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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五十六章 金印沉,扶奸相,一個王朝的落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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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夜如霜,兩支使團的營帳在曠野上涇渭分明,一邊是金國使團的青黑旗幟,一邊是大明日月旗獵獵作響。

身穿布麵甲的明軍士兵肅立巡守,精銳之氣撲麵而來。

大明使團營地深處,一座營帳內隱約傳出壓抑的喘息,不遠處的火堆劈啪作響,映著兩個相對而坐的身影。

胡立身著大明正三品官袍,異族麵孔上帶著幾分文官特有的沉穩,指尖撚著一枚玉佩,慢悠悠開口。

“這一路南下倒也算安穩,就是金國那幫人,眼神裡總藏著不甘,看著礙眼。”

對麵的李勝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,藍色布麵甲上還沾著些許塵土。

他身材壯碩如熊,咧嘴一笑時帶著幾分野性的霸氣,聲音粗聲粗氣:“不甘又能怎地?”

“到了開封,一紙聖旨扔過去,金帝要麼識相退位受那順義金王的封號,要麼老子就帶著大明的弟兄替他掀了那破龍椅。”

“一群丟了都城的喪家之犬,也配在咱麵前擺架子?”

李勝的身份可不一般,他是大明宗室出身,是李驍的堂弟,更是北軍大都督李東河的長子。

自幼在軍營裡摸爬滾打,骨子裡浸著殺伐決斷的狠勁。

話音剛落,帳簾被掀開,鄭益謙佝僂著身子走了出來,衣衫微亂,頭髮也有些散亂,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還帶著幾分未散的喘息。

他一見火堆旁的二人,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,語氣謙卑又帶著幾分慌亂:“卑職鄭益謙,見過胡大人、李將軍。”

此人原是金國禦史中丞,後遷參知政事,在中都淪陷之際,毫不猶豫地棄金投明,成了為明軍引路獻策的帶路黨,靠著出賣故國換來依附大明的資本。

李驍瞧他夠聽話、夠好用,便賞了他個南金丞相的職位。

冇錯,就是任命為金國的丞相,金國即便不甘也隻能受著。

胡立放下玉佩,目光在他身上掃過,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:“鄭大人倒是好興致,這帳中的金王後,滋味如何?”

“雖說年紀大了些,倒也能解解旅途乏悶,敗敗心火。”

李勝也跟著鬨笑一聲:“哈哈哈,胡侍郎說的是啊。”

“這娘們雖然老了,可是老有老的滋味,她是敗火啊。”

說著,拍了拍身下的石塊,眼神直白又帶著幾分玩味:“就是,鄭大人剛要做南金的丞相,就先嚐了嘗金國舊主的女人,夠威風啊!”

鄭益謙身子一僵,臉上的潮紅瞬間褪去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畏懼。

他連忙上前半步,壓低聲音急道:“二位大人說笑了。”

“千萬莫要再提此事,傳出去若是被金國舊部知曉,卑職到了開封必死無疑啊!”

他眼神閃爍,既有恐懼,又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回味。

那可是如今的一國之母,這般身份,足以讓他心頭震顫。

胡立瞥了他一眼,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:“放心,你我三人在此閒談,帳中那老婦人自身都難保,還能對外多嘴不成?”

李勝收斂了笑意,靠在身後的營帳柱子上,粗糲的手指敲了敲甲片,聲音沉了些。

“再者說,金國使團就在咱大營外頭紮著,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闖進來。”

“真敢探頭,老子直接砍了扔出去喂狼。”

鄭益謙連連點頭,臉上露出感激之色:“多謝二位大人庇佑,卑職銘感五內。”

等他又走進帳篷之後,火堆旁的胡立與李勝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瞭然。

李勝嗬嗬一笑說道:“這鄭益謙倒是精明,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,偏要碰這個被軍營糟踐過的老婦人。”

胡立輕笑一聲,語氣帶著幾分通透:“他可不是貪這身子。”

“你想,他本是金國舊臣,如今靠著投靠咱們才換來丞相之位。”

“主動沾了這樁醜事,便是把把柄送到咱們手裡。”

“告訴大明,即便他坐了南金丞相的位置,也不過是陛下手裡的一條狗,翻不了天。”

李勝也不是莽夫,跟著李驍這麼多年曆練,彎彎繞的心思也學會了很多,自然也能看出鄭益謙的用意。

咧嘴一笑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:“倒是條識趣的狗。”

“這樣也好,有把柄在咱們手裡,不怕他到了開封後陽奉陰違。”

帳內的喘息聲漸漸停歇,鄭益謙依舊垂著頭,眼底深處滿是隱忍與算計。

他清楚,唯有徹底交出主動權,做大明最聽話的附庸,才能在這亂世中保住性命,坐穩那丞相之位。

幾日後,使團順利渡過黃河,自此正式脫離了大明的實際控製區域。

如今大明以黃河為界,穩穩掌控整個山東、河北、山西,以及半個河南之地,暫且停下了南下的步伐。

不同於後世改道後的河道,當下的黃河自開封起便不再北上奔入渤海,而是徑直向東穿境,最終彙入黃海。

這也讓大明得以將整個北方納入囊中,正全力推行轟轟烈烈的土地改革,暫無多餘兵力與精力南征。

過了黃河冇行多久,金國都城開封的輪廓便映入眼簾。

提前得知使團行程的金帝完顏珣,早已帶著滿朝文武重臣,躬身等候在城門十裡之外。

他們早已提前接到張文淵傳來的訊息,知曉大明使團今日抵達,也清楚此番迎接,便是要親手終結大金的帝號,向大明俯首稱臣。

“陛下,大明使團的儀仗,望見了。”內侍低聲提醒,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。

完顏珣緩緩抬眼,望向遠方塵煙滾滾之處,一隊身著明黃色與藍色甲冑的騎兵隊伍正疾馳而來,氣勢浩蕩。

望著這一幕,完顏珣攥緊了腰間的玉帶,心底翻湧著憤怒與不甘。

曾幾何時,大金鐵騎踏遍中原,汴京繁華、燕雲沃土儘歸麾下,那時的大金,是威震南北的霸主,連南宋都要歲歲納貢、俯首稱臣。

可如今,時移世易,祖宗基業崩塌,自己竟要身著蟒袍,出城門十裡迎接昔日“蠻夷”的使團,還要行跪拜大禮。

文武百官們或是真心,或則是在完顏珣麵前故作表現,亦是個個神色難堪,有人垂淚,有人咬牙,卻無人敢有半句怨言。

大明鐵騎壓境,中都已破,若不遵從旨意,等待大金的便是覆滅。

大明使團行至近前,緩緩停下。

正使胡立身著緋色官袍,手持明黃聖旨,神色肅穆地立於馬前。

副使李勝身穿甲冑,全副武裝,近顯大明將軍之雄武,站在其側,目光銳利地掃過金國眾人,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
“金國皇帝完顏珣,率金國百官接旨。”

胡立高聲唱喏,聲音洪亮,在空曠的長亭外迴盪。

完顏珣麵露掙紮,卻還是雙腿一彎,率先跪倒在地,身後文武百官連同完顏塞不,皆齊齊跪拜。

“臣,完顏珣,率大金文武,恭迎大明聖諭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
聲音整齊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艱澀,完顏珣伏在地上,額頭緊貼塵土,能清晰地感受到地麵的寒涼,如同此刻他的心。

胡立滿意地點點頭,緩緩展開聖旨,用威嚴的語氣宣讀: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金國完顏珣,知天命、識時務,願獻誠心、俯首稱臣,朕心甚慰。”

“今革去金國帝號,封完顏珣為順義金王,統轄開封及周邊屬地,世代為大明臣屬。”

聖旨的每一句話,都在宣告大金王朝的終結。

完顏珣渾身一顫,指甲深深摳進泥土,屈辱、不甘、悲憤交織在一起,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
他想起先祖完顏阿骨打的雄才大略,想起大金鼎盛時的萬邦來朝,再看如今自己屈膝跪拜、帝號被革的模樣,淚水終究忍不住浸濕了塵土。

“……王位繼承需奏請大明,經朕禦批方可生效。”

“歲歲朝貢加倍,質子即日送入燕京;大明使臣至開封,需親出十裡迎接,跪拜接旨……”

“欽此。”

胡立宣讀完畢,將聖旨遞至完顏珣麵前:“順義金王,接旨吧。”

完顏珣緩緩抬頭,眼底的淚水早已擦乾,隻剩麻木與隱忍。

他雙手接過聖旨,指尖冰涼,對著胡立再次叩首:“臣,順義金王完顏珣,謝陛下隆恩,遵旨。”

胡立上前扶起他,語氣平淡:“金王不必多禮。”

“陛下仁慈,留爾等一線生機,還望金王明事理、守本分,莫要辜負陛下的恩寵。”

完顏珣勉強擠出一絲笑意,點頭應道:“臣謹記陛下教誨,絕不敢有半分違逆。”

一旁的完顏塞不緩緩站起身,目光死死盯著完顏珣手中那捲明黃聖旨,又抬眼望向大明使團旗幟上獵獵作響的日月紋樣,心底被濃重的悲涼裹挾。

昔日大金鐵騎踏破燕雲、威震南北,何等意氣風發。

如今卻要在自家都城,屈膝跪拜、俯首稱臣,帝號被革,淪為附庸。

他攥緊雙拳,指節泛白,喉間湧上一股腥甜。

這份屈辱,絕不是結束。

大金今日臥薪嚐膽,暫受此辱,待借南下經略宋國之機恢複實力,必當報仇雪恨,洗刷今日之恥。

儀式繼續,完顏珣轉身從內侍手中接過一方玉璽,雙手顫抖的捧著遞向胡立。

這玉璽通體瑩潤,紋樣仿金國傳國玉璽所製,卻是他在開封稱帝後倉促複刻的贗品。

真正的大金傳國玉璽,早已隨中都淪陷落入大明手中。

指尖觸及玉璽的瞬間,他心中一陣抽痛,既有對祖宗基業旁落的愧疚,也有幾分自欺欺人的僥倖,隻盼能矇混過關,留住最後一絲體麵。

胡立接過玉璽,隨手遞給身旁的隨從,神色平淡無波。

隨後,他從錦盒中取出一方鎏金大印及全套儀仗信物,遞向完顏珣:“順義金王,接印。”

“此印為大明禦製,象征陛下授予你的轄地之權,望你好生執掌,恪守臣節。”

完顏珣雙手接過金王大印,印身沉重,彷彿扛起了整個大金的屈辱。

他再次躬身行禮:“臣,謝陛下賜印。”

正當流程即將結束,胡立卻又從旁邊侍從手中拿過一卷聖旨,高聲念道: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”

“金國參知政事鄭益謙,識時務、知大體,特封其為金國丞相,輔佐順義金王理政,欽此。”

話音剛落,人群中一名身著青色官袍的官員立刻跨步而出,跪地叩首,聲音諂媚而恭敬:“臣鄭益謙,謝大明皇帝陛下隆恩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
完顏珣看到這一幕,臉色驟變,滿心意外與錯愕。

他自然認識鄭益謙,昔日大金禦史中丞、參知政事,中都淪陷時未能出逃,應該是被明軍抓住了。

如今竟不知用了何種手段攀附上大明,而且還被大明皇帝親自任命為大金的丞相,這簡直是不合規矩。

完顏珣轉頭看向鄭益謙,又看向身旁的完顏塞不,連忙上前一步,語氣帶著幾分遲疑與推脫。

“胡大人,這……我大金現任丞相乃是完顏塞不,世代忠良,理政有方,此事是否……”

“嗯?”

胡立眉頭一皺,冷哼一聲,語氣瞬間冷厲,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。

“怎麼?金王這是要抗旨?陛下旨意已下,鄭益謙為金國丞相,此事冇得商量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完顏塞不,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冷淡:“完顏塞不的丞相之位,即刻免除。”

完顏塞本是南京留守,手握金國實權,一直壓製著胡沙虎一係。

李驍此舉,便是要扶持鄭益謙製衡完顏塞不,同時幫胡沙虎抬升勢力,讓金國朝堂陷入製衡與混亂,如此才便於大明掌控。

完顏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屈辱與憤怒交織,卻不敢違逆大明旨意。

他看著胡立冰冷的眼神,知道此事再無轉圜餘地。

隻能咬牙轉身,命內侍取來筆墨紙硯,親筆寫下任命鄭益謙為丞相的旨意,用剛剛到手的順義金王大印,重重蓋下。

鄭益謙雙手接過金王旨意,再次對著燕京方向叩首謝恩,妥妥的大明狗腿子模樣。

起身後,對著胡立拱手道:“多謝胡大人舉薦,臣日後臣定當輔佐金王,恪儘職守,不負大明陛下厚望。”

一旁的完顏塞不氣得渾身發抖,臉色鐵青如鐵,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。

他死死盯著鄭益謙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,又看向胡立趾高氣揚的模樣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滲出血絲。

心中暗罵:“奸佞小人,大明狗賊。”

“今日之辱,我完顏塞不記下了,他日大金複興,報仇雪恨之時,定將你鄭益謙千刀萬剮,讓大明血債血償。”

他強壓下當場發作的衝動,雙拳緊握,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戾氣。

完顏珣也按捺住心中怒火,對著胡立勉強擠出笑意:“胡大人,儀式已畢,懇請使團隨臣入城,略備薄宴,為大人接風洗塵。”

胡立微微頷首,正欲動身,卻忽然拍了拍額頭,故作懊惱道:“瞧我這記性。”

“金王殿下,還有一事忘了告知。”

“陛下憐憫你夫妻分離,特意命本官將金王後送來了。”

說罷,他抬手示意,兩名明軍士兵牽著一輛馬車緩緩上前。

完顏珣心中滿是疑惑,眉頭緊鎖。

他在開封稱帝後,雖強納了不少女子充實後宮,盼著生育子嗣。

畢竟昔日的妻妾子嗣皆在中都被明軍俘獲,生死未卜,但從未立後啊。

可隨著車簾緩緩掀開,一道消瘦憔悴的身影映入眼簾。

完顏珣定睛一看,渾身如遭雷擊,瞬間僵在原地,滿臉震驚。

“什麼?這這……”

“王妃?”

那竟是他當升王時的王妃,也是他昔日最敬重的夫人。

他本以為王妃早已死於中都淪陷的戰亂之中,故而纔想著重新立後,卻冇想到她竟還活著。

隻是眼前的王妃,早已冇了往日的溫婉端莊,麵色蒼白如紙,身形消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
髮絲中夾雜著縷縷銀絲,看上去蒼老了二十歲不止,若不是那雙眼睛依稀熟悉,他竟險些認不出來。

“陛下憐憫,念及你夫妻情深,特將王後來與你團聚。”胡立在旁開口,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戲謔。

完顏珣心頭五味雜陳,既有重逢的激動,也有難以言說的屈辱,隻能硬著頭皮躬身道謝:“臣……謝陛下體恤隆恩。”

馬車中的金王後,在看到完顏珣的那一刻,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情緒,熱淚盈眶,撲到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聲音嘶啞:“王爺……王爺……”

中都淪陷後,升王府上下被明軍俘獲,她被送入明軍軍營,從此陷入了暗無天日的地獄。

冇完冇了的士兵肆意欺淩,讓她生不如死。

她曾在史書上讀過宋室女子落入大金手中的悲慘遭遇。

那時隻當是一頁冰冷的文字,卻從未想過,這般厄運竟會降臨在自己身上,且比史書所載更加殘酷。

後來聽聞完顏珣在開封稱帝,她更加恐懼,生怕大明遷怒於她,將她處死泄憤。

如今被送到開封,看到夫君的那一刻,她才終於確信,自己終於脫離了那座魔窟,終於自由了。

看著自家夫人這般淒慘的模樣,完顏珣明白,她肯定在明軍手中糟了老罪了。

心中一酸,快步上前,想要將王妃扶下車。

可當他的目光落在王妃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時,腳步猛地頓住,臉色瞬間僵硬,青一陣白一陣,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。

“這是……”

金王後察覺到他的目光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愧疚,下意識地捂住小腹,渾身微微顫抖。

她確實有了身孕,已是將近五十歲的年紀,本已無受孕可能,卻因明軍士兵的頻繁欺淩,竟奇蹟般地懷上了孩子。

可這個孩子,絕不是完顏珣的,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父親是誰。

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夫君,更不知道這份屈辱該如何言說。

完顏珣盯著那凸起的小腹,青筋在額角暴起,雙拳緊握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心中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碎眼前的一切。

就在這僵持之際,胡立卻嗬嗬笑了起來,語氣帶著幾分調侃:“恭喜金王殿下,老當益壯,竟還有如此福氣。”

“想來是金王當初離開中都時,王後便已懷上身孕,這可是老天賜予的祥瑞,金王殿下定然滿心歡喜吧?”

完顏珣渾身一震,喜當爹?

歡喜纔怪呢。

恨不得將這些明賊千刀萬剮了。

簡直是欺人太甚啊~嗚嗚嗚嗚!

卻也隻能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,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咬牙切齒地說道:“……高興,自然是高興。”

“多謝陛下體恤,也多謝胡大人費心。”

他心中清楚,胡立這是故意給了他一個台階下,將孩子說成是他離開中都前種下的種子。

雖不堪,卻好歹保住了他這順義金王的臉麵。

若是當場戳破,隻會讓自己更加屈辱,淪為整個天下的笑柄。

胡立看著他隱忍的模樣,輕輕點頭,擺了擺手:“金王殿下,快帶著王後進城吧,咱們入城再敘。”

完顏珣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中的恨意與屈辱,對著內侍沉聲吩咐:“扶王後上車,先行回城。”

他冇有親自攙扶,既是刻意避開那份難堪,也是心底對王後境遇的複雜牴觸。

馬車行駛間,王後緩緩抬起眼,透過半掩的車窗,目光精準地與站在人群前列的鄭益謙對視。

四目相對,冇有言語,冇有表情,眼底卻藏著旁人無法洞悉的默契,隻一瞬便悄然錯開,彷彿隻是偶然一瞥。

在來開封的路上,在明軍刻意放縱下,那些夜晚,鄭益謙屢屢潛入王後的帳中,兩人早已越過君臣界限,纏在了一起。

絕境之中,二人悄然達成了協議,絕不向外泄露這層曖昧關係,更要結成穩固的利益聯盟。

王後心中清楚,自己曆經淩辱,早已身心俱臟,完顏珣縱然礙於顏麵收留她,心底定然滿是嫌棄,斷不會再如往日那般敬重。

而鄭益謙即將出任金國丞相,背後有大明撐腰,權勢滔天,是她如今唯一能依附的靠山。

反觀鄭益謙,也需要藉助王後的身份在前朝周旋。

這對深陷泥潭的男女,各取所需,自然而然地達成了利益同盟。

完顏珣目送馬車遠去,眼底的陰鷙更甚,轉頭看向身旁的胡立與鄭益謙,強壓下心頭的煩躁,做了個請的手勢:“胡大人,鄭丞相,請。”

胡立和李勝率先走去,而鄭益謙也上前笑著應和,彷彿早已坐穩了丞相之位,全然不顧一旁完顏塞不投來的冰冷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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