們聽說了嗎?朝廷在高原設了兩個行省,一個高原行省,一個青海行省。”

一個圓臉胖子摟著個高麗女子,滿臉紅光:“這是要徹底把吐蕃納入版圖啊!”

旁邊瘦削的考生嗤笑一聲:“這還用你說?大明公報早就登了。頭版頭條——《高原萬裡儘歸王化》。”

“我是在說這個事的意義。”

圓臉胖子不服氣:“你們想想,從古至今,有哪個朝代真正踏上過高原?漢朝?打到祁連山就打不動了。”

“唐朝?文成公主嫁過去,那是和親,不是征服,還白白的讓吐蕃強大了起來,反過來攻打唐朝。”

“可咱們大明呢?是真刀真槍打下來的。”

他越說越激動,摟著高麗女子的手使得勁更大,讓高麗女人不禁嬌喘了起來。

“五千鐵騎,翻越崑崙,先破瓊石,再克邏些,吐蕃人堆京觀想嚇唬咱們?結果呢?自己的腦袋被堆了京觀。”

“得得得,彆說了,怪瘮人的。”

另一個稍年長的考生擺擺手,摟著個天竺女子抿了口酒:“不過話說回來,高原那地方,真值得打嗎?”

“我聽人說,那地方除了山就是山,連莊稼都種不出來,放羊都費勁,朝廷每年往裡頭貼錢貼糧,圖什麼?”

“圖什麼?”

圓臉胖子瞪大眼睛:“圖的是河西走廊的安全,圖的是居高臨下俯視巴蜀,圖的是能從天竺南北夾擊。”

他伸出一根手指:“我給你們算筆賬,河西走廊每年過境的商稅有多少?那可是連線中原和西域的命脈。”

“以前吐蕃人在高原上,動不動就下來搶一把,商隊提心吊膽。”

“現在呢?高原是大明的了,河西走廊穩了,商稅就多了。這錢,不比往高原貼的那點多?”

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:“再說巴蜀。”

“咱們大明以後遲早要南下江南,可是南宋守著襄陽,那個地方不好打。”

“可要是從高原東進川西呢?沿著河穀下去,直接插到巴蜀腹地。然後順江而下,戰船千裡,襄陽就是個擺設。”

年長考生聽得目瞪口呆: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這麼多?”

圓臉胖子得意洋洋:“我爹是戶曹的,這些賬他算過。”

眾人一陣鬨笑。

那年長考生還有些不服氣:“就算有這些好處,可高原那麼遠,那麼苦,朝廷管得了嗎?那些吐蕃人能老老實實聽話?”

“這就不是咱們操心的了。”

圓臉胖子擺擺手,“陛下聖明,軍機處那幾位大臣也不是吃乾飯的,人家肯定有辦法。”

瘦削考生忽然壓低聲音:“我聽說,陛下金口玉言說過一句話,大明雖大,寸土不可失也。”

眾人沉默片刻,紛紛點頭。

“這話說得提氣。”

“對對對,寸土不可失。”

“高原那片地界,管它有用冇用,先打下來再說。”

“你們這些人啊……”

年長考生搖頭晃腦:“還是年輕,治國不是這麼簡單的……”

話音未落,就被一陣鬨笑打斷了。

……

與此同時,城西一間不起眼的茶館裡,也在上演著類似的討論。

幾張方桌旁坐滿了考生,有的捧著剛出爐的大明公報,有的說著牆上新貼的朝廷告示,七嘴八舌,唾沫橫飛。

“諸位請看。”

一個瘦高個舉著報紙,搖頭晃腦:“征南大軍曆經七月,克複吐蕃故都——邏些城。”

“高原萬裡,儘歸王化,此乃不世之功,當浮一大白。”

旁邊一個方臉考生接過話頭:“聽說陛下已經下旨,在高原設兩個行省,高原行省,青海行省,這是要永久納入版圖啊!”

“好!”眾人拍案叫絕。

方臉考生捋著鬍鬚,繼續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:“依我看,治理高原,當如治理漠北。”

“設州府,拆分各部,遷移漢民入高原,不出十年,那裡便將徹底成為我大明的地盤。”

“此言極是!”有人附和。

“漠北那些部落,不就是這麼管的嗎?草原上的人,都一樣。”

“不一樣吧……”有人猶豫道。

“我聽說吐蕃那邊,有好多教派,什麼薩迦派、噶舉派,老百姓都信佛,和草原上信長生天的不一樣……”

“那有什麼不一樣?”

方臉考生不屑地擺擺手:“都是蠻夷,都認拳頭。”

“朝廷大軍在那裡,他們就老實,朝廷大軍走了,他們就鬨。所以關鍵是要駐軍,要鎮住他們。”

“對對對,駐軍最重要。”

“還要屯田,像河湟那樣,種糧食養兵。”

眾人七嘴八舌,各抒己見。

就在這時,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:“治理高原,必先治理教派。”

眾人一愣,循聲望去。

說話的竟然是角落裡一個正在斟茶的店小二。

二十歲上下的年紀,眉清目秀,一身粗布短褐,腰間繫著塊臟兮兮的圍裙。

此刻正提著茶壺,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。

茶館裡安靜了一瞬,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。

“哈哈哈~”方臉考生笑得前仰後合。

“一個店小二,也敢妄議國策?”

“你懂什麼治理?你知道高原在什麼地方嗎?”瘦高個一臉不屑。

“老老實實斟你的茶去。”

店小二的臉騰地紅了,他攥緊茶壺,忍著氣道:“在下雖是店小二,卻也讀過幾年書。”

“諸位方纔所言,什麼州府、什麼駐軍屯田,聽起來頭頭是道,實則全是紙上談兵。”

“你說什麼?”方臉考生騰地站起來。

店小二不退反進:“我說諸位——對高原一無所知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氣,朗聲道:“高原與漠北,截然不同。”

“漠北是部落製,首領說了算,可高原呢?教派林立,神權淩駕於世俗之上。”

“那些部落首領,在老百姓眼裡算什麼?活佛一句話,他們就得跪著。”

“你們說駐軍鎮守,駐軍能鎮住刀劍,能鎮住人心嗎?”

“那些教派首領憑什麼聽朝廷的?他們手裡有信仰,有民心,朝廷拿什麼換他們的忠誠?”

他一口氣說完,胸口劇烈起伏。

茶館裡鴉雀無聲。

方臉考生的臉漲成豬肝色,張了張嘴,竟不知如何反駁。

瘦高個惱羞成怒,一拍桌子:“放肆,區區店小二,也敢教訓我們這些讀書人?你算什麼東西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夠了!”

一聲低喝,掌櫃的從後堂衝出來,一把拽住店小二的胳膊:“你小子不想乾了?敢對客人們不敬?還不快給我滾回去。”

店小二咬著牙,被掌櫃的連拖帶拽地離開。

身後,傳來一陣嗤笑。

“一個店小二,也配談治理高原?”

“真是癩蛤蟆打哈欠,好大的口氣。”

店小二站在後堂的陰影裡,聽著那些笑聲,拳頭攥得咯咯響,可他終究冇有衝出去。

人在屋簷下,不得不低頭。

他叫餘玠,來長安趕考的考生。

盤纏用儘,幸得這間茶館的掌櫃收留,讓他一邊乾活一邊溫書。

這份活計雖苦,卻能吃飽飯,能有個地方住,能撐到科舉之日。

他不能失去這份工作。

可是……

他抬頭望向窗外,透過門簾的縫隙,能看到那些考生們還在高談闊論,唾沫橫飛。

他們知道什麼?他們去過高原嗎?他們見過那些教派如何統治人心嗎?

餘玠想起啟蒙先生的話。

那位先生年輕時去過高原,親眼見識過那些喇嘛們如何高高在上,視百姓為奴仆,親眼見識過高原的農奴們生活的是如何暗無天日。

他常常感慨,生於唐後宋前亂世的百姓們,也不過如此啊。

高原與中原,是兩個世界。

中原是皇權至上,高原是神權至上,要想治理高原,必須先懂他們的神,再談讓他們認咱們的皇。

可這些話,這些隻會誇誇其談的讀書人,聽得進去嗎?

餘玠苦笑一聲:“簡直是紙上談兵,想當然的治理地方。”

怪不得朝廷要改革科舉,要把胥吏也納入官員體係。

讓這些隻會紙上談兵的人直接主政一方,那纔是真正的貽笑大方。

他深吸一口氣,低頭整理了一下圍裙。

沒關係。

他相信自己。

等科舉那日,他會用自己的真才實學,從這些考生中脫穎而出。到時候,看誰還敢說他是店小二。

“天字甲號——添水。”

一聲粗獷的吆喝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
餘玠抬頭,看見一個壯漢站在後堂門口,不耐煩地朝他招手。

天字甲號,是茶樓最好的雅間,視野開闊,麵積寬敞,房費不便宜,能進那間房的,非富即貴。

“客人稍等,這就來嘍。”

餘玠吆喝道,拎起茶壺,跟著壯漢上了樓。

雅間門口站著兩個壯漢,麵無表情地打量了他一眼,放他進去。

房間裡還有七八個身穿布衣的男子,或站或坐,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
毫無疑問,這些人都是護衛,而且是訓練有素的護衛。

他們的眼神像刀子,彷彿他稍有異動,就會撲上來把他撕成碎片。

餘玠心頭一凜,麵上卻不顯,隻是低著頭,走到茶桌旁,動作利索地添水。

就在他準備離開時,一道聲音忽然響起:“看兄台的談吐和氣質,不像是店小二,是個讀書人吧?”

餘玠一愣,抬起頭。

窗前站著一個少年,背對著他,正望著窗外街道上的熙攘人群。

聲音不大,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
餘玠冇有立刻回答,他確實不像店小二。

當店小二的,哪個不是嘴裡蓮花朵朵,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?

可他自從進門,不發一言,沉悶得很。

這個少年,看出了破綻。

而且,剛纔他在外麵和那些考生爭論時,這個少年應該也聽到了。

餘玠深吸一口氣,點頭道:“公子慧眼。”

“在下餘玠,確是來長安赴考的考生,隻是盤纏用儘,幸得茶樓掌櫃收留,在此謀個差事,權且餬口。”

“餘玠?”

少年咀嚼著這個名字,忽然輕笑一聲:“餘音繞梁,玉玠在握——好名字。”

餘玠一怔,隨即道:“家父取‘玠’字,是盼我如玉之珍,國之重器,慚愧,至今一事無成。”

少年微微點頭,緩緩轉過身來,餘玠纔看清他的麵容。

十六七歲的模樣,劍眉星目,麵容俊朗。

一身玄色錦袍,腰間束著玉帶,雖未著冠,卻自有一股凜然貴氣。

最讓餘玠心驚的是那雙眼睛,清澈,卻深邃,彷彿能看穿人心。

少年上下打量他一眼,微微頷首:“眉宇清朗,氣度沉穩,看你談吐,應當是出身大家。”

餘玠苦笑:“公子慧眼,祖上確是書香門第,隻是……都已是過往了。”

少年淡淡一笑,走到茶桌旁坐下,抬手示意:“方纔你在外麵說的那些話,我聽到了。”

“能否和在下說說,什麼叫‘治理高原,必先治理教派’?”

餘玠站在原地,冇有動:“公子見諒,方纔是在下胡言亂語,當不得真。”

“胡言亂語?”少年挑了挑眉。

“我倒覺得,比外麵那些人說的有道理得多,你去過高原?”

餘玠搖頭道:“冇有,隻是教我啟蒙的先生年輕時候去過高原,經常聽他提起。”

少年點頭:“怪不得呢,朝廷大軍打下高原耗費巨大,可是治理高原更加麻煩。”

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:“坐。”

“在下也是此次科舉的考生,說不定考題就是高原之事,兄台既然瞭解,不妨賜教一二。”

餘玠猶豫了一下。

少年目光誠懇,不似作偽。

罷了,店小二隻是一時謀生,他骨子裡還是個胸懷大誌的讀書人。

餘玠深吸一口氣,走到茶桌旁坐下。

“公子既然如此說,在下便鬥膽了。”

他理了理思緒,緩緩開口:“治理高原,與治理漠北截然不同。”

“漠北是部落製,是世俗權力。可高原呢?是教派製,是神權淩駕於世俗之上。”

“那些部落首領,看著威風,可他們手下的人,真正信的是活佛,是法王。”

“活佛一句話,比首領十句話都管用,所以,若隻盯著部落首領,朝廷永遠抓不住高原的民心。”

少年微微點頭:“那依你之見,該如何?”

餘玠道:“依在下之見,當先將所有教派收為己用,由朝廷正式冊封。”

“薩迦派、噶舉派、寧瑪派——都給名號,都給地位,讓他們知道,這法王的位子,是大明給的。”

“且每一任法王,都需要大明的正式冊封,否則便是偽佛、野佛。”

“然後呢?”

“然後,分而治之。”餘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
“朝廷暫時不直接治理信徒,而是通過這些教派收稅、征兵,誰聽話,朝廷就抬舉誰,誰不聽話,就打壓誰。”

“教派之間本就有矛盾,朝廷隻需火上澆油,讓他們內鬥不休,自然無暇他顧。”

“若有教派勢力過大呢?”

“扶持其內部反對派,或抬升另一教派。”

餘玠道:“高原教派林立,此消彼長,朝廷要做的是那桿秤,永遠不讓一頭太重。”

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異色,沉默片刻,又問:“那信仰呢?那些老百姓信的是活佛,不是朝廷。怎麼辦?”

餘玠道:“此事急不得,朝廷可在文成府、西寧府設廟立祠,供奉炎黃,慢慢的改變高原百姓們的信仰。”

他頓了頓,又道:“而且,那些教派法王的繼承人,可以送到大明府讀書,學漢家禮儀,在大明長大的他們,想法上自然會受到大明的影響。”

“且見識了大明的繁華,回到了高原,自然也會越發的崇拜大明。”

少年靜靜地聽著,微微的點頭。

他冇有去過高原,可他聽父皇和軍機大臣們議過高原之事。

那些深謀遠慮的方略,和眼前這個店小二說的,竟有七八分相似。

可他從未去過高原,僅憑一位先生的講述,便能總結出這些?

人才。

這樣的人,必須為大明所用。

否則……

少年垂下眼簾,冇有繼續想下去。

餘玠說完,起身抱拳:“公子,在下胡言亂語,貽笑大方了,店中還有活計,先告退了。”

少年點點頭:“多謝賜教,餘兄,後日考場上見。”

餘玠一怔,隨即苦笑:“公子說笑了,在下這般身份,能進考場已是萬幸,豈敢與公子相提並論。”

少年冇有解釋,隻是淡淡一笑。

餘玠離開後,金刀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
他的護衛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。

“讓錦衣衛去查查這個人。”金刀背對著他們,聲音平淡。

“遵命,殿下。”護衛退下。

另一個少年走上前來,與金刀年紀相仿,麵容清秀,氣質沉穩。

“殿下,時間不早了,該回去溫書了。”

他叫李兆惠,是金刀的奶兄弟。

父親出身河西堡,隨李驍起兵,乃是開國勳貴。

母親曾是皇後蕭燕燕的侍女,後來又做了金刀的乳母。

兩人從小一起長大,情同手足。

話音剛落,旁邊另一個少年瞪了李兆惠一眼:“殿下,時間還早呢!”

“茶樓還有一場聽書,說的就是大明征服吐蕃的事蹟。”

“反正這次科舉殿下隻是試試水,以殿下的本事自然能高中,不如留下來繼續體恤民情,瞭解這些考生。”

這少年與李兆惠截然不同,虎背熊腰,濃眉大眼,渾身透著一股契丹人特有的剽悍。

他叫蕭摩赫,小名哈怒。

父親是第五鎮副都統蕭赤魯,祖父是當年北疆時期的大漠都督蕭圖剌朵。

繼承了一身契丹人的勇猛,對溫書這種事,向來深惡痛絕。

金刀轉頭看向他,似笑非笑:“哈怒,雖然咱們是來試試水,但畢竟要和整個關中的考生同場競技,努努力,彆給北疆男兒丟人。”

蕭摩赫撓撓頭,嘿嘿一笑:“殿下,您又不是不知道我,看見書就頭疼……”

“所以更要回去溫書。”

金刀擺擺手:“況且,留在這兒也冇什麼事了。”

他望向窗外,聽著樓下大堂裡那些考生們的高談闊論,微微搖頭。

人才終歸是少數。

大多數考生,都和剛纔那些人一樣,誇誇其談,紙上談兵。

他越發覺得父皇改革官製是對的。

讓這些隻會誇誇其談的傢夥直接當一縣主官,簡直是災難。

先去底層當個小官曆練,做出成績才能升遷,這纔是正道。

“走吧,回將軍府。”

金刀轉身,大步走出雅間,李兆惠和蕭摩赫等人連忙跟上。

門外,那兩個護衛無聲無息地加入隊伍,街道上,人群中,還有幾十名護衛暗中跟隨。

他們是武衛軍、錦衣衛、長安將軍府的精英。

此次金刀算是出來曆練的,跟隨武衛軍將考題押送來了長安。

同時,也算是以皇長子的身份,監督長安的科舉。

隻不過,偶然間突發奇想,準備以考生的身份,試試自己的真實水平。

兩日後。

距離科舉隻剩最後一天。

錦衣衛的密報送到了金刀案頭。

餘玠,字義夫,生於宋國慶元五年,華夏曆1420年。

靖康年間,餘家祖先隨宋室南遷,定居浙東路開化府。

至餘玠這一代,家道已然中落,隻剩下幾畝薄田,供他讀書。

年少時,隨父母移居荊襄蘄州。

去年,餘玠在蘄州一家茶館與賣茶人發生口角,失手將其推倒,那人摔在台階上,當場斃命。

被宋國官府通緝,逃亡至大明。

金刀看完密報,輕輕點頭。

“在茶館失手殺人……”他放下密報,嘴角微微上揚。

“走投無路之下,又在茶館乾活。”

“這個餘玠,看來是個愛茶之人。”

李兆惠站在一旁,也是意外的說道:“這個餘玠看起來溫溫柔柔,冇想到竟然會是個逃犯。”

金刀擺擺手:“他在宋國犯的事,與我大明無關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外麵陰沉的天空。

“餘玠這個人,雖然有些恃才傲物,但也的確有幾分本事。”

“此次他若是真能考中,本殿下未必不能向父皇保舉,讓他去高原一展所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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