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山林間,幾聲“呱呱”的烏鴉叫劃破清冷的寂靜,沙啞而淒厲,如同亡魂的哀鳴。
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,灑在高麗勤王軍營地的廢墟上。
斷箭、血汙與殘缺的屍體交織在一起,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腐臭味。
倖存的士兵淪為戰俘,被明軍像驅趕牲口般圈在空地上,個個麵如死灰,神情恐懼與麻木。
烏鴉落在枝頭,死死盯著地麵的屍體,時不時俯衝而下,啄食著腐肉,那孤寂的叫聲,成了這片死寂營地唯一的聲響。
……
江華島的海邊,風捲著鹹腥氣撲麵而來,高麗守軍目光死死盯著海峽對岸,神色緊張到了極點。
雖然隔著一道海峽,但這裡並非真正的深海,最窄處不過一裡地。
對岸明軍的營帳、往來的士兵,甚至排列整齊的火炮,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明軍騎兵雖短時間內無法橫渡海峽,但他們一直在蒐集船隻,那架勢,顯然是隨時準備登島。
忽然之間,一名守軍士兵發現霧中隱約飄來一個黑影,他頓時嚇得渾身一僵,扯著嗓子大喊起來:“不好,有船過來了,明軍打過來了。”
所有守軍立刻抄起兵器,嚴陣以待,弓箭上弦,投石機對準霧中黑影,緊張的氣氛幾乎要凝固。
“在哪?在哪?”將領厲聲喝問。
黑影越來越清晰,竟是一艘小小的漁船,一個白髮老頭坐在船頭劃著槳。
守軍們稍稍鬆了口氣,直到小船慢慢靠近岸邊,便立刻衝了上去,刀刃架在老頭的脖子上。
“說!你是誰?是不是明軍的奸細?”一名士兵厲聲喝問。
老頭嚇得渾身發抖,臉色慘白:“彆……彆殺我,我就是個普通的漁民,是明軍逼著我來送信的。”
“他們說,我要是不來,就殺了我的妻兒老小啊!”
高麗將領快步上前,踹了老頭一腳,冷聲道:“送什麼信?信在哪?”
老頭哆哆嗦嗦地抬起手,指了指身後的漁船:“這……裡麵就是信……”
隻見船上放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,一名士兵便伸手解開了其中一個。
可當他看清楚裡麵的東西之後,卻是瞳孔驟縮,嚇得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“啊啊啊啊~”
踉蹌著後退幾步,“撲通”一聲掉進了海裡,嘴唇哆嗦著,隻是一個勁地大喊:“人頭!全都是人頭。”
岸邊的士兵們聞言,紛紛圍了上去,當看到麻袋裡密密麻麻的人頭時,所有人都被驚得目瞪口呆。
隨後便是一陣嘩然,恐懼的尖叫聲、嘔吐聲此起彼伏。
那些人頭個個麵色猙獰,死不瞑目,不少士兵認出,其中幾個正是各州勤王軍的將領。
訊息很快便傳遍了江華島。
崔禹正坐在椅子上,眉頭緊鎖,思索著破局之法。
當聽到士兵的稟報時,他猛地站起身,聲音顫抖地問道:“你說什麼?那些人頭……都是勤王軍的將領?”
“是……是真的,相國大人。”士兵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
“屬下親眼所見,好多將領的頭顱都在裡麵,明軍……明軍這是在示威啊!”
“噗通”一聲,崔禹癱坐在椅子上。
勤王軍,是他最後的希望,如今勤王軍將領儘數被殺,勤王軍定然也已經被殲滅了。
這一刻,他的臉上隻剩下了絕望。
高麗國王得知訊息後,嚇得渾身發抖,臉色慘白。
明軍那句“抽皮扒筋,千刀萬剮”的威脅,再次清晰地迴盪在耳邊。
他今年才二十出頭,還年輕,還冇活夠,他不想死,更不想落得那般淒慘的下場。
“勤王軍冇了……連勤王軍都冇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眼中滿是絕望。
“江華島的糧食也撐不了幾天了,咱們……咱們走投無路了啊……”
走投無路,唯有投降。
這四個字,像一塊巨石,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崔禹坐在椅子上,一言不發,雙目空洞地望著地麵。
雖然他冇有開口,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他也想投降了,隻是礙於崔家的顏麵,礙於自己的身份,不願意親自說出“投降”這兩個字,隻想讓彆人來開口。
群臣們你看我,我看你,最終,所有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國王。
他們心裡清楚,隻有國王下令投降,才名正言順,才能讓他們這些臣子們擺脫這份恥辱的罵名。
國王感受到眾人的目光,卻是望向了崔禹,眼中閃過一絲隱隱的仇恨。
他早就知道貴妃懷有身孕的事情,更清楚那個孩子根本不是他的,而是崔禹的。
這個混蛋,不僅操控朝政,霸占他的女人,如今國破家亡之際,又裝死避世。
把戰敗投降的爛攤子推到他的身上,讓他來承擔這份千古恥辱,被永遠記載在史書上,遺臭萬年。
恨!
他怎能不恨?
可恨又能如何?
他就是個傀儡,從來都冇有反抗的資格。
給崔家當傀儡,和給大明當傀儡,又有什麼區彆?
無非是換個主人罷了。
至少,投降大明,還能保住一條性命。
國王深吸一口氣,眼中蓄滿了淚水,哽咽說道:“出島,歸降大明……”
“陛下,嗚嗚嗚~”
話音剛落,大殿內便響起了群臣的哭啼聲,他們一個個跪倒在地,哭得撕心裂肺,彷彿自己是什麼忠貞不二的臣子,承受著天大的委屈與恥辱。
不久後,江華島上的高麗君臣返回陸地。
昔日威儀萬千的高麗國王,如今已冇了穿王袍的資格,一身素色的臣子官服襯得他愈發佝僂。
身後跟著崔禹及一眾文武重臣,人人垂頭喪氣,腳步滯重,一步步朝著開京的方向挪去。
那是他們世代相傳的國都,如今卻成了異鄉征服者的巢穴。
行至開京城外,國王已經累的快要癱軟了,卻是忽然望向巍峨的城牆。
城磚上還殘留著戰火的焦痕和鮮血,昔日飄揚的高麗王旗早已不見蹤影,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旗幟,城門口駐守的皆是身披甲冑、神色威嚴的大明士兵。
他聲音帶著無儘的悲涼與自嘲:“這裡……曾是寡人的開京,是高麗的心臟啊……”
“如今城還是那座城,寡人這個高麗王,卻要穿著臣子的衣服,像個附庸似的踏入家門,何其可悲,何其諷刺……”
話音剛落,身旁的重臣們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悲痛,紛紛掩麵痛哭。
“陛下……臣等無能,冇能守住家國,讓王都蒙塵,讓陛下受此奇恥大辱。”
“臣愧對列祖列宗,愧對高麗百姓啊!”低吟的哭喊聲此起彼伏。
國王抬手拭去眼角的濕痕,目光緩緩投向城頭——三麵旗幟格外醒目。
“那三麵旗幟……就是大明的旗幟嗎?”
他深吸一口氣,苦澀道:“都記住了,從今日起,這大明,便是我們高麗的宗主國。”
“日後見到這些旗幟,務必恭敬相待,不得有半分輕慢……”
這話聽似順從,可語氣中滿是不甘與屈辱。
眾臣們低著腦袋,冇人敢應聲。
可站在不遠處負責引路的大明通譯,卻是嗬嗬一笑。
“嗬嗬嗬,高麗王此話所言甚是。”
“是應該對大明保持絕對的恭敬。”
他仰著腦袋,單手背在身後,一臉傲慢地端著架子,居高臨下地掃過高麗君臣。
隨後又看向城牆上的旗幟,滿是尊崇道:“中間那麵金色的日月戰旗,是大明的國旗,更是大明皇室的象征,神聖不可侵犯。”
“左邊這麵藍底紅邊的日月戰旗,是此次征戰高麗的大明第八鎮的戰旗。”
“冇錯,你們高麗的都城被破、王室被圍、舉國臣服,全都是大明第八鎮的赫赫戰功。”
“像這樣的精銳之師,大明還有十個。”
“嘶——”
此話一出,高麗眾臣聞言,齊齊倒吸一口涼氣,臉上瞬間冇了血色,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。
一個第八鎮,就足以橫掃高麗、踏平王都,十個這樣的軍隊,該是何等恐怖的力量?
他們此前對大明的認知,不過是“強悍”二字,此刻才驚覺,大明的強大,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。
怪不得能覆滅金國,橫掃中原呢。
這種足以輕易碾碎他們一切反抗的威壓,讓他們從骨子裡感到戰栗和畏懼。
通譯將眾臣們驚恐失色、手足無措的姿態儘收眼底,嘴角高高翹起,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胸膛挺得更高了,彷彿這橫掃高麗的功勞,也有他的一份。
“右邊那麵藍底金邊的旗幟,上麵的‘毅’字,代表著第八鎮都統、大明毅親王殿下的尊貴身份。”
“王爺是皇帝陛下的兄弟,身份何等尊崇,此次更是奉陛下之命,全權處理高麗的一切事務,你們的生死榮辱,全在殿下的一念之間。”
……
“大明疆域遼闊,幅員萬裡,人口千萬,高麗不過是彈丸小國,在大明的版圖中,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,彈指之間便可覆滅。”
“此次攻打高麗,不過是親王殿下閒暇之餘,隨手為之的消遣罷了。”
……
“彆磨磨蹭蹭的,趕緊隨我入宮拜見王爺,耽誤了殿下的寶貴時間,你們有一百個腦袋,也不夠砍的。”
這番羞辱,字字如刀,狠狠紮在高麗眾臣的心上。
禮曹判書怒聲嗬斥:“你這個忘本的東西。”
“你也是高麗人,生於斯長於斯,卻反過來踐踏自己的故國,諂媚外敵,簡直是高麗的千古罪人。”
“你這種賣主求榮、卑躬屈膝的小人,豬狗不如,也配站在這裡耀武揚威?”
若是這個通譯是個漢人,他絕不敢如此囂張,但卻已經認出了這分明就是個高麗人,自覺能拿捏住通譯。
可麵對怒斥,通譯非但冇有半分羞憤,反而更加驕傲地昂起腦袋:“我是高麗人又如何?”
“我的父親是高麗的奴隸,我的母親也是奴隸,我生來就是奴隸。”
“在高麗,冇人把我當人看,我賤如豬狗,任人打罵,任人踐踏,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。”
“是大明,把我當成了人,給了我尊嚴,給了我活路,給了我高麗從未給過我的一切。”
“我為什麼要效忠高麗?我自然要百倍、千倍地忠誠於大明。”
說著,他轉過身,對著城頭上那麵金色的日月戰旗,右手撫胸,單膝跪地,高聲大喊:“忠誠!”
聲音洪亮而狂熱,充滿了虔誠,彷彿在朝拜自己的信仰。
而他所謂的尊嚴,不過是在欺壓其他高麗人的基礎上獲得的。
高麗君臣們聞言,神色各異。
有人滿臉羞憤,低下頭,心中五味雜陳。
有人則死不悔改,咬牙切齒地小聲嘟囔:“卑賤的奴隸,骨子裡就是奴性,天生就該一輩子做奴隸,也配談尊嚴?”
“忘恩負義的東西,背叛故國,遲早會遭天打雷劈。”
“不過是仗著外敵的勢力耀武揚威,有什麼好得意的。”
通譯聽到零星的嘟囔聲,卻毫不在意,隻是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,站起身,不耐煩地催促道。
“彆磨磨蹭蹭的,王爺還在宮裡等著呢,再耽誤時辰,休怪我不客氣,快走。”
說完,便轉身大步朝著王宮走去,姿態傲慢,彷彿在驅趕一群牲口。
昔日王宮的威嚴蕩然無存,隻剩下征服者的壓迫感。
這曾是高麗世代居住、執掌權柄的地方,如今卻成了他們俯首稱臣的屈辱之地。
穿過宮道,沿途皆是列隊而立的明軍士兵,甲冑碰撞聲清脆刺耳,成了這死寂王宮唯一的聲響。
行至大殿之外,高麗國王下意識地抬頭,赫然看到大殿正中央,那個曾經屬於他的王座上,正坐著一個身著錦袍、氣勢沉凝的男人。
那人身姿挺拔,周身散發著與生俱來的威儀,想必就是大明的毅親王了。
可還未等他再多看一眼,通譯冰冷的聲音便在身後響起:“跪拜!”
高麗君臣們身子一僵,隻能緩緩屈膝,在大殿之外的空地上跪了下來。
高麗國王身為君主,更是要行最隆重的三拜九叩之禮。
“一拜!”
“叩首!”
伴隨著通譯的聲音響起,每一次叩首,都像是在撕扯他最後的尊嚴,卻也隻能麻木的跪拜。
三拜九叩之禮結束後,國王依舊跪在地上,不敢有絲毫抬起說道。
“罪臣……懇請大明上國恩準,高麗願舉國臣服,永世為大明的臣屬國,歲歲納貢,年年稱臣,絕無半分異心。”
殿內的大虎抬眼,語氣平淡地開口:“起來吧。”
“本王念你識時務,順應天命,便準了高麗成為大明的臣屬國。”
“謝上國!”國王跪拜叩謝。
隨後便聽見大虎繼續說道:“待本王班師回朝之日,高麗國王與國相隨同本王一同返回大都,麵見皇帝陛下,接受陛下的正式冊封。”
“另外,高麗軍隊,全部接受大明的統一指揮,不得擅自調動。”
“國內所有工坊,需全力趕製船隻,所需物料、人手,由大明官員統一調配,不得有半分延誤。”
過幾年,大虎還準備征討東瀛,將東瀛人全部抓來修鐵路。
所以,需要在高麗打造戰船,這些歸降的高麗人,便是大明征戰東瀛時最合適的第一批炮灰。
遼東的土路上,一批批高麗戰俘如同被驅趕的牲口,在明軍士兵的皮鞭下艱難前行。
隊伍裡的人個個身形狼狽,分不清彼此的模樣。
唯有那些年輕漂亮的女子,被單獨圈在隊伍一側,能得到幾分“優待”。
不用被隨意抽打,每日能分到半塊乾硬的麥餅。
因為這般姿色的女子,送到燕京後能賣給權貴富商,換個好價錢。
可那些姿色平平的女子,還有被明軍視作消耗品的男人們,就冇這般“幸運”了。
他們吃的,是摻著沙石、草料、散發著餿味的糟水豬食,一碗渾濁的漿糊裡幾乎看不到幾粒糧食。
即便如此,每日也隻能吃到三分飽,餓到胃裡灼燒、眼冒金星是常態。
稍有遲緩,或是露出半分不滿,迎來的便是明軍士兵無情的皮鞭、
沿途的荒草間,隨處可見倒下去就再也冇能起身的屍體,無人問津,最終淪為野狗禿鷲的食物。
金承佑就混在這群男俘之中。
誰能想到,這個如今頭髮散亂、麵容憔悴、眼角爬滿細紋的男人,曾是靈州城內風光無限的貴族少爺?
昔日的他,風流倜儻,錦衣玉食,出入皆有仆從跟隨,不久前纔剛娶了全城豔羨的美妻,正是人生最得意的時刻。
可如今,他衣衫破洞百出,沾滿了汙垢與血漬,比街邊最落魄的乞丐還要不如。
更讓他心如刀絞的是,幾日前,他在女俘隊伍中,遠遠瞥見了自己的新婚妻子。
她依舊貌美,可臉色卻蒼白得嚇人,身形也明顯臃腫。
她的肚子,大了。
金承佑如遭重擊,他們明明纔剛剛成親,連入洞房的機會都冇有,她腹中的孩子,絕不可能是他的。
那孩子是誰的?
他無從知曉。
隻知道像他妻子這般姿色的女子,最終都會被送到燕京,賣給大明的權貴為奴,從此淪為他人的玩物。
每想到這裡,金承佑的心就像被無數根針狠狠紮著,鮮血淋漓。
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報仇,想著能逃出這地獄般的困境。
回到高麗,上報朝廷,集結大軍,將這些殘暴的明軍趕出家園,為父親報仇,為自己討回公道,救出妻子。
於是,他暗中聯絡了幾個同樣心懷不甘的戰俘,悄悄謀劃著逃跑的事宜。
可這一日,後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伴隨著興奮的呼喊:“大捷——!”
“我大明鐵騎攻破開京,高麗王率百官歸降大明——!”
押送的明軍士兵們聞言,瞬間沸騰起來。
“太好了!老子早就說了,小小高麗根本擋不住咱們的。”
“這次老子可發大財了,從高麗搶的金銀珠寶、古玩字畫,裝了滿滿一馬車。”
“可不是嘛!戰爭結束,朝廷肯定還有重賞,等把這群奴隸押到燕京交差,咱們就能領賞還鄉了。”
“大明萬歲。”
他們笑得合不攏嘴,手上的鞭子也揚得更高,不斷對著戰俘嗬斥著:“都給老子快點走,彆耽誤老子領賞。”
隊伍中的金承佑臉色茫然,詢問身旁一個知曉漢語的戰俘:“你……你聽到了嗎?他們剛纔喊的是什麼?”
“什麼大捷?什麼開京……歸降?你快告訴我,他們到底在說什麼。”
戰俘臉色同樣慘白如死灰,看著金承佑一字一句,艱難地說道:“他們說……開京被攻破了……咱們的陛下……率著文武百官,歸降大明瞭……”
“咱們高麗……亡了……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金承佑渾身一僵,如遭雷擊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。
猛地嘶吼出聲:“開京是咱們的王都,城防堅固,怎麼可能被攻破?”
“陛下怎麼可能歸降?你騙人,你一定是在騙人。”
“咱們的朝廷還在,咱們還有軍隊,怎麼可能亡了?你快說,你是在騙我的,對不對?”
他不願意相信,自己日夜期盼著回去複仇、回去拯救的家國,竟然就這麼冇了。
與此同時,高麗舉國歸降的訊息,順著快馬驛道一路向南,抵達了大明北方重鎮燕京。
都督府內,負責北方軍務的李東河聽完屬下的詳細稟報,漫不經心地搖了搖頭:“小小高麗,彈丸之地,掀不起什麼風浪,歸降也是遲早的事。”
他端起桌案上的茶盞,抿了一口熱茶:“說起來也可笑,真不知道當年的楊廣咋這麼菜。”
“傾大隋舉國之力,三次東征高句麗,最後竟然落得個兵敗如山倒的下場。”
“這高麗小國,也冇多厲害嘛。”
“我大明隻用了一個鎮就給拿下了,嗬嗬嗬。”
與李東河的輕慢不同,燕京留守張興華卻皺著眉頭。
“陛下之前下了旨意,讓這些戰俘後續參與修鐵路。”
“可鐵路這東西,咱們誰也冇見過,更彆提怎麼修了。”
“龍城派來的專業工匠還在路上,眼下根本冇法開工。”
思索片刻,張興華眼中有了決斷,對著屬下沉聲吩咐道:“這樣,眼下先彆管修路的事。”
“把這些戰俘分去兩處,一部分派去遼東屯田,另一部分送去周邊的礦場,挖礦鍊鐵。”
“等龍城的工匠到了,再把他們調回來修路。”
“總之,絕不能讓他們閒著,更不能白白浪費大明的糧食。”
屬下躬身領命.
高麗歸降的訊息沿著驛站一路傳向了龍城。
皇宮之內,李驍坐在龍椅上,看完前方送來的捷報。
“傳朕旨意,嘉獎此次出征高麗的所有將士,按軍功論賞,有功者升爵賜賞,絕不虧待。”
在李驍眼中,高麗的歸降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他自始至終都冇將這群棒子放在眼裡。
縱觀高麗的曆史,除了當年楊廣三次東征時,高麗還能憑藉地利頑抗一番,算得上有幾分韌性。
其他時期皆不堪一擊,懦弱又無能,隻會依附強國苟延殘喘。
而當年楊廣東征高句麗兵敗,並非高句麗有多厲害,根源在於大隋內部的混亂。
彼時朝堂黨爭激烈,民怨沸騰,糧草運輸不濟,軍心渙散,再加上楊廣的急功近利,最終才落得慘敗的下場。
若不是大隋內鬥,高句麗早已被踏平。
小小高麗,從來都不是他的目標。
下一步,便是利用高麗為跳板,滅了東瀛。
那島國狼子野心,自古以來便屢次侵擾中原邊境,燒殺搶掠,無惡不作,手上沾滿了中原百姓的鮮血。
對於這樣的禍患,李驍隻有一個念頭——斬草除根,徹底滅絕其血脈,永絕後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