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荏苒,一月轉瞬即逝。
燕京府的朱雀大街上,往日的繁華中多了幾分肅穆,街道兩側擠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。
男女老少比肩接踵,議論聲、驚歎聲交織在一起,目光皆齊刷刷投向街心的隊伍。
人群中,一名身著布衣、揹著行囊的外地商人滿臉茫然,攥著身旁賣雜貨的攤主胳膊詢問:“掌櫃的,勞煩問下,這是怎麼回事?”
“街上怎麼這麼多人,押解的都是些什麼人啊?”
那攤主一邊盯著街心隊伍,一邊笑著解釋:“客官是剛到燕京吧?”
“這些都是沙爾虎之戰的俘虜,都是女真韃子的士兵、將領,全被咱們大明軍隊擒回來了。”
“女真~韃子?”商人臉皮猛地顫抖了一下,心頭暗自咋舌。
若是在一年前,敢當眾這般稱呼女真族人,鐵定要被抄家滅族。
可如今時移世易,金國已然覆滅,中都也被改成了燕京,天下早已換了大明的旗號。
女真人自然從昔日的“國族”,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。
他先前在山東一帶奔波,對這般氛圍感受不深,如今到了這燕京,才真切體會到局勢的劇變,暗自感慨:這兒的老百姓風向變得是真快啊。
從前還是金國的順民,對女真族人俯首帖耳,如今卻這般義憤填膺。
不過這些念頭也隻是轉瞬即逝,他繼續問道:“沙爾虎之戰?在下從山東過來,路上隻聽聞遼東在打仗,卻不知竟勝得這般乾脆。”
旁邊一名身著短打的青年聞聲插話:“可不是勝得乾脆嘛!”
“咱們大明的軍隊設伏,把蒲鮮萬奴那夥女真韃子一網打儘。”
“這些傢夥在遼東殺了咱們不少漢人百姓,以前金國統治的時候,更是冇把咱們漢人當人看。”
“苛捐雜稅多如牛毛,收成好點全被韃子搶去,收成差了就等著餓死,多少人家賣兒賣女、流離失所,那日子簡直暗無天日。”
賣雜貨的攤主連連拍著大腿附和:“小夥子說得太對了。”
“金國那會兒,不光賦稅重,官兵還動不動就劫掠村鎮,搶完東西就燒屋,我那老家的村子就是這麼冇的。”
“多虧了大明陛下,如今纔算見著天日。”
他說著,語氣又添了幾分輕快:“客官你是做生意的,想必更有體會,現在日子可比從前強百倍咯。”
商人聞言,連連點頭:“掌櫃的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。”
“我坐船從山東一路過來,最大的感受就是苛捐雜稅少了太多。”
“從臨清鈔關繳了一次商稅,就隻在進京時收了一次落地稅,算下來比從前少了七成還多。”
“換做以前金國,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”
他頓了頓,想起往昔的遭遇,不由心生悲慼:“從前過鈔關,官兵不光要收重稅,還得額外孝敬好處費,不然就故意刁難,扣著貨物不讓過。”
“沿途州縣更是層層盤剝,十裡一稅、五裡一卡,光稅費就能耗掉大半利潤。”
“更彆提那些女真兵,見了好東西就直接搶,連個說理的地方都冇有,那時候做生意,簡直是把腦袋彆在腰上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攤主歎了口氣:“那時候老百姓民不聊生,種地的交不起稅,做生意的賺不到錢,大家都在生死線上掙紮。”
“如今大明不一樣了,賦稅冇那麼多,官兵也守規矩,咱們才能安心過日子、做買賣。”
商人微微點頭,順著眾人目光望向隊伍,隻見明軍士兵甲冑鮮明、手持利刃,將戰俘隊伍圍得水泄不通。
女真戰俘們衣衫襤褸、麵色灰敗,不少人帶著傷,被繩索串聯著,垂頭喪氣地往前走,全然冇了往日女真鐵騎的悍勇。
還有很多百姓向他們砸石頭,土坷垃。
“崩崩崩~”
一塊塊碎石,土塊砸在蒲鮮萬奴的腦袋上,讓他臉色憤怒,卻也隻能無能咆哮。
此時的他雙手戴著沉重的鐵枷鎖,脖子上還套著一根粗重的套馬繩,繩頭攥在兩名明軍士兵手中。
他步履蹣跚,每走慢一步,背後便會傳來士兵的嗬斥與皮鞭的抽打,疼得他渾身抽搐,卻隻能咬著牙往前挪。
蒲鮮萬奴垂著眼,看著這座熟悉的城市,心中翻湧著滔天的悲涼與絕望。
這裡不是狗屁的燕京府,而是中都城,是大金的國都。
遙想當年,完顏阿骨打從上京起兵,憑女真鐵騎橫掃**,滅遼破宋,創下赫赫基業,將這片土地變成大金的天下,何等威風。
那時的女真族人,是天之驕子,是這片疆土的主宰,誰能想到,短短數十年,竟會落得這般境地。
他想起自己曾立誌要重振女真榮光、割據遼東自立,可如今,卻成了階下囚,被昔日鄙夷的漢人用套馬繩牽著,像牲畜一樣在街頭示眾。
“大金……亡了……”
他在心中無聲嘶吼,祖宗的基業毀於一旦,自己畢生的野心也化為泡影。
隊伍行至一處街口,一名明軍禁軍將領高聲對百姓道:“諸位鄉親,陛下有令,女真首惡蒲鮮萬奴及麾下將領,三日後於鬨市斬首示眾。”
“好,陛下英明!”百姓們頓時歡呼起來,掌聲、叫好聲此起彼伏。
外地商人也跟著拍手叫好,感慨道:“殺的好。”
“就該這樣,殺一儆百,看誰還敢犯我大明。”
皇宮最高處的觀星台上,李驍身著常服,手持千裡眼望著朱雀大街上的喧囂景象。
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暗暗點頭:“民心可用,大明的根基,總算紮穩了。”
身旁親衛輕步上前,躬身稟報:“陛下,耶律留哥已帶到宮門外,等候召見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
李驍收起千裡眼,語氣平淡卻自帶威儀,轉身邁步走向觀星台一側的暖閣。
暖閣內陳設簡潔,龍紋大案旁設著一把客座,儘顯帝王待客的分寸與氣度。
耶律留哥隨侍衛步入暖閣,剛進門便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麵而來。
他抬眼望去,李驍端坐於龍紋大案之後,身姿挺拔,神情威嚴。
雖未著龍袍,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,那是曆經沙場征戰、執掌生殺大權沉澱下的帝王威儀。
耶律留哥心頭一震,下意識俯身行禮,姿態恭敬:“臣耶律留哥,參見陛下。”
此刻的耶律留哥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曾立誌重建遼國,想讓契丹一族重拾往日榮光。
可沙爾虎一戰,他親眼見識到大明火炮的神威與明軍的強悍,再看到蒲鮮萬奴的覆滅、大金的消亡,以及街頭百姓對大明的擁戴,心中那點複國的執念也開始了動搖。
麵對這位一手覆滅大金、平定北方的帝王,他心中隻剩敬畏。
“耶律元帥不必多禮,坐吧。”李驍抬手示意他起身賜座,語氣溫和,全然冇有對待階下囚的刻薄。
待耶律留哥落座,他才緩緩開口:“沙爾虎一戰,你牽製蒲鮮萬奴主力,功不可冇。”
“朕知道你心中曾有執念,可如今金國已亡,亂世格局已定,你若願歸順大明,朕保遼東一脈的契丹人安穩,與我大明百姓不分彼此。”
耶律留哥聞言,再次躬身叩首:“臣願降。”
“自今日起,耶律留哥及契丹殘餘部眾,皆歸心大明,唯陛下馬首是瞻,絕無二心。”
如今的形勢也讓他認清了現實,大明強盛至極,對遼東已經具有了絕對的掌控力。
重建大遼國已經失去了外部條件。
所以,隻能依附大明才能保住契丹族人生存,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。
李驍見狀,哈哈大笑,讓人扶起耶律留哥:“好,好一個識時務者為俊傑。”
“朕說話算話,遼東的契丹部眾皆會妥善安置,絕不會虧待。”
“朕封你為‘鹹平侯’,賜侯府一處,享朝廷俸祿。”
鹹平侯雖是虛職,冇有實際權力,卻爵位尊崇。
用區區一個侯爵,換取遼東十幾萬契丹人的歸順,可以說是一筆非常劃算的買賣。
畢竟東北地形複雜,若是殺了耶律留哥,導致契丹人叛亂,會牽扯大明很多經曆。
而有了契丹人的幫助,則是可以幫助大明,快速清理遼東的女真和其他異族。
“往後,契丹便是大明的一部分,你與你的族人,皆是大明的子民。”
“朕說這話,絕非虛言,西域的契丹一脈,本就是我大明的功勳底蘊,朕的皇後便是契丹人,朕的長子金刀,身體裡也流淌著契丹人的血。”
金刀聞言,上前一步頷首示意,神色沉穩溫和。
耶律留哥望向金刀,隻感覺比較親切,這就是耶律大石的後人啊。
“朕希望你們遼東契丹一脈,能與大明各族百姓和睦共處。放下過往的執念,安心紮根於大明疆土,護佑一方安穩。”
他頓了頓,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道:“朕會下旨妥善安置遼東契丹降眾,分給田畝、減免賦稅,讓族人能安居樂業。”
“你留在燕京,可為朕打理契丹部族事務。”
耶律留哥望著李驍坦蕩的目光,又看向身旁血脈相連的金刀,心中百感交集,:“臣……謝陛下聖恩。”
“定不負陛下所托,儘心竭力為大明效力,安撫族人,絕不讓陛下失望。”
耶律留哥躬身謝恩,後退幾步,又對著金刀微微頷首,神色恭敬而懇切,纔在侍衛的引領下緩緩退出暖閣。
暖閣內的氣氛漸漸沉靜,李驍望著耶律留哥離去的方向,目光深邃,隨即轉頭看向身旁的金刀,語氣鄭重而溫和。
“契丹乃是我華夏民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絕非外人。”
“你是朕的嫡長子,身體裡流淌著一半的契丹血脈,這些歸心的契丹人,往後便是你最堅實的助力。”
“但你切記,不可過度依賴這股力量。”
“身為朕的嫡長子,你揹負的是大明的希望,該放眼整個華夏民族,而非侷限於一族一脈,更要放眼整個世界,謀大明萬世之基。”
“朕要你做的,不是借契丹之力穩固自身,而是努力將這些契丹人徹底融入華夏民族之中,讓各族百姓不分彼此、同心同德。”
“唯有人心歸一,這萬裡江山才能真正固若金湯。”
金刀心中一振,此前隻懂父皇為自己鋪路的深意,此刻才領悟到更深層次的帝王考量。
當即撫胸,堅定道:“兒臣受教了。”
“定當牢記父皇教誨,以華夏大局為重,全力促成契丹與各族相融,摒棄族群隔閡。”
李驍輕輕點頭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,目光望向西方,語氣中帶著期許與托付:“往後時機成熟,你便帶著他們去西方建功立業。”
“西海之巔,還有更加廣闊的土地和財富,既是大明拓土的疆場,也是你曆練的舞台。”
“讓華夏人在那裡紮根,更要讓華夏文明在異域傳播,讓各族部眾皆歸心於大明,既為你積攢威望實力,也為華夏開拓更廣闊的疆土。”
金刀垂首聆聽,心中五味雜陳,他一直都清楚父皇對西方那深入骨髓的嚮往。
這些年來,父皇曾不止一次在他麵前卸下帝王的枷鎖,帶著幾分悵然與狂放抱怨。
“朕這一生,也不知道還有冇有機會去西方馳騁,滅其頑劣血脈,掠其女子財貨,占其肥沃土地,酣暢淋漓再戰一場。”
“有時候,朕真想如曹操一般,棄帝王虛名,做華夏的征西大將軍。”
“毫無顧忌地向西征戰,憑鐵血殺戮、肆意劫掠,為華夏拓土十萬裡,創下不世偉業。”
父皇說這話時,眼中的光芒熾熱而瘋狂,那是屬於征服者的本能渴望。
可每次話鋒一轉,父皇總會陷入深深的悵然,輕聲慨歎:“可惜啊。”
“朕是大明的帝皇,是華夏萬民之主,肩上扛著億萬蒼生的生計與安危。”
“到了這一步,豈能再隨心所欲,隻顧一己之快而置華夏萬民於不顧?”
金刀心中瞭然,父皇早已將這份未竟的征西壯誌,儘數寄托在了他這個嫡長子身上。
父皇礙於帝王身份,不得不以天下蒼生為重,剋製禦駕遠征的開拓之慾。
便將所有希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,盼著他能替父皇踏遍西方,完成那份藏在心底、未能付諸行動的願望。
想到此處,金刀眼中燃起熊熊鬥誌,猛地撫胸,語氣鏗鏘堅定:“兒臣遵旨,兒臣定不辱使命。”
“日後必效仿父皇之東征,收複華夏故土,定率部向西馳騁,踏平西海之外的蠻荒之地。”
“讓華夏子民紮根異域,讓華夏文明遠播四方,將沿途土地、財富儘歸大明版圖,替父皇完成這征西拓土的畢生夙願,為華夏開疆十萬裡。”
李驍望著兒子眼中的熾熱鬥誌,彷彿看到了年少時候的自己,那個時候的李驍,真的想親自率軍打遍全世界,甚至發展海軍,佔領另一片大陸。
“好!好!”
他的心中百感交集,抬手重重拍了拍金刀的臂膀,眼中滿是欣慰與釋然:“朕信你有這份能力,也盼著能等到你凱旋的那一日。”
“親眼見證華夏疆土橫跨東西大陸、威震四海。”
說罷,李驍又收回目光,望向龍城的方向,輕聲說道:“不過,那都是未來的事情。”
“現在,咱們該回家了。”
此次東征,前後耗費兩年光陰,覆滅金國、平定遼東,北方局勢終定,是時候迴歸北疆,籌劃後續大計了。
感慨過後,李驍收斂心緒,神色再度變得威嚴果決,當即著手安排中原及北方事務。
他召來軍機處官員及相關將領,逐一頒佈任免指令。
“任命禮部尚書兼軍機大臣張興華,為第一任東都留守大臣,總攬北方政務。”
“凡土地改革、戶籍登記、移民安置及各項民生事務,皆由其統籌決斷,尤其要做好各族百姓的融合安置,確保北方百姓安居樂業,歸心於我大明。”
李驍話音落下,張興華當即出列領旨,神色肅穆。
“臣,遵旨,定不負陛下重托。”
他滿心激動,深知北方之地的分量。
這裡是華夏故土,承載著千年中原文明,而燕京作為大明東都,更是連線南北、輻射北疆的軍政樞紐,地位舉足輕重。
此次出任東都留守大臣,他並未卸下禮部尚書與軍機大臣的職務。
這三重身份疊加,意味著他已然躋身大明文官序列的頂端,成為當前地位最高的文官。
此前多年,韓玖遠、陳沖二人始終與他明爭暗鬥,如今他憑此任命穩壓二人一頭,將這兩個老對手徹底踩在腳下,心中的快意與成就感難以言喻。
緊接著,李驍又看向北軍大都督李東河,沉聲道:“任命李東河為撫遠大將軍,負責統籌北方日常軍務及後勤補給,協調各鎮兵力排程。”
“一旦爆發戰事,即刻統帥北方各鎮兵力迎戰,不得有誤。”
李東河躬身領命,聲如洪鐘。
撫遠大將軍為臨時性職務,主要為了統籌北方軍務設立的,一旦北方穩定,這個職位便會解除,軍權下放至各地將軍手中。
隨後,其餘各級官員的任免也逐一敲定,或由此次東征有功將領擔任,或由殘疾轉業的老兵任職。
皆是李驍精心挑選的人選,確保北方軍政體係高效運轉。
官員安排既定,便是部隊的留守與調遣。
各鎮將領都分散在各地,李驍直接對著軍機處下令:“第一鎮乃朕之親軍,隨朕征戰多年,此次隨朕一同返回北疆。”
“第四鎮亦是朕的直屬親軍,此前駐守河西走廊,乃溝通東西的咽喉要地,戰略意義重大。”
“如今高原部族蠢蠢欲動,朕後續有意對高原用兵,第四鎮需即刻撤離河西,隨朕返程待命,籌備高原戰事。”
“第二鎮留守北方,主力負責關中和晉地防務。”
“任命第二鎮都統羅猛為長安將軍,全權負責該區域軍務,嚴防死守,不得出現任何紕漏。”
“第六鎮需即刻撤回漠北,漠北異族混雜,局勢複雜,長時間無重兵鎮守必生禍端。”
“第六鎮都統衛軒仍任中海將軍,擴大其防區範圍,將原本由第八鎮駐守的東海區域,一併納入其鎮守範疇,統籌中海與東海防務。”
而漠北西部地區,也就是西海一帶,作為北疆重要屏障,已經被劃歸北疆軍區管轄。
由李驍的嫡係親軍部隊駐守,確保北疆門戶無虞。
“第七鎮駐守河北及漠南地區,任命第七鎮都統拔裡阿剌為燕京將軍,統管該區域軍政事務,守護東都燕京的外圍安全。”
“第八鎮如今正向金國上京進軍,待攻克上京後,任命第八鎮都統李驤為遼陽將軍,統管整個東北軍務,安撫東北各族百姓,肅清殘餘叛軍,穩固東北疆土。”
“第九鎮接替第六鎮,鎮守山東及黃河以北地區。”
“此處乃對抗金國殘餘勢力的第一道防線,戰略位置關鍵。”
“任命第九鎮都統李東水為濟南將軍,嚴陣以待,做好準備,隨時出兵南下,覆滅金國。”
“第十鎮與第十一鎮目前仍在東北作戰,待東北局勢徹底安定後,第十鎮撤回北疆,加強北疆防務。”
李驍目光如炬,語氣威嚴沉冷,字字擲地有聲,口述旨意時自帶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儀。
“第十一鎮撤回燕京待命,整訓休整,為日後南下肅清金國餘孽、或東征高麗、東瀛做準備。”
不遠處坐著的書吏快速記錄,不敢有半分拖遝,生怕漏記一字半句。
帝王口述的軍務指令,皆是關乎大明疆土安危的要務,容不得絲毫差錯。
待李驍話音稍歇,書吏已然停筆,雙手捧著記錄紙輕輕撫平,垂首待命,大氣不敢出。
值得一提的是,早在組建第十一鎮之時,李驍便已下旨籌建第十二鎮,隻是其組建進度遠慢於第十一鎮。
第十一鎮肩負著出關支援東北的緊急重任,籌建以效率為先。
而第十二鎮的組建,李驍則更為謹慎,寄予了極高的期望,打算將其打造成自己的又一支精銳親軍。
這支部隊的兵源雖也包含金國降兵與紅襖軍,但皆經過了多輪精挑細選,最終留下的全是二十歲左右、性格老實沉穩的農家漢子,可塑性極強。
骨乾將領則清一色來自驍騎營的學生軍與有功士兵。
曆經此次東征戰火的洗禮,驍騎營始終衝在戰場第一線,雖有部分學生戰死沙場,但其餘倖存者皆在血與火中淬鍊成長。
不僅具備了優秀將領的實戰能力,且文化水平更高,綜合素質遠超其他各鎮將領。
正因如此,李驍抽調了三分之二的驍騎營骨乾、有功士兵,搭配部分武衛軍將士,正式組建第十二鎮,任命原驍騎營統領李書榮為都統。
李書榮不僅是李驍昔日的書吏,更是他的妹夫,忠心耿耿,能力出眾,深得李驍信任。
如今第十二鎮雖尚未完全建成,暫不具備完整戰鬥力,但也將隨大軍一同返回北疆,繼續整訓打磨。
至於驍騎營,雖因抽調骨乾而損失了三分之二的戰鬥力,但核心骨架依舊完好。
下一批武備學堂的學生即將畢業,屆時便能補充進驍騎營,迅速恢複其戰力。
李驍向來將驍騎營視為自己的“教導營”,每一名士兵都是未來的什長、都尉,每一名軍官都是未來的將軍。
下一次戰爭,他依舊會派驍騎營擔任先鋒,以戰練將,為大明培養更多優秀的軍事人才。
至此,李驍對北方事務的安排全部敲定。
留下第二、第七、第九三鎮主力駐守北方核心區域,再加上漠北的第六鎮、東北的第八、第十、第十一鎮,共七鎮兵力相互呼應。
隨時可南下支援,足以穩固北方局勢。
部署完畢後,李驍率領第一鎮、第四鎮及新組建的第十二鎮,浩浩蕩蕩向著北疆方向凱旋班師。
旌旗獵獵,號角齊鳴,大軍踏過曾經的戰場,向著龍城進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