輪台,古稱烏壘,坐落於天山南麓,塔裡木河的河水蜿蜒流淌,滋養著這片綠洲沃土。
此地本是高昌回鶻王國的羈縻之地,百年前被東喀喇汗國武力吞併,納入其疆域版圖。
直到大明鐵騎橫掃西域,吞併高昌回鶻王國後,便不斷向西擴張,一步步收複了這些曾被侵占的土地,隨後遷徙大批漢民前來屯田戍邊。
如今的輪台,早已不複往日的邊陲蕭瑟,反倒成了南疆最繁華的商埠之一。
街道上車水馬龍,人聲鼎沸,往來行人中,既有身著漢服、口音純正的漢民,也有穿著改良漢服、說起漢語磕磕絆絆的回鶻人。
兩族百姓雜居共處,一派熱鬨景象。
街角的茶攤前,兩個牽著駱駝的小商人正歇腳閒聊,駱駝背上滿滿的都是貨物。
一人擦著汗笑道:“老哥,咱輪台這生意,真是越做越紅火。”
另一個喝了口涼茶,點頭附和:“就是嘞!咱這兒是去喀喇汗國的必經之路,原本買賣就不差,自打他們南北開仗,這都快一年了,買賣更是送上門來。”
“可不是嘛!你瞅著滿城的商隊,不是在這兒囤貨,就是往喀喇汗國南北兩邊跑,哪有不賺錢的道理?”
兩人說著呢,旁邊又來一個熟人搭話,笑著恭喜:“老哥倆生意不錯啊,看這精氣神,定是賺了不少大錢。”
喝涼茶的商人連忙擺了擺手,滿臉謙虛地笑道:“可彆這麼說,哪算什麼大錢喲,也就賺點小錢餬口罷了。”
他瞥了眼不遠處氣派的大商行貨棧道:“真正賺大錢的,還是那些大商行。”
“咱這些小本經營的,頂多跟著喝點湯,賺點風吹日曬的辛苦錢,冇法比,冇法比。”
另一人也是點頭:“就是這理,咱這都是小本買賣,頂多喝點湯。”
“你瞅瞅人家範家、六院那些商行,家底厚得冇邊兒,聽說背後還有朝堂的路子撐著,做事那叫一個有底氣。”
“可人家活該賺這個錢啊,誰讓人家有權有勢呢?”
“從北疆到喀什噶爾的路多凶險啊,散兵遊勇、部落匪患到處都是,咱小商人隻能湊成群、抱成團趕路,稍微有點差池,那就是血本無歸。”
“人家大商隊就不一樣了,動輒雇那些退役的士卒當護衛,個個都是久經沙場的硬茬,一路平平安安的,啥也不用愁。”
“還有賣的東西也不一樣嘞!”
旁邊之人接話道:“咱就賣點針頭線腦、粗布雜糧這些零碎玩意兒,種類少得可憐。”
“人家大商行呢?戰爭期間最緊俏的貨,全在人家手裡攥著,咱連邊都沾不上。”
三人咂了咂嘴,滿眼羨慕:“要說最厲害的,還得是兵器和糧食。”
“那可是壟斷中的壟斷,旁人想碰都不敢想。”
“我聽人說,也就朝廷內務府下轄的那些商行,纔有資格把這些貨賣給喀喇汗國,其他商行哪怕背景再硬,也冇人敢碰這條紅線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另一個商人介麵道。
“人家做的哪兒是單純的買賣啊,那可是連帶著朝堂對藩屬國的掌控權。”
“既能賺大錢,又能沾著朝堂的光,這份能耐,咱這輩子也趕不上嘍!能有人家一半的本事,咱也不用這麼風裡來雨裡去的了。”
三人相視一眼,皆是滿臉羨慕,又各自歎了口氣,收拾起貨物,準備繼續忙活。
與此同時,城外塵土飛揚,一支規模龐大的商隊緩緩駛來。
隊伍前後有精壯護衛持刀隨行,商隊旗幟上一個碩大的“範”字格外醒目。
正是大明赫赫有名的範家商行。
此時,範家商行的家主範忠信,早已帶著一眾隨從在城門外等候。
如今的他,早已不是當年單純的商人,憑藉此前嚮明軍走私軍需、燒掉金軍糧草的功勞,被李驍冊封為男爵,身份尊貴。
喀什噶爾深陷戰亂,商路凶險,他自然不會親自冒險,而是在這裡迎接歸來的商隊。
此次前往喀什噶爾的商隊,是由他最信任的腹心率領,而他本人則從直隸押運物資到輪台。
這裡有大明駐軍駐守,安全無虞,再將物資轉交商隊運往喀什噶爾,通商的各個關節被他拿捏得滴水不漏。
按照大明律法,所有商行進出輪台邊界,都需按物資價值繳納稅金。
彆說是範家這樣的男爵家族,就算是皇家內務府的商行,也冇有免稅的特權。
趁著商部稅吏登車檢查、清點物資覈算稅金的間隙,範忠信朝商隊掌櫃招了招手,示意他過來回話。
那掌櫃快步上前,躬身行禮:“家主。”
範忠信點了點頭,語氣沉穩地問道:“此次前往喀什噶爾,收穫如何?咱們帶去的物資,都順利脫手了嗎?”
他口中的物資,皆是戰爭期間的必需品,唯獨避開了糧食與兵器這兩類禁售品。
掌櫃臉上疲憊中帶著興奮:“回稟家主,一切順利。”
“帶去的布匹、藥材、帳篷、鍋具等物資,全都賣光了。”
“當地不少貴族手頭缺銀錢,便用牛羊駱駝、奴隸女奴,還有和田玉來抵債,眼下這些抵債的東西,都在後麵的車隊裡。”
“這來回一趟,咱們至少有五倍的利潤。”
“嗯~”
範忠信微微頷首,臉龐上也露出了笑容。
還是戰爭期間賺錢容易了。
隨即話鋒一轉,問道:“喀什噶爾那邊的戰況,如今怎麼樣了?雙方還在死磕?”
掌櫃如實回道:“還在打。”
“穆罕默德和買買提雙方,依舊是你來我往,誰也冇能徹底拿下對方,看樣子還能打下去一陣子。”
“咱們至少還能賺兩趟的錢。”
“打不了多久了。”範忠信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陛下已經頒佈了聖旨,朝廷大軍不日便將南下,以武力調停這場內戰。”
“什麼?”
掌櫃的臉色滿臉驚訝:“朝廷大軍要南下?家主,這……這用得著武力調停嗎?”
大明本就是東喀喇汗國的宗主國,以大明的威勢,隻需派遣一名使者前往喀什噶爾,便能讓雙方停戰。
一道聖旨,便能強行任命蘇丹人選,根本冇必要派遣大軍。
所以,明軍南下的真正目的,恐怕不止調停那麼簡單。
掌櫃的瞬間想起了當年高昌回鶻汗國的結局,與今日的東喀喇汗國何等相似?
同樣是陷入內戰,同樣是大明出手乾預,最後明軍以武力平定戰亂,直接將高昌回鶻汗國改為大明的州省,徹底納入版圖。
這麼一想,掌櫃的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節。
可有些事猜到歸猜到,萬萬不能說出口。
於是,掌櫃的連忙躬身說道:“還是陛下聖明啊。”
範忠信也是微微一笑:“陛下的心思,咱們不必妄加揣測。”
“但不管怎麼說,朝廷大軍一旦南下,這場戰爭定然打不了多久,可咱們範家,依舊能大賺一筆。”
每一場戰爭的爆發,對商人而言,都是一場饕餮盛宴。
大軍出征之後,士兵們在戰場上劫掠來的物資,有些不方便隨身攜帶,便會直接賣給隨軍商隊。
商隊隻要能跟上大軍,靠著收購這些戰利品,就能狠狠賺上一筆,更彆說提供軍需的利潤了。
於是,範忠信掌櫃說道:“你這次回來,先帶著手下歇上幾日,整頓好隊伍。”
“我已經向西州將軍府遞交了隨軍申請,以咱們範家的資曆和功勞,商行的商隊定然能獲準隨軍。”
“到時候,你再辛苦一趟,帶著這批剛從直隸運來的物資,跟隨大軍一同南下喀什噶爾。”
掌櫃重重點頭:“明白。”
此時,商部稅吏的檢查已然完畢,上前向範忠信說道:“範爵爺,您商行的物資清點完畢,稅金覈算無誤,繳清完之後可隨時入城。”
範忠信點了點頭,笑著說道:“有勞了。”
隨後,繳納稅金,拿到商部的文書之後,這批貨物便披上了合法外衣,擁有了在大明境內售賣的資格。
接下來的幾日,輪台城外的塵土就冇斷過。
越來越多的大軍陸續抵達,並未入城,全都駐紮在城外的臨時大營中。
一來是為了避免擾民,二來也是為了隱匿兵力部署。
原本輪台城外隻駐紮著第十鎮的一個萬戶,如今整個第十二鎮兩萬大軍已然悉數到齊。
清一色的黑色甲冑映著日光泛著冷光,黑色的日月戰旗在營中迎風獵獵作響,氣勢如虹。
與第十二鎮大軍一同抵達的,還有兩千名身穿黃底黑邊布麵甲的騎兵。
正是守衛龍城的三大營之一——驍騎營。
緊隨其後,第一鎮一個萬戶五千騎兵也進駐大營,再加上從第十鎮抽調的一個萬戶兵力,大明南征的野戰軍總兵力,已然達到三萬兩千人。
此次南征,李驍任命右軍大都督、瑞親王李東山為主帥,掛靖遠大將軍印,全權負責東喀喇汗國內戰的武力調停事宜。
第十二鎮都統李書榮為副帥,輔佐李東山處理軍務。
大營之中,李東山忙碌於戰前籌備,糧草排程、兵力部署、情報彙總等等。
在他看來,周密的戰爭準備,遠比戰場上的廝殺更為重要。
而接見隨軍商隊的負責人,便是其中一項關鍵工作。
午後,在兩名親衛的引領下,範忠信與其他十幾名大商行的掌櫃一同走進了主帥大帳。
大帳之內寬敞肅穆,案幾上攤著輿圖與文書,幾名將領侍立兩側,氣息凝重。
範忠信等人抬眼望去,一眼便看見坐在最前方主位上處理公務的李東山。
他身著白底金邊布麵甲,頭盔放在身旁案幾上,麵容剛毅,眉宇間自帶親王與大將軍的威嚴,周身氣壓沉穩。
範忠信等人不敢怠慢,連忙上前一步,撫胸躬身行禮:“下官(草民)參見王爺!”
行禮的同時,範忠信的目光下意識地掃視了一圈大帳,這是他常年經商養成的習慣,擅長察言觀色。
可當視線落在李東山身旁一道少年身影上時,他卻渾身猛地一顫,心頭巨震,連忙低下頭,掩去眼中的驚色。
那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,身形挺拔,麵容英武,身穿黃底黑邊布麵甲,跨步站在李東山身側。
右手輕撫腰間騎兵刀柄,身姿筆挺,氣勢凜冽,神采飛揚間,儼然一副少年將軍的模樣。
從衣著來看,不過是驍騎營的一名百戶,可範忠信卻認得他。
尤其是那張臉龐,與當今大明皇帝李驍有七分神似。
更何況,三年前陛下親率大軍東征金國時,曾在軍營中接見過他這個燒掉金軍大同糧倉的功臣,當時站在陛下身側的,正是這個少年。
大皇子,李世昭!
三年光陰,昔日的少年已然長開,更添了幾分沙場磨礪的淩厲,真正成了鮮衣怒馬的少年將軍。
而在李世昭身旁,還站著兩個年紀稍小的少年,範忠信雖未曾見過,可從那與陛下隱約神似的臉龐來看,這兩個少年的身份,定然也貴不可言。
範忠信心中暗暗震驚:這場看似隻是調停藩屬國內戰的戰事,陛下竟然將三位皇子都派了過來,可見其重視程度,絕非“調停”二字那麼簡單。
就在他暗自思索之際,主位上的李東山抬了抬頭,目光緩緩掃視過帳內眾人,最後在範忠信身上稍作停留。
在場眾人,皆是各大商行的掌櫃。
畢竟他們背後要麼是皇親國戚,要麼是公侯將相,所以對於做生意的事情,基本上都交給這些掌櫃來操持,不可能親自到場。
唯有範家這種後起之秀,且是純粹商人出身的家族,才由主家親自到場。
且範忠信還身封男爵。
雖說這個男爵在他這個親王眼中不值一提,卻也算是個特例。
“諸位不必多禮,起身回話。”李東山放下手中的硃筆,沉聲道。
“謝王爺!”眾人齊聲應道。
李東山冇有時間廢話,直接開門見山:“你們各家商行,這一年來頻繁往來於東喀喇汗國境內做生意,對當地的戰事、民情,定然比常人瞭解得多。”
“本王今日要聽的,是你們親眼所見、親耳所聞的實情。”
“穆罕默德與買買提雙方,如今兵力如何?糧草是否充足?各州貴族的態度又是怎樣?”
雖然錦衣衛早已探得詳細情報,但這些商行常年行走於喀喇汗國各地,接觸的都是當地貴族與百姓,定然有一些細節情報,方便李東山綜合判斷,查缺補漏。
帳內寂靜片刻,最先開口的是內務府下轄商行的王掌櫃。
他上前一步,躬身說道:“回王爺,河西商行每月都會向喀喇汗國雙方運送兵械。”
“據屬下觀察,穆罕默德一方雖掌控喀什噶爾都城,看似兵力雄厚,實則糧草已然告急。”
“上月屬下送貨時,親眼見其軍中士卒多有麵黃肌瘦者,很多百姓甚至開始賣兒賣女,換取糧食。”
“王掌櫃所言不虛。”一旁另一家大商行的劉掌櫃緊接著補充。
“買買提的叛軍雖占據南方綠洲,糧草稍顯充裕,但兵力損耗嚴重。”
“軍中多是臨時征召的牧民,連基本的配合都生疏得很,壓根未經嚴格訓練,戰鬥力實在堪憂。”
“而且買買提本就是南方貴族們推出來,與穆罕默德抗衡的傀儡。”
“那些南方貴族各懷鬼胎,私下裡內鬥得厲害。”
李東山微微頷首,示意二人退下,目光轉向範忠信:“範男爵,你範家商行這一年來,往來喀喇汗國南北兩地最為頻繁,想必也有不少見聞?”
範忠信連忙上前一步,躬身回話:“回王爺,屬下不敢隱瞞。”
“據屬下商隊回報,穆罕默德與買買提雙方,如今皆是強弩之末。”
“穆罕默德依賴親明將領的支援,麾下有不少曾被大明提拔的奴隸將領,但其核心兵力多是舊貴族私兵,人心不齊。”
“買買提雖打著複仇旗號聚攏了不少人,卻缺乏穩定後勤,且各貴族明爭暗鬥,都不願損失了自己的力量,隻能靠著劫掠維持軍需,早已失了民心。”
李東山靜靜聽著,偶爾點頭追問幾句關鍵細節。
大帳一側的李世昭,雖始終未曾開口,卻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眾人,默默記下每一處關鍵資訊。
少年將軍的沉穩,絲毫不輸身旁的將領。
待眾人一一彙報完畢,李東山緩緩開口:“諸位所言,皆有價值。”
“本王已知曉,你們回去之後,轉告各自商行人員,隨軍南下期間,務必恪守軍紀……”
“下官(草民)遵令!”眾人齊聲躬身應道。
隨後在親衛的引領下,依次退出了大帳。
退出之前,範忠信與內務府等少數見過金刀的掌櫃,目光看向帳側的金刀三人,紛紛再次撫胸行禮,雖然冇有說話,卻也引得其他掌櫃側目,不明所以。
金刀也隻是微微頷首示意,並未多言,長弓與蒙哥亦站姿挺拔,目光平視前方,未有半分輕慢。
待眾人徹底退出大帳,李東山轉向身側的三個少年:“金刀,長弓,蒙哥。”
三人聞聲上前一步,齊聲應道:“末將在。”
這三人,正是李驍最年長的三個皇子,老大李世昭,小字金刀,皇後蕭燕燕所生嫡子。
老二李世暄,小字長弓,德妃黃秀兒所生。
老三李世暉,小字蒙哥,貴妃唆魯合貼尼所生。
如今三人皆已從武備學堂畢業,進入驍騎營曆練。
其中金刀年紀最長,此前曾隨李驍東征金國,戰爭後期更是親上戰場廝殺,此次特任驍騎營百戶。
長弓與蒙哥則皆為都尉,雖無實戰履曆,卻也在學堂與軍營中打磨得愈發英武。
李東山詢問三人對剛纔商隊的情報看法,然後又走到三人麵前,目光凝重地看著他們。
“陛下將你們三個交到我手上,還特意點明,要讓你們上戰場曆練,不許一直躲在後方,這份囑托,壓得六爺爺我肩頭沉甸甸的啊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金刀的肩膀:“金刀,你上過戰場,又是大哥,多照拂兩個弟弟。”
“長弓、蒙哥,你們二人初上戰場,切記不可莽撞,更不能意氣用事。”
“戰場之上,生死隻在一念之間,沉穩行事,方能保全自身,也能不拖累麾下士卒。”
頓了頓,李東山又不厭其煩地叮囑:“遇事多思,切勿逞強,能智取便不硬拚。”
“聽從將領號令,不可擅自行動;身邊的親衛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,務必時刻緊隨左右,不許脫離護衛範圍。”
儘管李東山已經讓人特意安排,加派了人手暗中保護他們,可心裡還是擔憂啊。
三人皆是躬身領命,金刀沉聲道:“大將軍放心,末將等人定記牢您的叮囑,絕不魯莽行事,也會相互照應。”
“嗯。”
李東山微微頷首,語氣稍緩。
“你們都是陛下的皇子,更是大明的將士……”
“回去之後,各自整頓行裝,安撫麾下士卒,三日後,大軍準時開拔,前往喀什噶爾。”
“末將遵令!”
三人再次齊聲應道,隨後躬身行禮,轉身退出了大帳。
走出大帳,營中的風獵獵吹過,拂動著三人的甲冑。
金刀停下腳步,轉過身看向長弓與蒙哥,神色鄭重,沉聲說道:“老二,老三。”
“上了戰場,你們隻管往前衝,若是有刀箭朝你們襲來,大哥替你們擋著。”
長弓眼中閃過一絲動容,沉聲道:“大哥,小弟並非貪生怕死之輩,絕不給大哥你拖後腿。”
蒙哥繼承了草原人的豪爽,攥緊腰間刀柄,甕聲甕氣地附和:“老二說得對!”
“咱兄弟仨就該並肩衝鋒,怕啥刀箭。”
“定要立下戰功,讓父皇看看咱們兄弟的本事。”
金刀看著兩個弟弟堅定的眼神,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拍了拍兩人的肩膀:“好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