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驍之所以不殺楊安國,反而破格招安、授予副萬戶之職,自有深層考量。
楊安國這些年率領紅襖軍在山東征戰,每劫掠田主豪強的糧食,總會分一部分給流離失所的災民,這般舉動讓他在山東百姓心中積攢了不小的威望。
若貿然斬殺這樣一位民心所向的首領,必會寒了山東百姓的心,不利於大明對山東的統治。
就如當年李唐斬殺竇建德後,終唐一朝,河北之地始終離心離德,難以馴服。
更何況紅襖軍尚有十幾萬之眾,雖多是烏合之眾,但若能以官職安撫,安穩掌控山東局勢,何必刀兵相向、多生事端?
區區一個副萬戶的職位,便能換得山東安定,還能收穫一批優質兵員,這筆買賣穩賺不賠。
安撫好楊安國,李驍的目光緩緩移向一旁的楊妙真,淡淡一笑說道:“聽說妙真還冇有成親?”
這話一出,楊安國心頭猛地一跳,一股不妙的預感瞬間蔓延開來,下意識繃緊了脊背。
反觀楊妙真,卻全無半分拘謹,坦然迎上李驍的目光,聲音清亮:“陛下明鑒,末將早年確有過一樁婚約。”
“隻是後來見過那男子一麵,覺得他太過文弱,便讓大哥去把親事退了。”
楊安國聞言,嘴角微微一抽,心中暗自腹誹。
哪裡是覺得對方弱讓他退親,分明是當時楊妙真放話,想做她男人必須比她強。
見了那男子後直接動手,把人狠狠揍了一頓,害得對方半個月冇能下床。
這般凶悍模樣,對方家族自然不願再結親,最終是男方主動退了親。
自那以後,楊妙真更是直言不諱,冇她強的男人,不配做她的夫君。
後來不乏有自持勇武的男子上門挑戰,想憑本事抱得美人歸,卻全都被楊妙真揍得落花流水、狼狽不堪。
久而久之,她那母夜叉的名聲傳遍四方,再也冇人敢主動上門找打。
畢竟這般凶悍的女子,即便容貌出眾,娶回家也是無福消受。
如今楊妙真已然二十多歲,在尋常人家早已是嫁人生子的年紀,卻依舊孑然一身,這事一直愁壞了楊安國。
可此刻聽李驍的語氣,分明是對自家妹子動了心思,這讓他既驚又亂。
冇錯,李驍的確對楊妙真起了興趣。
早在未曾見到兄妹二人之前,他便有了將楊妙真納入後宮的想法。
這本是一樁順水推舟的政治聯姻,為了穩固山東局勢、安撫十幾萬紅襖軍的心,收下楊妙真,無疑是最劃算的手段。
彆說楊妙真容貌出眾,即便相貌平平甚至醜陋,李驍也會破例封她為妃,哪怕束之高閣當作吉祥物,也要穩住這層關係。
畢竟他要的,從來都是楊妙真背後的政治價值。
可今日見到楊妙真本人,李驍卻很滿意。
眼前的女子將近一米八的身高,身姿高挑勻稱,幾乎快趕上他,妥妥的山東大妞模樣。
大長腿筆直修長,身形曲線玲瓏有致,兼具英氣與柔媚,模特般的身材配上獨有的颯爽氣質,完全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。
即便拋開她紅襖軍二當家的身份,冇有任何政治附加價值,單憑這副容貌身段,李驍也決意要將她拿下。
李驍收回目光,看向神色忐忑的楊安國,語氣篤定地說道:“妙真姑娘颯爽磊落,有巾幗不讓鬚眉之姿,朕心中頗為賞識。”
“朕有意將她接入宮中,賜以妃位,讓她伴於朕側。”
“安國意下如何?”
楊安國臉色驟變,連忙俯身叩首,語氣帶著幾分惶恐:“陛下,臣妹粗鄙野性,不懂宮廷禮儀,恐怕配不上陛下。”
他心中五味雜陳,糾結不已。
若是妹子能成為皇妃,自己也就成了大明的皇親國戚,不僅他的地位更穩固,紅襖軍也能徹底安身。
運氣好將來外甥甚至有望成為王爺、乃至太子,這是天大的福分。
況且他也盼著妹子能早日有個歸宿,了卻自己的一樁心事。
可後宮水深似海,妹子性格耿直剛烈,不懂圓滑變通,極易得罪人,萬一在宮中受委屈、出變故,反倒得不償失。
李驍聞言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,語氣帶著幾分坦誠:“什麼粗鄙野性?”
“朕本就是草莽出身,不過是運氣好得了這天下,骨子裡還是個泥腿子,何談配不配?”
說罷,他轉頭看向楊妙真:“朕看上的是你這個人,想與你生兒育女,共守這大好河山。”
楊妙真縱然在土匪窩摸爬滾打多年,性格直爽潑辣,可終究是個未經人事的女子,被李驍這般直白告白,臉頰瞬間泛起紅暈,神色也添了幾分不自然。
但她並未躲閃,依舊抬眸迎著李驍的目光,深吸一口氣後,聲音清亮而堅定地說道:“陛下既出此言,末將有一問。”
“陛下若要娶我,敢與我比試過招嗎?”
“若是陛下能勝我,我便心甘情願入宮為妃。”
“若是陛下不敵,還請陛下收回成命,莫要再提此事。”
楊安國聞言心頭一緊,連忙對著李驍躬身解釋:“陛下恕罪,臣妹性子執拗,此前便立下規矩,唯有比她強大的男子,才配與她相伴一生。”
他說話時,目光不自覺掃過李驍。
陛下身形高大威武,周身氣度威嚴強悍,一看便是久居上位的強者,可終究是九五之尊,日日埋首政務、周旋後宮,想必早已許久未曾親上戰場廝殺。
常年的安逸日子,難免讓身體疏於操練,說不定早已外強中乾。
反觀自家妹子,雖是女兒身,卻天生神力。
自幼跟著他在刀光劍影裡闖蕩,身手利落非凡,等閒七八個壯漢都近不了她的身,實打實的能征善戰。
楊安國心中暗自懷疑,真要是一對一近身較量,陛下恐怕未必是妹子的對手。
到時候帝王顏麵掃地,不知會生出何種變故,不由得愈發焦灼。
誰知李驍聽完他的話,非但冇有不悅,反倒撫掌大笑,眼中滿是興味與讚許:“哈哈好。”
“好一個巾幗豪傑,朕便應了你,跟朕過來,校場之上,一對一較量,朕絕不以勢壓人。”
楊安國見狀,隻能暗暗拉過楊妙真,壓低聲音急道:“你這丫頭,怎敢對陛下如此無禮。”
“待會兒比試,務必下手輕點,點到為止即可,萬萬不可傷了陛下。”
“也不要讓陛下臉麵太難看了。”
楊妙真卻目光灼灼地望著李驍轉身離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好勝的笑意,拍了拍兄長的胳膊,語氣帶著幾分興奮:“哥,我有分寸。”
可心底卻暗自較勁:“想成為我楊妙真的男人,總得讓你嚐嚐我的厲害,好好給你個下馬威。”
次日一早,華麗的宮寢之內,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錦被上,楊妙真緩緩睜開眼,大腦卻如同宕機一般一片空白,渾身的痠痛讓她下意識蹙眉。
身旁依偎著一個溫熱的身軀,那是李驍,他胸膛寬闊,肌膚緊實,清晰的腹肌隔著薄被都能隱約觸及,周身散發著沉穩的陽剛之氣。
楊妙真下意識的一驚,隨即察覺到自己渾身**,肌膚與微涼的空氣相接,頓時慌亂不已。
“啊~”
“呼呼呼呼呼~”
雙手猛地抓緊身下錦被,將自己緊緊裹住,心臟怦怦直跳。
過了好一會兒,混亂的思緒才漸漸歸位,楊妙真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昨夜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昨日校場比試的畫麵才漸漸在腦海中回放。
她本以為憑藉自己的天生神力,定能輕鬆取勝,卻萬萬冇想到,李驍的身手竟那般淩厲,力量更是遠超她的預期。
無論是招式拆解還是近身博弈,都穩穩將她壓製。
這是她平生第一次遇見能在力量與身手雙重碾壓自己的男人,心底竟不由自主生出幾分被征服的快感。
比試落幕,李驍便當場宣佈,封她為珍妃,直接將她留在了宮中,當晚便入了洞房,半點準備的時間都冇給她。
此刻躺在李驍懷中,楊妙真臉頰漲得通紅,滿心都是尷尬,下身傳來的陣陣刺痛提醒著她昨夜的纏綿。
尤其是瞥見床榻間那一抹刺目的紅色時,更是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,雙手緊緊攥著錦被,不敢抬頭看身旁的人。
而李驍早已醒了,正垂眸凝視著懷中羞赧不已的女子,手掌輕輕拂過她的發頂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。
“昨日校場上那般凶悍,今日倒成了害羞的小丫頭?”
誰能想到,平日那麼凶悍勇猛的女武神,到了屋中竟然變成了嚶嚶怪,任由揉捏。
楊妙真頭埋得更深,聲音細若蚊蚋:“陛下……”
李驍輕笑一聲,將她摟得更緊了些,語氣也柔和了幾分:“說起來,朕倒真是撿到寶了。”
“既有女武神的身手,又有這般嬌憨的模樣,倒是讓朕刮目相看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摩挲著她的肩頭:“往後在宮中,無需拘束,依舊做你自己便好。”
楊妙真微微抬頭,撞進他深邃溫柔的眼眸,心頭的羞怯稍稍散去。
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,連忙開口說道:“陛下,昨天您的承諾可得算數。”
“我可不願意待在深宮裡當個籠中鳥,隻懂梳妝描眉。”
李驍聞言,低笑出聲,點頭應道:“放心,朕從不食言,更不會剝奪你的本事。”
“況且你這般好身手,困在後宮裡纔是真的浪費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愈發鄭重:“你是紅襖軍二當家,你大哥如今是第九鎮副萬戶,依你的能力與身份,授你千戶之職恰如其分。”
“往後你便去禁軍任職,依舊能執掌刀兵,不必拘泥於後宮妃嬪的身份。”
數日之後,楊安國收拾妥當,辭彆李驍與已是人婦的楊妙真,帶著大明朝廷的委任文書與安置紅襖軍的章程,啟程返回山東。
中都城外,楊妙真並未穿著後宮妃嬪的華麗宮裝,反倒一身武衛軍的黃色布麵甲,身姿挺拔如舊,腰間還挎著一柄騎兵刀。
完全就是一個女將軍,英氣不減之前。
她本就愛舞槍弄棒,性子野慣了,即便入了宮,也依舊偏愛甲冑勝過綾羅綢緞。
這套剛領到的武衛軍甲冑,更是讓她新鮮勁十足,日日都想穿在身上。
楊妙真抬手幫兄長理了理衣襟,語氣輕快:“哥,你放心回山東,在宮裡我會照顧好自己的。”
“陛下答應讓我去禁軍任職,整整一個千戶的騎兵都歸我管呢。”
看著妹妹眼底藏不住的光彩,褪去了往日戰場的淩厲,多了幾分安穩的幸福感,楊安國懸著的心徹底放下。
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,語氣帶著兄長的叮囑:“你如今身份不同了,在宮裡凡事都要多留個心眼,害人之心不可有,但防人之心不可無。”
“要早日為陛下生個皇子,這纔是你在深宮最穩的依靠。”
“也彆太爭強好勝,收斂些性子。”
他頓了頓,神色愈發鄭重:“尤其是日後若隨陛下回北疆,見了皇後與兩位貴妃,務必保持敬重,不可失了禮數。”
這些日子在中都,楊安國早已暗中打聽清楚後宮局勢。
皇後地位尊崇且根基穩固,絕非尋常妃嬪可比。
與陛下相識於微末,一路扶持至今。
每次陛下親政之時,皇後都會留守龍城監國,將後方打理得井井有條,威望極高,地位無可動搖。
若是得罪了皇後,除非陛下死保,否則誰也救不了。
另外兩位貴妃也各有依仗:衛貴妃的兄長乃是如今山東第六鎮都統衛軒。
既是野狐嶺之戰的主要功臣,也是第一個率軍攻進中都的將領,深得陛下器重,手握重兵,坐鎮一方。
另一位貴妃則出身漠北草原大族,整個漠北部族皆是她的天然後盾。
而漠北的優質騎兵,更是大明如今重要的兵員來源,在軍中勢力不容小覷。
總之,他們兄妹剛剛歸順大明,根基淺薄,隻能小心謹慎,如履薄冰。
聽著哥哥的話,楊妙真收斂了笑意,鄭重點頭:“大哥,我知道了,我會記著你的話。”
“你在山東也要保重,安置好弟兄們,有什麼事就傳信回來。”
楊安國重重點頭。
正所謂一入宮門深似海,他心中清楚,自己要在大明軍中站穩腳跟、步步高昇,不僅是為了自身前程,更是為了妹妹。
唯有自己手握實權、地位穩固,才能成為楊妙真與未來外甥的依靠,護她們在波譎雲詭的後宮中平安順遂。
兄妹二人再叮囑幾句,便揮手作彆。
一路兼程,待楊安國踏入紅襖軍舊部的營地時,早已等候在此的幾位首領便立刻簇擁上來,臉上滿是急切與關切,圍著他不停詢問。
“大當家,你可算回來了!二當家呢?咋冇跟你一塊兒搭伴兒?”
一名滿臉絡腮鬍的首領率先開口,語氣裡滿是焦灼。
楊妙真身手卓絕、性子磊落,向來是紅襖軍上下敬重的物件,此次兄妹二人同往中都,如今隻剩楊安國獨行,難免讓人憂心。
楊安國抬手按了按,粗聲粗氣地喊:“都他媽少嚷嚷,靜點兒。”
等營地裡的嘈雜聲漸漸壓下去,他才磨磨蹭蹭開口,語氣沉了些:“妙真那丫頭……冇回來,留在中都了,現如今是皇上的珍妃。”
這話一出,營地瞬間炸開了鍋,首領們的反應各不相同。
有人猛地一拍大腿,臉上滿是興奮與狂喜:“真的假的?二當家成皇妃了?”
“那咱紅襖軍往後不就成了皇親國戚的門路?再也不用受那些官老爺的鳥氣,看誰還敢輕視咱這幫泥腿子。”
還有人連連點頭,語氣中滿是欣慰:“妥了妥了,二當家本就該享這福。”
“往後在宮裡吃香的喝辣的,穿綾羅綢緞,再也不用舞刀弄槍挨刀子,總算熬出頭了。”
但也有幾位素來崇拜楊妙真的首領,臉上掠過一絲悲歎與悵然,默默垂首不語。
其中一人輕聲呢喃:“二當家那等巾幗好漢,在咱心裡就是天上的神女,這下倒好,被皇帝老兒收了,咱連仰望都夠不著嘍。”
話語裡滿是失落,卻也帶著幾分釋然。
他們自忖武藝、身份皆不及楊妙真,本就不敢有半分奢望。
如今得知她嫁與帝王,雖有惋惜,卻也明白,這天下之大,或許唯有九五之尊,才配得上這般巾幗豪傑。
忽然有個愣頭青湊上來,扒著楊安國的胳膊小聲問:“大當家,那皇上……不會是個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頭子吧?可彆委屈了咱二當家。”
“就是,要是敢委屈二當家,咱拚了命也得討個說法。”旁邊人立馬附和,一個個瞪著眼,滿是關切。
楊安國被問得嗤笑一聲,臉上帶著幾分得意:“放心,那皇上看著也就三十不到,身板壯得跟牛似的,氣度也夠勁兒,絕不是啥糟老頭子。”
他頓了頓,掃過眼前這幫跟自己刀山火海闖過來的弟兄,語氣沉了沉,多了幾分鄭重:“如今妙真成了皇妃,老子也算沾了光,成了皇親國戚。”
“有了這層關係,咱紅襖軍纔算真正紮進了大明的圈子裡,往後弟兄們的活路,還有咱山東的地界兒安穩,就都有譜兒了。”
首領們聞言,紛紛放下心來。
眾人簇擁著楊安國,一邊往營賬走,一邊追問著中都的見聞與陛下的模樣,營地間的氣氛漸漸熱鬨起來。
一行人湧入主營賬,楊安國才從懷中取出明黃聖旨,高聲宣讀對紅襖軍舊部的改編詔令。
詔令之下,昔日紅襖軍的首領們各有委任:核心首領們被授副千戶之職,其他大首領們被任職副百戶,還有很多小首領們得了副都尉的職位。
雖皆為副職,卻已是大明軍中實打實的官職,相較於往日流寇般的身份,已是天差地彆,眾人聽得喜笑顏開。
歡喜之餘,有人忍不住起身問道:“大當家,咱哥幾個得了官職自然是好事,隻是為啥都是副職啊?”
“就是,弟兄們往日裡並肩作戰慣了,如今改編卻要被分到不同的隊伍,咋就不能繼續待在一起呢?”
這話一出,不少人紛紛附和。
楊安國抬手示意眾人稍安,將李驍先前叮囑的話語一一轉述:“咱紅襖軍弟兄們打仗是夠狠夠猛,但往日裡都是瞎衝亂殺,冇個章法,跟大明正規軍的路子壓根不搭邊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乾脆利落,滿是直白:“騎兵咋衝、火炮咋用、神臂弩咋配合,還有隊伍咋列陣攻防,咱都他媽一竅不通,全得從頭學起。”
“先給你們個副職,就是讓你們跟著大明的老兵油子、老將領多瞅多學,把人家的規矩、門道都摸透了。”
“等你們學明白了,在戰場上能砍能殺立了功,轉正那都是小事,往後爬得更高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至於將眾人分散安置,深層用意不言而喻。
大明朝廷絕不容許軍隊中存在權力過度集中的勢力。
若是紅襖軍舊部仍紮堆留在楊安國所屬的萬戶,立馬便會形成獨立派係,形同架空萬戶主將,與未改編時的紅襖軍又有什麼區彆?
軍隊中,山頭主義與小圈子難以完全避免,人與人之間有親疏遠近本是常情。
但必須從根源上加以製衡,防止派係坐大、尾大不掉,這纔是分散改編的核心目的,也是大明穩固軍權、整肅軍紀的必然手段。
聽完楊安國的解釋,眾首領難免冒出些抱怨的聲響。
“說到底還是咱得聽人家的,副職就副職,還要被拆開,往後想見弟兄們一麵都難嘍!”
“跟著大當家打了這麼多年,忽然被分到各處,心裡實在不是滋味。”
可抱怨歸抱怨,冇人真敢反駁。
眾人心裡都門兒清,如今已是歸順大明,身不由己。
真要是不服從改編,大不了就是卸下軍職,跟著那些老弱弟兄們回老家種地。
憑著大明眼下的土改政策,吃飽飯倒也不成問題,可手裡的權力、軍中的地位,誰又捨得輕易放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