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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五十章 帝王揮刀,豪強喪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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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北潁州,金軍大營之中。

完顏合達正與麾下將領們議事,帳外忽然衝進一名渾身是塵的親衛,跪地嘶吼:“將軍,大事不好,中都淪陷了,皇上、太上皇還有所有宗室,全都被明軍俘虜了。”

“什麼?”帳內眾人猛地站起身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
完顏合達眼神驟然緊縮:“你說什麼?中都淪陷?這不可能,中都城防堅固,還有數萬精銳駐守,怎麼會這麼快就破了?”

“將軍,是真的。”

帳外又走進一人,正是胡沙虎的心腹術虎高琪。

他沉聲說道:“末將跟隨胡沙虎將軍從中都突圍,親眼看到明軍衝進了中都城。”

他刻意隱瞞了胡沙虎大軍主動棄城逃竄、導致中都防守漏洞的真相,隻將戰敗歸咎於明軍勢大。

帳內一片死寂,將領們臉上的震驚漸漸轉為震撼,隨即又被惶恐籠罩。

中都乃是大金都城,宗室更是大金的根基,如今都城淪陷、宗室被擒,這意味著大金真的要完了?

不少人麵色慘白,手足冰涼,連呼吸都變得沉重。

片刻後,術虎高琪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,雙手奉上:“將軍,這是胡沙虎將軍的親筆信。”

“如今中都淪陷,大金宗室僅存升王殿下一人,胡將軍有意擁立升王殿下在開封登基稱帝,延續大金正統。”

“特命末將前來,請將軍與諸位同僚共襄盛舉。”

完顏合達接過書信,心中五味雜陳。

“升王完顏珣嗎?”他垂著眼,眉頭微蹙,心中輕輕呢喃。

完顏合達是實打實的基層將領出身,自少年時便投身行伍,一步步靠著戰功拚到如今的位置。

對朝堂之上的派係紛爭、宗室糾葛向來不甚瞭解。

彆說完顏珣的為人品性、行事風格,就連這位升王殿下的模樣,他都隻遠遠見過一次,印象模糊得很。

如今要擁立這樣一位陌生的王爺登基稱帝,完顏合達一時竟無從判斷。

完顏珣當了皇帝,會重用誰?會推行什麼樣的政令?

對自己這一派係,對淮北的軍務,究竟是利是弊?

他思來想去,半點頭緒都冇有。

但他還冇有來得及說話呢,帳內幾名將領已然上前一步,齊聲諫言:“大帥。”

“升王殿下乃是正統宗室,如今大金危亡之際,唯有擁立殿下登基,才能穩住軍心民心。”

“我等願擁護升王殿下。”

完顏合達眼神一沉,掃過這幾名將領,皆是胡沙虎當年的舊部。

他瞬間明白過來,術虎高琪定然早已暗中聯絡過這些人,許以好處,統一了戰線。

胡沙虎若是當了太師、封了王,必然會大肆啟用舊部,這些人自然能藉著這股勢頭升官加爵,前程無量。

說到底,就連完顏合達自己,早年也曾在胡沙虎軍中聽命,但不是胡沙虎的心腹。

胡沙虎被調往北方後,他憑藉突出的軍事才能,被南京留守完顏塞不看中,提拔為主帥,才得以在此次與南宋的大戰中大放異彩,一戰成名。

所以,他實際上是南京留守完顏塞不的人。

完顏合達冇有盲目應下,而是緩緩開口:“此事事關重大,關乎大金存續,也關乎淮北數萬將士的安危.,容我三思後再作決斷。”

他刻意拖著,冇有應下,也冇有拒絕.

他打算先派人暗中聯絡完顏塞不,再做決定。

可不出半天時間,完顏塞不的使者也抵達了潁州大營,帶來了他的命令:全力擁護升王完顏珣登基稱帝。

如今大金宗室隻剩完顏珣一人,完顏塞不即便有心製衡胡沙虎,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既定事實。

至此,完顏合達已然看清了今後大金的政治格局。

胡沙虎任職淮北軍中多年、黨羽眾多,完顏塞不身居南京留守之位、掌控中原腹地,兩人必然會形成兩強爭霸之勢。

而完顏珣,不過是他們手中的傀儡皇帝。

就在此時,一名探馬飛奔入帳,跪地急報:“大帥。”

“探得宋軍糧草調動頻繁,大軍集結於淮河以南,似有大舉北進之意。”

完顏合達臉色驟然一冷。

不用想也知道,宋軍定然是得知了中都淪陷的訊息,以為淮北大軍軍心不振,想趁機北上撿便宜。

他猛地站起身,高聲道:“傳我帥令,全軍備戰。”

“宋軍以為我大金亡了?以為我淮北將士軍心渙散?”

“本帥就要告訴他們,大金還冇有亡。”

“今日,我等便主動出擊,打過淮河,拿下淮南。”

這正是胡沙虎與完顏塞不早已定下的戰略目標。

大明已然拿下北方,大金即便在開封重建朝廷,也僅隔著一條黃河與大明對峙,毫無安全可言。

且河南、淮北之地地域狹小,戰略縱深不足,根本無法與大明長期抗衡。

唯有拿下淮南,甚至圖謀江南,憑藉江南的水網密佈地勢限製明軍鐵騎,大金才能獲得喘息之機,保住一線生機。

江淮之地,戰亂再起。

而在中都以南三百裡的保定府,同樣因中都淪陷的訊息陷入了慌亂。

保定自古便是京畿重地,沃土千裡,盤踞著數十家地方豪強,他們坐擁連片良田,私蓄佃戶,勢力盤根錯節。

其中張家雖非底蘊最厚的家族,卻因族中後生張柔而聲名鵲起。

張柔年方二十五,自幼習武,身形魁梧,性情剛毅,素來崇尚氣節。

又好任俠仗義,常接濟鄉鄰、排解紛爭,在保定豪強的年輕一代中威望極高,儼然是眾人的主心骨。

近年天災不斷、**頻發,再加上大明揮師南下、華北大亂,流民四處逃竄,盜匪橫行無忌。

張柔索性聚集宗族、鄉黨,募集青壯年組建起一支武裝。

雖多是田間農戶、鄉野村夫,算不得正規軍,卻是保定境內最具規模的自保武裝,連知府都要讓他三分。

無人知曉,這位如今以任俠聞名的保定後生,未來會生下一個震驚天下的兒子——張弘範。

數十年後,張弘範將追隨大元滅國南宋,出任漢軍都元帥,在崖山海戰中全殲南宋殘餘海軍。

逼得陸秀夫揹負幼帝投海,親手終結南宋基業。

更在崖山石壁上刻下“鎮國大將軍張弘範滅宋於此”的字樣,留下千古爭議,被後世斥為漢奸。

而此刻的張柔,還隻是個守護宗族田產、一心自保的豪強子弟。

距離張宏範出生,更是還有十幾年。

中都淪陷的第三天,訊息便傳到了保定。

張家宅院的議事堂內,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,十幾名身著錦袍的豪強子弟圍坐一堂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
“張兄,中都淪陷的訊息……是真的嗎?”

隔壁李家的繼承人李煥率先開口,聲音帶著顫抖道:“中都城防何等堅固,還有數萬精銳駐守,怎麼會說破就破?”

張柔端坐主位,神色沉穩,不見絲毫慌亂,唯有緊攥的拳峰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。

他緩緩點頭,語氣篤定:“訊息千真萬確。”

“我方纔從知府衙門回來,大金皇帝、太上皇及宗室、朝廷大臣們儘數被擒,中都已然易主。”

“嘶——”

眾人倒抽一口冷氣,臉上的震驚轉為惶恐。

保定距離中都僅三百裡,大明軍隊的兵鋒隨時可能南下,中都一破,保定便成了直麵大明的前沿,眾人怎能不慌?

有人顫聲問道:“那咱們怎麼辦?大明下一步定然會來取保定,咱們……咱們要不要投降?”

“投降?”

張柔抬眼,目光掃過眾人:“諸位家裡都有千頃良田、萬貫家財,這些都是咱們的命根子。”

“你們可知大明的國策?”

“我從知府那裡打探到,大明要推行土地歸公,嚴禁土地買賣。”

“說白了,就是要收了咱們的田產。”

“當然,為了麵子或許給咱們一點錢,便叫做贖買,但咱們缺那點錢嗎?”

田產是豪強的根基,冇了田產,他們便成了無根之木、無源之水,與普通百姓無異。

“那可不行,田產絕不能交。”

眾人議論紛紛,亂作一團。

張柔抬手,示意眾人安靜,沉聲道:“慌無用。”

“我已派人星夜趕往通州,去看看明軍在那裡如何處置士族豪強,是否真的收繳了田產。”

“若是通州士族安然無恙,咱們便主動歸附,做大明的順民自然最好。”

“可若是明軍真要奪咱們的田產、斷咱們的活路,那咱們就隻有一條路——拚到底。”

有膽小的豪強麵露懼色:“張兄,野狐嶺三十萬大軍都敗了,中都幾萬人都冇守住,咱們就這點烏合之眾,能打得過明軍嗎?”

張柔眼神銳利,語氣堅定:“中都隻有一座,可保定這樣的城池、咱們這樣的宗族,在天下有千千萬萬。”

“明軍要平定北方,要麵對的是整個天下的田主士族,他們兵力再強,也終會分散。”

“咱們守著保定,依托鄉野,聯絡其他義軍,未必冇有機會。”

他的話擲地有聲,漸漸穩住了眾人的心。

眾人紛紛點頭,都表示願意聽張柔排程。

可他們終究冇能等到通州的訊息。

中都淪陷的第七日,保定城外便響起了震天的馬蹄聲。

一支身著白色甲冑的明軍鐵騎席捲而來,正是大明第六鎮大軍。

統兵的將領是一名蒙古人,名叫哲彆。

李驍親征漠北,消滅鐵木真勢力之後,哲彆歸降。

此後,曆經大小戰事,哲彆憑藉勇猛善戰、智謀過人,已然升任第六鎮千戶。

此次奉命帶著本部兵馬,聯合部分歸降的金軍,前來收服保定。

明軍兵臨城下,哲彆派人到城門下喊話,勸城內守軍開城投降:“大明皇帝有旨,凡主動開城歸附者,既往不咎。”

“若頑抗到底,城破之後,格殺勿論。”

保定知府衙門內,官員、將領們早已亂作一團。

“中都都破了,咱們保定彈丸之地,根本守不住啊。”

知府麵色慘白,顫聲說道:“不如……不如投降吧,至少能保住性命。”

“知府大人,不可。”

幾名本地將領連忙勸阻:“咱們投降了,家裡的田產怎麼辦?明軍要土地歸公,咱們遲早也是死。”

城內頓時分成兩派:以知府、通判等外來流官為首的,隻想保全自身,傾向於投降。

以張柔等本地豪強、胥吏為首的,堅決抵抗,不願交出田產。

雙方爭執不下,始終無法達成一致。

哲彆在城外等候半日,見城內毫無動靜,已然失去了耐心。

他拔出腰間彎刀,高聲喝令:“攻城。”

明軍很快發起猛攻,雲梯架上城牆,弓箭手萬箭齊發,歸降的金軍也奮勇衝鋒。

保定城守軍雖多,但並非精銳,再加上城內人心不齊,守軍節節敗退。

僅僅一個晝夜,保定城便被明軍攻破,明軍將士蜂擁而入。

城破之際,張柔知道大勢已去,不敢戀戰,帶著宗族子弟、義軍趁亂從南門突圍,逃往鄉野。

可他並未就此蟄伏,而是帶著殘餘兵力在保定周邊打遊擊,憑藉對地形的熟悉,竟在三日後伏擊了一支歸降的金軍,繳獲了不少糧草軍械。

訊息傳到哲彆耳中,他勃然大怒:“小小亂匪,也敢捋我大明虎鬚。”

當即親自點兵,帶著精銳騎兵,前往鄉野圍剿張柔等人。

張柔本想憑藉遊擊戰拖延時間,可他不知道,哲彆是草原出身,自幼在馬背上長大,對遊擊戰的精髓遠比他精通。

哲彆不與他糾纏,而是分兵清剿鄉野,焚燒義軍據點,切斷他們的糧草補給,步步緊逼,將張柔等人的散兵遊勇逼得走投無路。

短短十日,哲彆便將張柔的義軍徹底圍剿,張柔本人也被明軍俘虜,押送到了哲彆麵前。

哲彆看著被鐵鏈捆著、卻依舊昂首挺胸的張柔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
“你年紀輕輕,有勇有謀,若是歸降大明,陛下定然會重用你。”哲彆勸說道。

張柔冷哼一聲,眼神堅定,誓死不降:“要我歸降,除非大明停止欺壓百姓,歸還士族田產,不再與民爭利。”

這話看似大義凜然,實則不過是為豪強辯解。

所謂“欺壓百姓”,不過是偷換概念,因為大明欺壓的是他們這些豪強。

真正欺壓百姓的,也是他們。

所謂“與民爭利”,不過是不願大明收回兼併的土地,斷了他們的財路。

哲彆聞言,哈哈大笑,眼中滿是鄙夷,粗聲喝道:“你這傢夥,倒會扯些虛頭巴腦的屁話。”

“我大明行土地歸公,是要讓那些餓肚子的流民有地種、有飯吃,是把好處還給老百姓。”

“你們這些土財主,占著漫山遍野的良田,看著窮苦人餓死在路邊、流民四處逃荒,倒有臉說大明欺壓百姓?真是笑掉老子的大牙。”

張柔臉色漲紅,卻依舊嘴硬:“我等世代守護一方,若無我等,保定早已大亂。”

“大明若執意奪我田產,天下士族定然人人自危,奮起反抗。”

哲彆懶得與他廢話,當即派人將張柔的供詞與保定戰事上報中都。

訊息傳到中都皇宮,李驍看著奏報,嘴角勾起一抹凜冽的弧度:“天下士族,若都像張柔這般,抱著田產不放,妄圖對抗大明新政,那朕便成全他們。”

即便是停止南下,即便是放任河南的金國餘孽苟延殘喘,李驍也要先解決掉士族豪強的頑疾。

它們對大明的威脅,遠比苟延殘喘的金國更甚。

金國已是秋後的螞蚱,蹦躂不了幾日,可這些盤踞地方數十年的豪強士族,根係深植,勾結盤錯,手握田產、私蓄甲兵。

若不徹底根除,大明的土地新政便無從推行,百姓便無立錐之地,江山根基也永無穩固之日。

他指尖重重敲擊著案幾,一副為國為民的語氣說道:“朕登基為帝,非為一己之尊,為的是掃滅胡塵、還天下太平。”

“更是為了讓亂世流離的百姓有地種、有飯吃。”

“士族豪強兼併土地、魚肉鄉鄰,早已是天下禍根,今日朕便借張柔的人頭,告訴天下所有士族——順大明者生,逆大明者死。”

“誰若敢擋新政之路,便是與朕為敵,與天下百姓為敵,朕必誅其滿門、抄其家產,絕不姑息。”

他當即下令,傳旨哲彆:“張柔頑抗到底,蠱惑百姓,罪該萬死,即刻斬首示眾。”

“張家男丁,儘數發配北海苦寒之地,女眷充軍為奴。”

“其餘參與叛亂的豪強家族,一律照此處置,田產悉數查抄入官,分給流民。”

旨意下達,快馬奔出中都,送往保定。

不久後,張柔被斬首於保定城門之下,頭顱懸掛三日,警示全城。

張家及參與叛亂的豪強家族,皆遭滅族,田產被查抄,族人被流放,女眷入軍中為奴。

保定之事,如同一道驚雷,迅速傳遍北方各地。

天下士族豪強無不震動,陷入兩難之地。

交出土地,配合新政,不甘心。

反抗到底,恐有滅族之災啊。

與保定張家不同,史家在真定(石家莊,隸屬於河北西路)紮根多年,坐擁萬頃良田,乃是一等一的豪強大族,根基之深厚,遠非張家所能比擬。

中都淪陷、保定被破的訊息接連傳來,史家當代家主史秉直,正與長子史天倪相對而坐。

“爹,保定張柔的下場,咱們已經知道了。”

史天倪率先開口,眼底滿是難掩的焦慮:“斬首示眾,男丁流放,女眷為奴,連帶著幾十戶附逆的豪強都被連根拔起……”

“大明這是鐵了心要和咱們這些士族豪強過不去啊!”

史秉直緩緩點頭,他年過五旬,鬚髮已染霜色,半生閱儘世事,此刻卻難掩心頭的沉重:“為父何嘗不知?”

“大明軍力強盛,勢不可當,過了保定,如今離咱們這兒不過百裡路程,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,必須早做決斷。”

說話間,他目光落在案角一封文書上,語氣裡滿是嘲諷與不屑:“你看這東西。”

“河北西路總管完顏破禿兀送來的任命書,封我為統軍使,讓我召集鄉勇,死守真定。”

史天倪瞥了那任命書一眼,也是搖頭嗬嗬一笑。

“金國早已是一輛行將散架的破馬車,中都丟了,宗室被俘,完顏破禿兀自身都難保,這張任命書,不過是一張廢紙罷了。”

“有它冇它,咱們史家能統帥的,終究隻是自家的宗族鄉黨武裝,難道還能指望大金給咱們派一兵一卒?”

這話戳中了要害。

史家雖有私軍數千,皆是宗族子弟與佃戶、流民組成,可麵對橫掃北方的大明鐵騎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
張柔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,頑抗必死。

可若是乖乖交出田產,史家數十年的基業便會付諸東流。

“交田產,便是斷了史家的根;硬抵抗,便是引火燒身。”史秉直重重歎了口氣,眼神裡滿是掙紮。

“我史家世代忠良,從遼到金,皆是朝廷倚重的望族,如今卻要麵臨這般兩難境地……”

史天倪也陷入了沉默。

他自幼習武,又熟讀詩書,深知大明勢不可擋,大金氣數已儘。

可讓他眼睜睜看著家族積累的田產、權勢被一一剝奪,他終究心有不甘。

父子二人相對無言,二人身後的側席上,一名身著錦緞小襖、麵容清秀的孩童靜靜坐著,正是史秉直年僅十歲的小兒子史天澤。

他雖年幼,卻素來心思通透,懂事早慧,此刻見二人僵持不下,便脆生生地開口:“爹,大哥,保定張家的下場就在眼前,頑抗隻有死路一條。”

“咱們史家紮根真定多年,難道要為了田產,讓全族陷入萬劫不複之地嗎?”

他頓了頓,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沉穩:“兒子覺得,咱們不如主動交出田產,歸降大明。”

“咱們史家若是第一個站出來歸順,起了帶頭作用,大明雖然收了土地,但肯定會從其他地方進行重重補償,以示恩寵。”

“讓天下士族看到,與大明合作的好處。”

“說不定不僅能保全家宗族平安,還能得個一官半職。”

父子兩人詫異的看著史天澤,小小年紀能有這番見解,讓史秉直很是欣慰。

大兒子自幼習武讀書,沉穩可靠,能繼承家主的位置。

小兒子雖年幼,卻心思通透、目光長遠。

想到這裡,史秉直胸中的鬱氣豁然開朗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:“有你們兄弟二人在,史家未來可期啊!”

而就在這個時候,屋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一名管家模樣的人快步闖入,躬身稟報道:“老爺,少爺,外麵有客人來訪。”

“說是……說是帶來了大明皇帝的旨意。”

“什麼?”

史秉直與史天倪同時抬頭,眼中滿是震驚,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。

大明皇帝的旨意?

此刻派人前來,是勸降,還是問罪?

史秉直心頭一緊,連忙起身:“快,有請,不不不,我親自去迎。”

他不敢怠慢——保定張柔剛被問斬,大明使者便接踵而至,這分明是打上門來的“震懾”。

若是稍有不敬,恐怕史家會重蹈張家覆轍。

當然,這也有可能是史家的機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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