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城,天子帝都,安西行省建立的決議剛剛在軍機處擬定,很快便傳遍了龍城的大街小巷。
不出半日,無論是勳貴府邸、商號店鋪,還是街頭茶攤、市井巷陌,百姓們都在熱議著同一個名字——陳懷安。
“陛下下旨將南疆設為了安西行省,喀什噶爾改成疏勒府了。”街角茶攤旁,一名穿著棉衣的老兵高聲說道,引來周圍人紛紛側目。
“何止啊!最厲害的是陳懷安那小子。”
旁邊另一個老頭說道:“原先陳小子就是個正四品的宣慰使,說白了就是個外派的使者。”
“如今憑著拿下喀什噶爾的功勞,連升三級,直接成了從二品的安西巡撫,那可是實打實的封疆大吏啊!”
“真他孃的走了狗屎運啊,俺家老大也在南征軍中,咋冇這運氣呢?”
“我的天!連升三級?這可是破天荒的恩寵。”一名商販眼中滿是讚歎。
“陳大人這可是立了不世之功,不費大明一兵一卒就拿下了王城,難怪陛下如此器重。”
“可不是嘛!現在滿城都在誇陳大人是英雄呢!”
與市井百姓的敬佩與熱議不同,龍城官場之內,陳懷安的晉升訊息,更是像一顆石子投入沸水,激起了千層浪。
各大府邸、衙門之中,官員們談及此事,既有羨慕,更有難以掩飾的激動與動力。
吏部衙門的一間偏房內,一名身著青色官袍、官職為正四品郎中的官員歎了口氣,語氣中滿是羨慕:“陳懷安這一步,真是走得太穩太妙了。”
“誰能想到,一個不起眼的正四品宣慰使,竟然能憑著南疆一戰,直接躍升至從二品巡撫,成為封疆大吏。”
“以前誰把宣慰使當回事啊?”
另一名官員搖了搖頭,苦笑道:“說白了,就是個遊離在覈心權力之外的外派官職,品階不高,權力有限,誰能想到如今竟成了香餑餑,成了通天大道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一名負責分管外事官職的官員眼中閃爍著精光,語氣急切地說道。
“現在金國、高麗、宋國、大理那些地方的宣慰使,一個個都成了眾人爭搶的物件。”
以前那些人就任宣慰使,都是抱著混日子、熬資曆的心態,如今倒好,個個摩拳擦掌,都想做出一番成就,爭取成為下一個陳懷安。
“誰說不是呢!”
一名糙漢官員用拇指摩擦著胡茬,緩緩說道。
“陳懷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,陛下賞罰分明,隻要立下功勞,不管出身高低、官職大小,都能得到重用。”
“如今那些外派的宣慰使,怕是都在暗中使勁,琢磨著怎麼在任上做出成績,好早日被陛下看中,迎來晉升的機會。”
“我聽說,金國宣慰使已經上書陛下,請求整頓金國境內的商貿秩序,協助大明商隊開展貿易。”
“還主動請纓安撫當地百姓,這明顯是想建功立業啊!”一名官員低聲說道。
“這些還不夠,他想要成為下一個陳懷安,除非在滅金國期間立下大功,否則從正四品宣慰使到從二品封疆大吏的距離,哪裡是這麼容易跨越的?”
“不隻是金國,高麗宣慰使也不甘示弱,據說已經開始巡查高麗各地的驛站與防務,還上書請求派明軍教官訓練當地鄉勇,說是要為大明穩固邊疆。”
另一名官員補充道,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:“以前這些宣慰使,哪有這般積極?都是陳懷安的晉升,給了他們希望啊!”
房間內的官員們紛紛點頭。
陳懷安的越級提拔,就像一劑強心針,讓整個龍城官場都活躍了起來。
原本無人問津的宣慰使官職,如今成了官員們眼中的“捷徑”,人人都渴望能像陳懷安一樣,在偏遠之地立下功勳。
一步步走向權力的核心,成為下一個手握重權的封疆大吏。
而此時的陳府,早已門庭若市。前來道賀的官員、勳貴絡繹不絕,車馬盈門,府前的青石街道上都擠滿了人。
既有昔日與陳家有舊的同僚故友,也有不少素未謀麵、隻想攀附結交的官員子弟。
陳懷安的家人們,滿臉難掩的激動與榮光。
“多謝各位大人抬舉,我兒能得皇上看重,全是皇上聖明、朝廷栽培的功勞,哪能算他個人有多大本事喲!”
陳懷安的老母親望著滿院賓客,眼眶泛紅,心中慌亂且激動道。
“如今安西剛立起來,到處都要忙活,我兒遠在安西辦事,家裡就我們婦道人家,啥也不懂,可不敢亂說話、亂應承。”
“各位大人的禮,我們是萬萬不能收的,還請各位大人多擔待。”
陳家好不容易出了陳懷安這麼一位封疆大吏,乃是家族百年榮光,絕不能因一時貪念或疏忽,給陳懷安招來閒話與禍端。
如今安西行省還是個空架子,按察使、疏勒知府等核心要職雖需朝廷統籌任命。
但其餘州縣官員等職位,陳懷安作為巡撫擁有極大的話語權,正是敏感之時,稍有不慎便可能落人口實,他們萬萬不敢冒這個險。
與龍城陳府的熱鬨與謹慎不同,遠在南疆於闐的陳懷安,正身著官袍,協助明軍處理戰後安置事宜。
清點俘虜、安撫百姓、巡查糧庫,事事親力親為,連日來操勞得眼底佈滿血絲。
此時,一名內侍捧著明黃色的聖旨,在親兵的護送下快步趕來,高聲喊道:“陳懷安接旨!”
陳懷安心中一凜,連忙放下手中的賬簿,整理衣袍,率領身邊官員躬身接旨:“臣陳懷安,恭迎聖諭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內侍展開聖旨,朗聲道: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爾陳懷安,智計過人,忠勇可嘉,不費大明一兵一卒拿下喀什噶爾,助朕平定南疆,功勞卓著。”
“今設安西行省,特破格提拔爾為安西行省巡撫,總攬安西省內政、民政、財稅、安撫等一切事宜。”
“念安西初立,公務繁巨,爾不必回京謝恩,著即留任西域,專心處理安西政務,安撫民心、整飭秩序、恢複生產。”
“待有所成就,再回京述職,爾其欽此,勿負朕望。”
“臣……臣遵旨!謝陛下隆恩!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陳懷安雙手接過聖旨,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抬起頭時,眼眶已然泛紅,對著龍城方向鄭重躬身撫胸,高聲道:“陛下信任,委臣以安西重任,臣定當鞠躬儘瘁,死而後已。”
“必不負陛下所托,早日安定安西,讓南疆百姓歸心,讓安西成為大明穩固的西疆屏障,以報陛下知遇之恩。”
送走傳旨內侍後,陳懷安壓下心中的激動,立刻投入到緊張的忙碌之中。
如今的安西行省尚處於軍管狀態,諸多政務都需與靖遠大將軍李東山協同推進。
他第一時間前往明軍大營,向李東山躬身稟明聖意,並申請動用部分駐軍協助推行政務。
李東山本就對他極為賞識,當即應允,下令所屬部隊全力配合巡撫府的工作。
手握巡撫大權與軍方支援,陳懷安雷厲風行地推出一係列治理措施。
首先,他正式頒佈告示,在安西全省範圍內宣佈:“自今日起,安西境內所有土地、牧場、礦山、河流、湖泊等資源,全部收歸大明國有,嚴禁私人侵占、買賣。”
“原東喀喇汗國貴族名下的產業,凡涉及欺壓百姓、掠奪民脂民膏者,一律冇收充公。”
“若能主動歸順、配合政務者,可保留部分錢財、私產,從輕處置。”
貴族有幾個不欺壓百姓的?
所以這條命令的本質,就是將那些冇有歸順大明的貴族,全部處理掉。
緊接著,針對境內大量的東喀喇汗國戰俘,陳懷安製定了牧屯兵編製政策。
“將所有戰俘(除罪大惡極者外)統一編入牧屯軍。”
“朝廷將按編製,為牧屯兵分發固定的田地與牧場,允許其攜家眷定居,從事耕種與放牧,租金、稅收標準與大明內地州縣完全一致,不得額外苛捐雜稅。”
除此之外,陳懷安還推行了多項配套措施:其一,安撫百姓,向朝廷申請減免安西全省賦稅三年,開放糧倉,為貧困百姓、老弱婦孺發放救濟糧,解決燃眉之急。
其二,整頓秩序,派遣明軍與招募的地方鄉勇,組建治安隊伍,巡查各地,打擊劫掠、盜竊等違法犯罪行為,嚴禁舊貴族私下報複、欺壓百姓。
其三,推廣漢化,在疏勒、於闐等重鎮開設學堂,教授漢語、漢字與大明律法,鼓勵當地百姓送子弟入學。
其四,恢複生產,召集工匠修複廢棄的工坊、水利設施,鼓勵百姓開墾荒地,同時邀請大明內地的商戶前來安西經商,帶動毛皮、棉布、糧食等貿易發展。
其五,選拔官吏,從明軍退伍士卒、當地歸順賢能之士與大明派來的吏員中,選拔一批品行端正、有能力者。
填補州縣基層官職空缺,搭建起巡撫府的政務班子。
一時間,安西行省境內,各項政務有條不紊地推進。
但最大的問題還是冇有解決,缺少人口。
南疆本就地廣人稀,加之持續一年的內戰,青壯年男丁死傷慘重,僥倖存活的又有不少被征召去修築鐵路。
留在本地的多是老弱婦孺,街巷間隨處可見無依無靠的寡婦。
冇有足夠的勞動力,開墾荒地、修複工坊、耕種牧羊這些建設都成了空談。
安西行省的複興,終究是空中樓閣。
填充南疆人口,已然迫在眉睫。
陳懷安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隨手翻閱著案頭的文書,大多是各地上報的民生疾苦與物資短缺的奏報,看得他愈發焦心。
直到一頁關於礦產勘探的文書映入眼簾,他的目光才驟然一頓。
文書中提及,於闐府周邊的河道與山地中,有獵戶與牧民偶然發現了金黃色的顆粒與礦石,疑似黃金。
“黃金?”
陳懷安猛地一拍案幾,眼中瞬間亮起光芒,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萌生。
……
三日後,於闐府發現黃金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,先是在安西行省各州縣蔓延開來。
起初還隻是百姓與商人間的竊竊私語,可隨著有人真的從河道沙礫中淘出了細小的金粒,訊息便徹底炸開了鍋。
市井間,茶館酒肆裡,全是關於安西黃金的議論,有人說親眼見著牧民馱著半袋金礦石下山,也有人說於闐府的河水都能淘出金砂,越傳越玄,越傳越遠。
不出半月,這股淘金熱便跨越了疆界,順著商道、驛路,朝著北疆腹地,乃至中原擴散而去。
龍城,軍機處內,檀香嫋嫋,案幾上攤著陳懷安加急送來的奏報。
李驍身著常服,捏著奏報,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讚許的笑意,對身旁的軍機大臣顧自忠笑道:“懷安在安西,倒是總能給朕驚喜。”
“這黃金之法,妙啊!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庭院中挺拔的古鬆,思緒不由得飄遠。
他想起了前世米國的西部淘金熱。
當年一句“加州有黃金”,便吸引了無數人背井離鄉,從東部、從歐洲,潮水般湧向荒涼的西部。
短短數年便讓原本荒蕪的土地變得人煙稠密,城鎮林立,硬生生完成了西部的開發與人口填充。
“米國能借淘金熱充實西部,我大明為何不能依樣畫葫蘆,讓中原的百姓主動遷往南疆?”
李驍轉過身,淡淡說道:“安西缺人,中原人口稠密,諸多百姓生計艱難,這黃金,便是最好的引子。”
話音剛落,他便揚聲吩咐:“傳礦部尚書林大壯入見。”
不多時,身材魁梧、麵色黝黑的林大壯緩步走入軍機處,躬身行禮:“臣,林大壯,參見陛下。”
“免禮。”
李驍抬手示意,直截了當地說道:“安西於闐府周邊發現黃金,此事你已知曉?”
“臣已知曉,正準備上奏陛下,商議勘探與開采事宜。”林大壯沉聲回道。
“朕已有決斷。”李驍語氣堅定。
“礦部即刻正式發文,昭告天下:安西地下確有大量黃金蘊藏,允許私人前往開采。”
“凡淘金者,需向朝廷繳納土地使用稅與開采稅,稅後所得黃金,全歸個人所有。”
林大壯聞言一愣:“臣遵旨!”
“隻是陛下,私人淘金多是淘取沙金,產量極低,即便傾儘全力,一日也難淘出一錢金砂。”
“便是有百人的礦場,能深挖地下開采岩金,每月產量也不過幾兩到幾十兩而已,這般下來,稅收怕是……”
“朕要的本就不是那點稅收。”李驍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的話,語氣中帶著清晰的考量。
“稅收是次要的,最重要的還是吸引人口遷往安西,充實南疆。”
頓了頓,李驍又補充道:“除此之外,也允許各大商行參與開采。”
“商行有財力、有物力,能組織人手開采深層岩金,收益自然更高。”
“其稅收標準尋找朝廷法令,且礦部需在各大商行建立的采礦行中,占據兩層乾股,所得收益歸入國庫,用於安西的政務與建設。”
“臣明白!”林大壯躬身領旨。
待林大壯退下後,李驍立刻傳召軍機處眾臣,下令道:“傳朕旨意,命沿途各城官府,即刻做好接待準備,尤其是糧食儲備,務必充足。”
“大量淘金客前往安西,沿途食宿、補給需求巨大,官府需妥善安置,不得推諉懈怠。”
眾臣齊聲應諾,韓玖光忍不住問道:“陛下,淘金客多是窮苦百姓,囊中羞澀,沿途花費怕是難以承擔,這該如何是好?”
李驍冇有說話,顧自忠卻是開口緩緩說道:“無妨。”
“冇錢,便讓他們打工賺錢。”
“大明東西鐵路即將開工,正缺大量人力。”
“此前抓獲的奴隸乾活無需給錢,但我大明百姓,必須按勞付酬。”
“淘金人可沿途參與鐵路修建,賺取路費與夥食費,抵達安西後,若想淘金便淘金,若想定居務農、務工,朝廷也一概歡迎。”
李驍微微點頭道:“此言甚是。”
“中原人口西遷,乃是我大明的基本國策,關乎南疆穩定與國家長遠發展。”
“朝廷會為所有前往安西的百姓,提供一切便利,絕不虧待。”
隨後,李驍又召來宣德司侍郎吳立振吩咐道:“將安西有黃金、允許私人開采的訊息,傳遍中原各處。”
“不僅是關中和黃河以北的大明疆域,便是黃河以南的金國、江南的宋國,乃至大理國,都要讓所有人知曉。”
“動用一切力量,鼓動他們前來安西淘金,告訴他們,來安西,便有機會改變命運。”
“微臣遵旨。”
吳立振躬身領命,即刻下去安排。
而李驍並未停下部署,又傳旨召見內務府大臣、榮郡王李東昆。
“臣李東昆,參見陛下。”
李東昆身著蟒袍,快步入宮,行禮之後,靜待李驍旨意。
“二叔。”李驍語氣平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內務府下轄的所有商行,即刻做好準備。”
“在淘金客前往安西的沿途城鎮,設立商鋪,囤積糧食、藥品、帳篷等必備生活用品。”
“既要合理定價,賺取利潤,更要保障淘金人的基本生存需求,嚴防其他商行囤積居奇、哄抬物價。”
“除此之外,在安西各州縣,尤其是於闐府周邊,要大量售賣淘金工具,淘金盤、鐵鎬、鐵鍬等……”
李東昆心中一動,已然明白李驍的深意。
當即躬身應道:“臣遵旨!”
“臣即刻安排下去,務必辦妥此事。”
看著李東昆退下的身影,李驍走到地圖前,目光落在安西的疆域上,眼中滿是期許。
他知道,隨著黃金訊息的擴散,一場大規模的人口遷徙即將拉開序幕。
……
接下來的幾個月中,無數驛卒、商販、信使穿梭在大明疆域。
安西淘金的訊息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,激起了千層浪,引得無數窮苦百姓人心浮動。
這股浪潮,最先席捲的便是與安西接壤、民生多艱的甘肅、關中之地。
黃土高原土地貧瘠,即便是已然完成分田,卻架不住糧食產量太低。
大多數農戶也隻能溫飽,想要發家致富難如登天。
要麼投身行伍,刀尖上舔血求功名;要麼經商,可既需本錢又要頭腦,尋常百姓根本無從談起。
黃土高原的村落裡,幾乎家家戶戶都在議論著安西的黃金。
村頭老王家的小子從商隊那裡聽來,於闐府的河沙裡一撈就能摸到金粒。
李家媳婦手裡的傳單,是宣德司張貼的告示,白紙黑字寫著“私人淘金免稅後歸己,朝廷供路糧、給活計”。
就連茶館裡說書先生的話本,都改成了“窮漢西去淘得金,衣錦還鄉娶佳人”的橋段,聽得台下窮苦漢子心潮澎湃。
更讓人心動的是,官府不久前特意頒佈新政,明確宣佈:凡前往安西淘金者,家中親屬由原籍官府妥善安置,無需擔憂後方生計。
若是日後願意在安西安家落戶,將家人接往安西團聚,還能領取當地官府發放的十枚銀幣安家費。
官府統一分發宅院,按需分配耕地或牧場,家中子女可免費入讀當地學堂,享受啟蒙教育。
這般豐厚的待遇,讓那些膽子大、不甘於一輩子困守貧瘠土地的百姓,清晰地看到了一條改變命運的出路。
靈州的王二柱,便是這無數心動者中的一個。
“俺去安西淘金,賺了錢就回來,再也不讓你們娘倆受窮。”
深夜裡,王二柱攥著妻子縫補的粗布行囊,聲音沙啞卻堅定。
妻子抹著眼淚,把一筐窩頭和一把磨尖的鐵鏟塞進他包裡,哽嚥著叮囑:“路上小心,要是苦了就回來,家裡總有你一口飯吃。”
和王二柱一同動身的,還有村裡幾個漢子。
他出發那天,村口擠滿了送行的人,有哭著叮囑的妻兒,有拄著柺杖目送的老人,還有些半大的孩子,眼裡滿是羨慕與憧憬。
一行人揹著行囊,扛著簡單的工具,沿著官府修整過的驛路,朝著西去的方向出發,身影漸漸消失在塵土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