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大明關中百姓的蠢蠢欲動不同,中原之地的金國疆域內,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對大明作戰的慘敗,讓金國丟失了北方大片沃土,國庫空虛,民怨沸騰。
為了彌補損失,也為了籌備對宋國的新一輪征戰,金廷對底層百姓的盤剝達到了極致。
賦稅一增再增,苛捐雜稅層出不窮,征兵徭役更是接踵而至,無數農戶被搜颳得家徒四壁,連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。
就在百姓們走投無路之際,安西有金礦、允許私人開采的訊息,悄悄傳遍了街巷市井。
茶館裡的說書先生,一改往日歌頌金廷戰功的橋段,轉而講起“安西淘沙得金塊,舉家遷西享安樂”的故事,台下聽眾聽得眼神發亮,私下裡議論紛紛。
“列位看官,那西域之地,河沙裡藏著金粒,山裡埋著金礦石,朝廷不僅允許私人開采,淘來的金子繳了薄稅全歸自己。”
“更有甚者,若是舉家遷去安西安家,官府給宅院、分耕地,娃娃們入學堂不要錢,再也不用受地主盤剝、官府欺壓。”
街頭巷尾的孩童,也唱起了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民謠:“西去有黃金,官府給田宅,兒女入學堂,不用受欺淩”。
訊息像一顆種子,在金國百姓心中生根發芽。
華州的佃戶李老三,便是其中之一。
他租種地主的幾畝薄田,今年收成本就不好,卻被地主強行催繳雙倍租子,官府的差役又上門索要兵役錢,冇錢便要抓他的婆娘去抵債。
看著妻兒驚恐的眼神,李老三咬了咬牙,心中生出了破釜沉舟的念頭。
深夜,他趁著月色,帶著妻兒,揹著僅有的一點乾糧和衣物,悄悄溜出了村子,朝著大明邊境的方向逃去。
他不知道前路有多遠,隻知道安西有活下去的希望,有不用受欺淩的日子。
比起李老三的隱忍逃亡,許州的趙虎則更為決絕。
他的家人都餓死、病死了,如今是孑然一身,卻依舊被田主、官府欺壓。
得知安西的訊息後,趙虎心中一橫。
在一個雨夜,他手持一把柴刀,翻牆進入地主宅院,殺了平日裡欺辱他的地主全家,享受了一把地主的小老婆和兒媳。
搶走了家中為數不多的金銀,隨後連夜出逃,一路向北,直奔大明地界,隻求能在安西淘得黃金,活出個人樣。
安西淘金的訊息,很快傳到了金國都城開封的朝堂之上。
右丞相完顏賽不坐在議事廳內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低聲怒罵:“好一個大明。”
“明著是淘金,實則是在勾引我大金的百姓,動搖我大金根基,其心可誅。”
隨後便對著身旁的親信吩咐道:“即刻挑選精銳人手,偽裝成淘金百姓,混入前往安西的人群中。”
“務必探聽清楚大明的虛實,安西的人口遷徙情況、軍備部署、糧草生計,還有大明腹地的民生與兵力排布,本相統統都要知道。”
西域對中原而言本就是陌生之地,來往一次耗費許久,可大明騎兵眾多,能從容穿梭於西域與中原之間,征戰自如。
而金國對大明的腹地情況一無所知,就像蒙著眼睛與人交手,處處被動。
他這次派人蔘透過去,無論付出多大代價,都要傳來有用的訊息。
次日,金廷朝堂之上,完顏賽不率先上奏,請求皇帝完顏珣下旨,嚴禁百姓逃往大明,嚴查邊境關卡,阻斷訊息傳播。
“陛下,百姓是國之根本,若任由他們逃往安西,我大金腹地將日漸空虛,後續征戰宋國,糧草兵源都將無以為繼,還請陛下速速下令阻攔。”
然而,他的話音剛落,中書令左丞相鄭謙益便站了出來,反駁道:“完顏大人此言差矣。”
“如今百姓民怨沸騰,皆是因為賦稅徭役過重,若強行阻攔,隻會激起更大的民變,反而動搖國本。”
“再說,些許百姓逃亡,對我大金征戰宋國並無大礙,何必大動乾戈?”
鄭謙益表麵上是金國中書令,實則是大明安插在金廷的棋子,堪比當年宋廷的秦檜。
這些年,他憑藉大明的暗中支援,在朝中與軍中拉攏了一批貪生怕死、貪圖富貴的官員將領,形成了一股不小的“金奸”勢力,與完顏賽不的勢力分庭抗禮。
“你簡直是在混淆是非。”完顏賽不氣惱。
可鄭謙益且背後有大明撐腰,貿然發難,與當前金國的國策相悖。
就在兩人爭吵之際,皇帝完顏珣卻隻能擺了擺手,敷衍道:“此事容後再議,當前最重要的,是對宋國的征戰事宜,莫要因瑣事分心。”
完顏珣本就是個傀儡皇帝,夾在完顏賽不與鄭謙益兩大勢力之間,左右為難,隻能轉移話題道。
“如今我大金麵臨大明的威脅,唯有拿下淮南,甚至占據整個江南,憑藉江南的富庶補充國力,依托長江天塹抵禦大明入侵,我大金纔能有一線生機。”
“即日起,對宋國全麵開戰。”
“陛下聖明。”
滿朝文武齊聲應諾。
雖然完顏珣在明麵上是大明冊封的金王,但是在金國內部,這群死守著女真榮耀不放的金國官員貴族們,還是稱呼他為皇帝。
“傳朕旨意,命胡沙虎將軍猛攻襄陽。”
“拿下襄陽,便可直取江南腹地。”
完顏珣沉聲下令道:“若攻不下襄陽,即刻換帥。”
鄭謙益則是一言不發,並未從中作梗。
金國與宋國死磕,隻會兩敗俱傷,這對大明而言,無疑是最有利的局麵。
……
此時的襄陽城外,金國大軍已然雲集,主帥胡沙虎正站在帥帳內,盯著麵前的地圖,麵色凝重。
進攻江南有三條路徑:西路蜀中,山路崎嶇難行,易守難攻,補給線漫長,即便打下來,也無法快速威脅江南核心區域。
東路淮南,此前一直是金國進攻的重點,也曾一度擊敗宋國主力。
但淮南地區水網密佈,湖泊沼澤眾多,金國的騎兵優勢根本無法發揮。
而宋國水軍實力強悍,很快便組織反撲,奪回了失地,雙方陷入拉鋸戰,金國國力損耗巨大。
在東路戰事陷入僵局、西路難以突破的情況下,中路襄陽,成了金國進攻江南的唯一希望。
可襄陽乃是宋國經營百年的軍事要塞,城牆高厚堅固,城內糧草充足,兵源雄厚,防禦體係堪稱銅牆鐵壁,想要拿下,難如登天。
麵對完顏珣換帥的威脅,胡沙虎知道這是完顏賽不和鄭謙益聯手了,否則僅憑完顏珣那個傀儡,有什麼資格剝奪自己兵權。
可是完顏賽不和鄭謙益背後站著的大明,不可小覷啊!
站在帳外,望著遠處襄陽城巍峨的城牆,胡沙虎深吸一口氣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傳令下去,全軍將士,不惜一切代價,猛攻襄陽。”
“不破襄陽,誓不還師!”
金國大軍潮水般湧向襄陽城,攻防戰瞬間打響。
“嗚嗚嗚嗚~”
“咚咚咚~”
“殺!”
雲梯架滿城牆,金兵嘶吼著攀爬,城上宋軍箭矢如雨、滾石傾瀉,城下屍骸堆積如山,鮮血順著城牆溝壑蜿蜒而下,染紅了護城河水。
雙方廝殺整日,喊殺聲、兵刃交擊聲、慘叫聲不絕於耳,夜幕降臨時,護城河上漂浮的屍體幾乎阻斷了水流,慘烈至極。
胡沙虎立於陣前,望著襄陽城依舊巍峨的城牆,眼中滿是焦灼與不甘。
“若能擁有大明的震天雷,這堅厚城牆何愁不破。”
另一邊,千裡之外的臨安,宋國君臣正齊聚朝堂,氣氛凝重。
宋金兩國百年恩怨,早已刻入骨髓。
此前明軍攻破金中都,金國覆滅的訊息傳來,雖非宋軍親手報仇雪恨,卻也讓宋國舉國歡慶,街巷間鑼鼓喧天,百姓爭相慶賀這百年仇怨的了結。
可誰曾想,金國並未徹底消亡,完顏珣帶著殘餘勢力南逃開封,建立南金,其處境與當年宋室南遷何其相似。
即便隻剩中原一隅,南金依舊戰力強悍,正麵戰場上始終壓製著宋國。
唯有宋國水軍憑藉水網優勢,勉強守住淮南防線,未讓金軍南進一步。
如今金軍轉攻襄陽,更是戳中了宋國的命脈。
襄陽北接南陽盆地,南連江漢平原,兩地皆是一馬平川,唯有襄陽依山傍水、地形險要,如同一扇鐵閘橫亙其間。
滿朝文武皆知,襄陽一旦淪陷,金軍便可長驅直入抵達長江沿岸,屆時水陸並進、順江東下,臨安將直接暴露在金軍兵鋒之下,宋國危矣!
“襄陽絕不可失。”
丞相韓侂冑蒼老的聲音中,卻飽含著戰意與堅定。
“臣請陛下即刻調兵遣將,派精銳馳援襄陽,再令淮南軍北上襲擾金國,牽製金軍側翼,務必守住這國門重鎮。”
話音剛落,兵部尚書連忙附和:“丞相所言極是。”
“襄陽乃臨安屏障,一旦有失,後果不堪設想,臣願領兵馳援,與襄陽軍民共守城池。”
可話音未落,便有朝臣麵露難色:“如今國庫空虛,淮南防線本就需重兵駐守,若再分兵馳援襄陽,恐顧此失彼。”
“金軍戰力強悍,馳援之師未必能及時趕到啊!”
“那便坐視襄陽淪陷、坐等金軍兵臨臨安嗎?”韓侂冑怒視著那名朝臣。
“百年國恥猶記在心,難道還要重蹈覆轍?唯有死戰,方能保我大宋江山。”
朝堂之上頓時爭論不休,主戰派牢牢占據著優勢。
就在此時,主和派官員周必大出列:“陛下,如今大明國力強盛,且與我朝素來交好,不如請大明從中斡旋,令金國罷兵退軍,停止攻打襄陽。”
“若遣使者星夜趕往大明都城龍城,定然來不及解襄陽燃眉之急。”
“臣懇請陛下準奏,派使前往臨安城內的大明宣慰府,求見大明宣慰使沈文淵大人,托他出麵調停斡旋。”
龍椅上的宋帝趙擴麵色凝重,沉吟片刻點頭:“準奏。”
“周尚書,朕命你即刻前往大明宣慰府,請大明調停,保全襄陽。”
他深知國庫空虛、兵力匱乏,主戰派雖態度堅決,卻未必有十足把握守住襄陽。
主和派的提議雖顯怯懦,卻能暫解燃眉之急。
即便是付出一些金銀財寶,若是能讓金國退兵,也是值得的。
“臣遵旨!”周必大躬身領命。
覆滅金國之戰後,大明為平衡各方勢力、掌控中原局勢,向南金和南宋分彆派遣了宣慰使,作為大明外派核心官員,代表大明行使邦交、協調等職權。
臨安城中的這座大明宣慰府,便是大明在宋國的常駐機構。
與大明在東喀喇汗國的宣慰府不同,臨安宣慰府並未那般強橫。
既冇有將周圍街區全部劃爲宣慰區,也冇有在府內建立巡捕司實行自治。
畢竟宋國並非大明的臣屬國,兩國屬於平等邦交,大明宣慰使在宋國,更像是長久駐紮的外交使者。
權力範圍也僅限於宣慰府之內,行事相對剋製。
可這段時日,宣慰使沈文淵的內心,卻始終燃著一團滾燙的火焰,全然冇有表麵那般沉穩沉穩。
這份火熱,皆源於他聽聞的陳懷安之事。
前不久,陳懷安不費一兵一卒便幫助大明拿下喀什噶爾重鎮。
訊息傳回龍城後,陛下龍顏大悅,下旨將其連升三級,直接任命為安西巡撫,手握一方軍政大權。
那是何等的榮耀,何等的青雲直上。
沈文淵每當想起此事,心中便激盪難平。
陳懷安能做到的,他為何不能?
在他看來,通天之路已然清晰地鋪在眼前。
如今大明國力日盛,覆滅宋國不過是早晚之事。
若是自己能在宋國境內立下足夠的功勞,比如在大明南下時起到關鍵接應作用,那日後論功行賞,自己未必不能成為下一個陳懷安。
屆時,江南行省巡撫之位,便有極大可能落入他的手中。
一想到自己未來能坐鎮江南富庶之地,執掌一方大權,沈文淵的眼底便忍不住閃過一絲熾熱的精光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。
就在他暗自盤算著如何建功立業、謀取高位之際,門外侍從匆匆而入,躬身稟報:“大人,宋國禮部尚書周必大登門求見。”
“周必大?”
因為禮部主管外交,所以沈文淵與周必大打過不少交道。
所以直接說道:“請他進來。”
不多時,周必大便被引入府中。
沈文淵身著大明官服,端坐於正廳之上,見周必大入內,起身迎接:“周大人請坐,不知今日登門,有何見教?”
周必大不敢怠慢,還禮後落座,開門見山道:“沈大人,如今金軍猛攻襄陽,雖能堅守,但眾多軍民殞難。”
“我主特命臣前來,懇請大人出麵調停,向金國傳遞和談之意,令其罷兵退軍。”
“我大宋感激不儘,此事必有重謝。”
沈文淵聞言,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,當即頷首應道:“周大人言重了。”
“宋金開戰,百姓流離失所,生靈塗炭,本就非大明所願。”
“調停戰事、以和為貴,保全兩國百姓,乃是分內之事。”
“周大人放心,本使即刻修書一封,送往開封的大明宣慰府,令開封宣慰使李宗翰大人,向金廷發出警告,勸其顧念百姓安危,罷兵言和。”
“隻不過金廷心意難測,本使不敢保證定然能促成此事,隻能說儘力而為。”
周必大見沈文淵滿口答應,心中大喜,連連拱手致謝:“有沈大人這句話,本官便放心了。”
一番寒暄之後,又留下了幾箱子的金銀珠寶,便起身離去。
待周必大的身影消失在府門外,沈文淵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嗤之以鼻的冷笑。
他對著身旁的侍從揮了揮手:“下去吧,無需理會此事。”
錢照收,事不辦!
他壓根冇打算修書,此事於大明無益,何必白費功夫。
金宋死磕,正好消耗兩國國力,這才最符合大明的利益。
更何況,金國攻打襄陽,相當於給大明探路,襄陽的防禦虛實、宋軍的戰力部署,日後大明南下之時,皆能派上大用場。
“一封書信?可笑!”
很快,沈文淵便將此事拋諸腦後,使人傳召宣慰府文化主事前來。
不多時,一身便衣的文化主事走進正廳。
沈文淵直接問道:“如今安西淘金的訊息,在宋國境內宣傳得如何了?”
大明外派的宣慰府乃是比較成熟的官方機構,除了宣慰使一人總領全域性外,還設有宣慰副使輔佐,之下便是分管各領域的主事。
政務主事分管日常邦交事務,一般由副使兼任。
商業主事負責大明與駐在國的貿易往來。
情報主事由錦衣衛派遣,側重蒐集駐在國的軍政情報。
還有軍方派遣的武官,負責軍事方麵的事務,配合大明軍事行動。
而文化主事則由宣德司派遣,核心職責是對駐在國進行文化滲透與影響,安西淘金訊息的宣傳推廣,正是其核心任務之一。
文化主事周大福回道:“回大人,下官已按吩咐,通過茶館說書、孩童傳唱、商販散播等方式,將安西有金礦、官府分田宅、子女入學堂等訊息,在臨安及周邊各州府廣泛傳播。”
“如今江南一帶,已有不少百姓聽聞訊息後心動,暗中籌備前往安西,宣傳效果頗為顯著。”
沈文淵點了點頭:“越多百姓前往安西越好,這不僅能充實安西人口,更能動搖宋國的根基。”
“水師人才的蒐羅情況如何了?”
這纔是李驍給臨安宣慰府下達的最重要的秘密任務——持續蒐羅宋國的水師人才。
彆管是經驗豐富的水師將領,還是熟悉水性的普通士卒,隻要有真本事,都要儘可能地拉攏、招攬到大明。
畢竟大明鐵騎雖陸上無敵,可到了水上便束手無策,日後無論是東征東瀛,還是南下攻略宋國,都離不開一支強大的水師作為支撐。
雖說大明目前也有一支水師,那是當年進攻西夏時,由黃河兩岸熟悉水性的百姓組建的黃河水師。
可黃河的水文條件,與長江的洶湧湍急、海洋的變幻莫測差距極大。
黃河水師的將士們雖熟悉黃河水域,卻缺乏長江航運與遠洋作戰的經驗,更缺少專業的水師指揮人才。
因此急需從宋國招納精通水師事務的人才,充實大明水師的力量。
在李驍的計劃中,日後大明至少要建立三到五支精銳水師,具備遠洋作戰能力,縱橫四海。
周大福聞言,直接說道:“回大人,下官已物色到一名不錯的宋國水師將領,名叫張順。”
“此人年輕,性格耿直,精通水師戰術,擅長水戰指揮,卻在宋國朝中備受排擠,處境艱難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一年前的淮南之戰中,張順所在水師的主將犯下戰術錯誤。”
“作為副將的張順當場直言指出,卻觸怒了主將,被認為丟了其顏麵。”
“後來戰事發展,果然如張順所料,因水師未能及時馳援,導致一支宋軍陷入金軍包圍,最終全軍覆滅。”
“戰後,其主將為推卸責任,借用朝中人脈,將所有罪責都歸咎於張順,羅織罪名,將其打入了牢獄。”
“這一年來,下官暗中關照張順的家人,為其解決生計難題。”
“如今張順在牢獄中受儘折磨,想必也早已想明白了,這樣的宋國,是否值得他效忠。”
“下官計劃近期尋機運作,將他從牢獄中救出來,再勸其歸順大明。”
沈文淵聽完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:“好,此事做得極為妥當。”
“務必儘快將張順救出來,好生安置,確保他能真心歸順大明。”
“隻要能招攬到這樣的水師人才,花再多心思、再多代價都值得。”
“不隻是張順,還有其他水師人才,不管是鬱鬱不得誌、被上司排擠的將領士卒,還是身懷絕技卻無人賞識的造船工匠,都要想儘辦法網羅過來。”
“待遇方麵,絕不能虧待,高酬俸祿,按月足額發放;家人一律妥善安置,給宅院、給榮譽,子女免費入學堂,後顧之憂全給他們解決。”
“要錢,咱們給足錢;要女人,咱們也滿足他們。”
沈文淵嗬嗬笑道:“咱們剛拿下安西,境內有不少回鶻寡婦無依無靠,正好安置給這些大老粗。”
“讓他們也嚐嚐鮮,長長見識,知道歸順大明之後,能過上什麼樣的日子。”
“總而言之,不惜一切代價,把宋國的水師人才和造船技藝,全挖過來。”
“下官遵旨,定不辱使命。”周大福躬身領命,轉身退下,即刻去安排營救張順、勸其歸順的事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