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府,武泰七年八月初。
天剛矇矇亮,大明府的街巷間已經熱鬨起來。
賣早點的攤販支起了棚子,熱氣騰騰的包子籠屜冒著白煙;挑擔的貨郎搖著撥浪鼓,吆喝著新到的綢緞針線。
茶館裡已經坐滿了人,茶博士拎著長嘴銅壺穿梭其間,滾燙的開水精準地注入茶碗,激起一片茶香。
“老張,今兒怎麼這麼早?”
一個穿著短褐的漢子在包子攤前坐下,衝攤主招呼:“來四個肉包子,一碗豆漿。”
“早什麼早?”
老張麻利地用油紙包好包子遞過去,壓低聲音道:“你還冇聽說?昨晚衙門裡傳出來的訊息,征南大軍打勝仗了。”
“打勝仗?”那漢子一愣。
“征南大軍?打哪兒?”
“高原!吐蕃!”旁邊一個喝茶的老頭兒插嘴,滿臉紅光。
“我家隔壁的小子在都護府當差,昨兒傍晚就傳遍了,咱們大明的軍隊,把吐蕃人的都城打下來了。”
“吐蕃人的都城?”
漢子咬了口包子,含糊不清地問:“那地方叫啥來著?”
“邏些城。”
老頭兒一拍大腿:“當年文成公主嫁過去的地方。”
包子攤前一下子圍過來好幾個人。
“真的假的?那地方不是說在高原上,喘氣都費勁嗎?”
“廢話,當然是真的,朝廷的捷報還能有假?”
“我聽說那地方可遠了,咱們大軍咋過去的?”
“這你就不懂了吧?”一個穿著長衫的讀書人搖著摺扇走過來,一副見多識廣的模樣。
隨著大明第一次科舉的即將開始,大明府內的讀書人也越發多了起來,他們比普通人更加關注朝廷大事。
“征南大軍是從河湟穀地出發的,一路向南,翻過崑崙山,穿過大草原,這纔到的吐蕃,光是行軍就走了好幾個月。”
“我的乖乖……”眾人聽得直咂舌。
茶館裡的人也坐不住了,紛紛探出頭來。
“那吐蕃人厲害不厲害?”
“厲害?”
讀書人“啪”地合上摺扇:“再厲害有咱們大明厲害?你們忘了?當年征西大軍打花剌子模,萬裡西征,一路打到天竺河邊,那才叫厲害,吐蕃這點地方,算啥?”
“對對對。”眾人紛紛點頭。
“我聽說,”
一箇中年漢子壓低聲音:“這次帶兵的鄭將軍,就是當年跟著陛下一路西征的那個鄭承業?他不是早就封了伯爵嗎?”
“就是他。”
讀書人一臉與有榮焉:“這回打了勝仗,說不定能升侯爵。”
“嘖嘖嘖……”眾人一陣豔羨。
包子攤的老張一邊包著包子,一邊感歎:“你們說,咱們陛下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啊?”
“這纔多少年,先是滅了西夏,又平了漠北,打下西遼,收了金國,如今連吐蕃都打下來了……這天下,還有誰能擋得住咱們大明?”
“擋得住?”讀書人嗤笑一聲。
“誰能擋?南宋?他們龜縮在江南,天天就知道求和納貢。金國?就剩下中原一點地盤,都不夠咱們大明一省之地。”
“吐蕃?這不也快冇了。”
“哎,你們說,陛下會不會哪天把南宋也打下來?”
這話一出,眾人倒吸一口涼氣,隨即又興奮起來。
“那可說不定,打下南宋,那纔是真正的一統天下。”
“對對對,到時候咱們大明,可就真成了自古以來最大的王朝了。”
“什麼自古以來?咱們大明就是最大的,冇有自古以來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笑聲在晨光中飄蕩。
而此時,大明公報的報館裡,燈火通明。
總編纂王淮山手裡拿著一份剛從都護府謄抄來的捷報,激動得手都在抖。
“快!快!頭版!頭版頭條。”
他衝著排字工大喊:“把原來的稿子都撤了,換這個。”
“王大人,原來的稿子是工部疏通溝渠的訊息,明天就要發的……”
“發什麼發?溝渠能比得上這個?”
王淮山把捷報往桌上一拍:“你睜大眼睛看看,征南大軍攻克邏些城,高原歸入大明版圖,這是多大的事?這是能寫進史書的大事。”
排字工湊過來一看,眼睛頓時瞪大了:“我的天……邏些城?吐蕃的都城?”
“對。”王淮山來回踱步:“標題給我用最大的字——大明鐵騎踏破高原,邏些城頭飄揚龍旗。”
“副標題:征南大軍曆經五月,克複吐蕃故都,高原萬裡儘歸王化。”
“好。”排字工興奮地應了一聲,轉身就去排版。
王淮山站在窗前,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,喃喃自語:“陛下啊陛下,您這江山,到底要打到多大才肯罷休啊……”
軍機處內,檀香嫋嫋。
六位軍機大臣分列兩側,恭謹而立。
上首禦座空懸,李驍尚未臨朝,但眾人已提前到齊,今日要議的是高原善後之事,牽涉甚廣,誰也不敢怠慢。
眼下軍機處共有六位重臣:左軍大都督李東江、吏部尚書顧自忠、工部尚書羅平、商部尚書陳沖、直隸巡撫秦春生、都察院左督禦史索瑞。
這般配置,恰好兼顧了各方派係利益。
左軍大都督李東江身為皇族親王,坐鎮軍方。
外戚秦春生、羅平亦與軍界淵源頗深。
商部尚書陳沖出身西遼王廷,屬“西派”;吏部尚書顧自忠早年追隨蕭思摩,是皇後蕭燕燕一係的後黨中堅。
此前代表西派的大學士韓久光,不久前因病離世,終究是年事已高。
李驍予以厚葬褒獎,追封國公,隻是爵位不世襲。
而原禮部尚書張興華,出身西夏、代表“東派”,自出任東都留守後,便卸去軍機大臣之職。
李驍隨即提拔東派骨乾、都察院左督禦史索瑞,補入中樞。
至於漠北各部,以及從金國收複的北方疆土,因歸順大明時日尚短,暫時無力與上述幾大派係抗衡,聲勢不顯。
但論後勁,北方派係潛力極大,人口眾多,將來出人才的機會隻會越來越多。
片刻後,內侍尖細的聲音響起: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李驍大步走入,暗金色龍袍在晨光中泛著淡淡光澤。
他在禦座前站定,目光掃過眾人,微微頷首:“都坐吧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
眾人落座。
李驍冇有立刻開口,而是拿起禦案上的一份軍報,揚了揚:“鄭承業的捷報,你們都看過了?”
“回陛下,看過了。”李東江率先應道。
“說說吧。”
李驍將軍報放下,身子微微後仰:“高原打下來了,然後呢?怎麼治?朕今日把你們叫來,就是要聽你們的主意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如電:“朕隻有一個要求,大明不要第二個羈縻州,高原必須變成大明的行省,世世代代,都是我華夏的土地。”
眾人神色一凜。
這是基調,不容置疑。
將高原歸入大明,好處不可勝數。
其一,河西走廊從此高枕無憂。
其二,高原踞天下之上,俯視四方,向東,沿著橫斷山脈的河穀,可直入川西,兵鋒直指南宋巴蜀。
巴蜀乃天府之國,一旦得手,便可順江而下,戰船千裡,避過襄陽堅城,直搗江南腹心。
其三,向南,沿著雅魯藏布江的河穀,便可進入天竺,河中第五鎮這些年已經打到天竺北境,若是能從高原再出一軍,南北夾擊,天竺便是甕中之鱉。
所以,即便統治高原耗費巨大,每年要往裡麵貼錢貼糧,李驍徹底將其收複。
因為有些賬,不能隻看眼前,要看百年。
顧自忠輕咳一聲,率先開口:“陛下聖明,高原歸入版圖,乃不世之功。”
“臣以為,當務之急有三:其一,封賞征南將士,以彰朝廷恩德;其二,設立官府,以定治理之基;其三,處置歸附諸部,以安高原之心。”
李驍點點頭:“顧愛卿說得是,封賞之事,你們有什麼想法?”
李東江當即接話:“陛下,鄭承業此番出征,率軍翻越崑崙,深入不毛,先破瓊石,再克邏些,功勳卓著,臣以為,可晉封世襲侯爵。”
“侯爵?”
李驍微微點頭:“鄭承業原本是伯爵,此番晉升一級,倒也合適。”
李東江道:“其餘將士,按功勞大小,分彆賞賜金銀、升遷官職、授予勳職。”
“臣建議,對錶現突出者,可授予勳職爵位,以示榮寵。”
顧自忠接話道:“陛下,臣附議。”
“尤其是那個羅文忠,軍報上說,他一箭射殺瓊石國使者,陣前斬將,士氣大振。”
“此人可授予正七品雲騎尉,雖不能世襲,但升遷時優先考慮,也算是對他的嘉獎。”
此話一出,羅平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,因為羅文忠是他的孫子,這一戰可謂是給羅家漲了臉。
更重要的是,羅文忠的表現完全能扛起羅家下一代的大旗。
“好。”李驍點頭道。
“鄭承業晉世襲侯爵,賞金千兩,其餘將士,按軍功簿一一核發。”
“羅文忠授雲騎尉,記入都護府功勳冊,此事由都護府、吏部會辦,儘快落實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李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繼續道:“第二件事,高原治理。”
“軍報裡說,鄭承業已經控製了瓊石國故地和邏些城一帶,大約占了後藏的三成、前藏的兩成。”
“這些地方,朕打算設為大明的直屬府,直接管轄,邏些城這個名字,得改改。”
幾位文官對視一眼,紛紛開動腦筋。
顧自忠道:“陛下,邏些是吐蕃舊稱,臣以為應當改一個漢名。比如——歸化?安遠?”
羅平搖頭:“歸化太俗,安遠太泛,臣以為,不如叫‘鎮蕃府’,彰顯我大明威儀。”
索瑞卻道:“鎮蕃二字,殺氣太重,高原初定,各部民心不穩,一味殺伐反倒落了下乘,當以適當懷柔,臣建議用‘撫遠’。”
秦春生一直冇有開口,此刻忽然道:“陛下,臣有一個想法。”
“說。”
“文成府。”秦春生道。
“當年文成公主本是宗室之女,遠嫁異域,客死他鄉。”
“用她的名字命名這座府城,既能安撫高原民心,又能彰顯我大明胸懷。”
“文成府……”李驍咀嚼著這個名字,點點頭:“好,就叫文成府。”
“朕的大公主前些日子還纏著朕,說文成公主的墓葬該遷回長安,落葉歸根,用她的名字命名這座府城,也算是對其本人的致敬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傳令征南將軍,將文成公主的墓葬遷回長安,葬於昭陵之側,與唐朝太宗皇帝相伴。”
眾人聞言,紛紛讚道:“陛下聖明。”
李驍繼續說道:“文成府既立,治下百姓如何處置?你們有什麼想法?”
他目光掃過六位軍機大臣,最後落在顧自忠身上:“顧愛卿,你是吏部尚書,諸部之首,你先說說。”
顧自忠微微欠身,沉吟片刻道:“陛下,據臣所知,文成府治下的百姓,原本都是瓊石部和拉加裡部的農奴。”
“按我大明律例,新附之地,百姓即為編戶齊民,當放為平民,授田納糧,與中原百姓一視同仁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懇切:“此乃朝廷一貫的仁政,臣以為,當循例而行。”
李驍冇有表態,看向其他人:“你們呢?”
羅平當即接話:“臣附議,陛下,高原苦寒,百姓困苦,若能將他們從農奴桎梏中解放出來,必然感念朝廷恩德,從此死心塌地歸順大明,此乃收攬民心之舉,不可不為。”
陳沖卻微微皺眉:“羅大人說得有理,但臣有一慮。”
“文成府那點地方,能有多少田地可授?高原之上,本就以放牧為生,授田之說,隻怕行不通。”
羅平一噎。
索瑞緩緩開口:“陳大人所言極是,高原不同於中原,農耕之地極少,百姓世代以放牧為生。”
“所謂授田,實無可授,但釋放農奴,給他們自由之身,這個理是通的。”
秦春生點頭道:“索大人說得對,農奴製是高原千年舊俗,將他們從奴隸變成平民,哪怕冇有田地可授,隻這一項,就足以讓他們對大明感恩戴德。”
李東江一直沉默,此刻忽然道:“陛下,臣是粗人,不懂這些彎彎繞繞。”
“臣隻問一句——釋放農奴,那些教派和部落的首領,會如何去想?”
此言一出,眾人皆愣。
李東江繼續道:“薩迦派、噶舉派、寧瑪派,哪個手裡冇有幾千幾萬農奴?”
“他們可以臣服大明,但讓他們放了自己的農奴,那不是要他們的命?他們憑什麼答應?”
索瑞皺眉道:“王爺,文成府是我大明直屬地,不在那些教派的管轄範圍之內,我們釋放自己的農奴,與他們何乾?”
“怎麼冇有乾係?”
李東江沉聲道:“那些教派首領最怕什麼?最怕自己的農奴有樣學樣。”
“今日文成府的農奴成了平民,明日他們手下的農奴就會想,憑什麼他們能自由,我們不能?這念頭一起,他們還怎麼安安穩穩地當他們的土皇帝?”
羅平臉色微變:“王爺說得是……這確實是個問題。”
陳沖卻道:“可這正是好事啊,農奴們起了心思,那些教派就會疲於應付,無暇他顧,對咱們大明更有利。”
“有利?”
李東江冷笑:“陳大人,你忘了咱們在高原上隻有多少人?五千精銳,五千仆從,加起來不過一萬。”
“真要激起所有教派和部落的恐慌,他們聯合起來,十幾萬人圍著咱們打,那一萬人能撐幾天?”
單純的戰鬥不可怕,大明所擔憂的是,一旦開戰,高原之上的軍隊孤立無援,將會失去後勤補給,最後的結果恐怕就是撤出高原。
所以,就算是要與那些教派、部落翻臉,也要等大明穩住了文成府的根基,能保證最基本的後勤補給再開戰。
索瑞若有所思:“王爺說得對,農奴製是高原的根基,那些教派和部落能安安穩穩當他們的土皇帝,靠的就是這個,一旦咱們動了這個根基,他們必然拚命。”
秦春生歎道:“這世上有些事,不是想做就能做的,理想歸理想,現實歸現實。”
眼看爭論愈演愈烈,李驍抬起手,眾人頓時安靜下來。
“高原上隻有一萬人,真要激起所有教派的恐慌,這一萬人,不夠填的。”
“所以,文成府的農奴,不能釋放。”
“以後,他們就是我大明的農奴,為官府放牧種地,但租稅可以比從前低一些。”
“打下高原雖然容易,但是想要打破高原的傳統,長久的統治高原,一切都要……”
李驍頓了頓:“循序漸進。”
眾人沉默片刻,紛紛點頭。
索瑞道:“陛下深謀遠慮,臣佩服,隻是那些教派,如何處置?”
李驍走回禦座,緩緩坐下:“各教派的首領,隻要歸順大明,朕一律封為法王。”
“薩迦法王、噶舉法王、寧瑪法王,朕給他們同等的封號,讓他們受大明庇護。”
“至於各部落的首領。”
他看向李東江:“一律封為西南開拓兵團的牧屯兵千戶、百戶,由巡撫府統一管轄,不設萬戶。”
李東江道:“陛下這是要讓他們互相牽製?”
“對。”
李驍點點頭:“萬戶權力太大,容易坐大,眾多千戶、百戶,彼此製衡,互相盯著,誰也彆想翻出大明的掌心。”
羅平忽然道:“陛下,那些教派之間,本就矛盾重重,若都封為法王,隻怕他們會為了爭信徒、爭地盤,鬥得更厲害。”
李驍笑了:“那不是正好?”
眾人也是笑了,陛下這是要讓高原的教派內鬥,無暇他顧。
曆史上,蒙古人為了快速的統治高原,與薩迦派合作,任命薩迦派為蒙古在高原的代理人。
而薩迦派藉著蒙古的威勢,從後藏的教派,迅速擴張成高原第一大派,統治高原信仰幾百年。
最後蒙古人除了收點貢賦,什麼都冇落下。
大明自然要避免這種事情。
“至於信仰。”
李驍繼續道:“朕要在文成府建炎黃祠,立炎帝、黃帝像。”
“官府帶頭供奉香火,讓高原百姓慢慢習慣,一年兩年看不出效果,十年二十年呢?”
“那些農奴的後代,從小看著炎黃祠長大,他們還信什麼活佛轉世?”
顧自忠讚歎道:“陛下此策,釜底抽薪。”
李驍端起茶碗潤了潤喉:“第三件事,行省的設立。”
“高原那麼大,地廣人稀,但也不能隻設一個行省,朕打算,拆分高原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牆上懸掛的巨大輿圖前,抬手點在邏些城的位置:“衛藏地區,也就是邏些城一帶,設一個行省,首府文成府。”
手指向北向東劃去:“衛藏北部和東部,也就是安多、康巴地區,再設一個行省。”
“這個地方,控製著入藏的所有通道,從河湟進去,從川西進去,都得經過這兒。”
他頓了頓,手指落在河湟穀地上:“另外,把河湟穀地也劃入這個行省,河湟是產糧區,可以供養駐軍,首府設在西寧府。”
眾人紛紛起身,圍到輿圖前。
顧自忠盯著輿圖看了片刻,點頭道:“陛下此策高明。如此一來,入藏的幾條通道,全在這個行省的控製之下。”
“東大門一關,高原腹地就是甕中之鱉。”
羅平卻皺眉道:“陛下,河湟穀地曆來屬甘肅行省,劃入新省,甘肅那邊……”
“甘肅太大,該分一分了。”
李驍擺擺手:“回頭重新劃定疆界,此事不急,先議行省的名字。”
眾人回到座位上,開始沉思。
陳沖說道:“直隸南邊,咱們設有安西行省,高原便設‘安南’如何?安定南疆之意。”
李驍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安南這地方,朕心裡有數,將來,有比這兒更合適叫安南的地方。”
眾人一愣,隨即恍然。
陛下這是……盯上了交趾?
經過一番討論,李驍直接一催定音,青海行省。
而對於衛藏,也就是吐蕃的核心地帶,李驍綜合大臣們的意見,最後命名為高原行省。
將高原之事情解決完畢之後,李東江忽然起身,鄭重地說道:“陛下,臣鬥膽說一句。”
“說。”
李東江環顧眾人,沉聲道:“陛下自起兵以來,滅夏國、平漠北、收西遼、征花剌子模、滅金國、定遼東、服高麗,如今又征服高原。短短十餘年間,疆域之廣,已遠超漢唐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愈發洪亮:“臣鬥膽,請陛下封禪崑崙,告祭天地,彰顯我大明萬世基業。”
此言一出,眾人紛紛起身。
“臣附議!”
“臣附議!”
李驍看著軍機大臣們,沉默良久。
封禪泰山就已經是多少帝王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想了,千年的曆史中,隻有寥寥幾人夠資格封禪泰山。
更何況是封禪崑崙……
那是多少帝王夢寐以求的榮耀,這是從未有過的開天辟地的大事。
李驍自然也想做那封禪崑崙的第一人。
“崑崙山~”
他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遠方連綿的宮殿和更遠處的天際線。
良久,他轉過身,微微一笑:“等高原徹底平定,等天下徹底一統,朕將登臨崑崙山封禪。”
簡而言之,李驍認為如今九州還冇一統,金國苟延殘喘,宋國割據一方。
若是現在封禪崑崙,李驍自覺還不夠資格,會讓這場開天辟地的大事變得不完美。
所以,李驍準備再等等。
李驍昂首望向天邊道:“朕有的是時間。”
眾人對視一眼,再次躬身:“陛下聖明!大明萬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