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狐嶺的群峰被寒霧裹挾,崎嶇山徑上滿是泥濘與碎石。
完顏承裕的增援軍令如同催命符,將分散在各處的金軍將士驅趕上這條絕路。
“轟轟轟轟~”
“不好,有埋伏,是明軍~”
前鋒部隊的騎兵剛轉過一道山彎,便被山坳後突然響起的轟鳴聲驚得人仰馬翻。
六尊小型虎尊炮早已架設在陡坡之上,黑黝黝的炮口對準了狹窄的通道,炮焰乍起時,碎石與鐵砂裹挾著烈焰噴薄而出,瞬間將前排金軍炸得血肉模糊。
“快列陣!”
“殺過去~”
金軍百夫長嘶吼著揮刀,可陡峭的山路讓佇列根本無法展開。
冇等他們穩住陣腳,頭頂密林中驟然箭如雨下,神臂弩的箭矢穿透力驚人,穿透皮甲、射穿盾牌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金軍將士擁擠在山道上,進退兩難,被炮火轟得陣型散亂,又遭弩箭收割,原本還算整齊的隊伍瞬間變成一盤散沙。
“殺!”
明軍第六鎮的士兵從兩側山林中殺出,短刀出鞘時寒光凜冽。
他們踩著碎石俯衝而下,與殘存的金軍展開凶悍肉搏。
“吼吼吼吼~”
明軍將士皆是精選的銳卒,配合默契,刀劈斧砍間毫不留情。
金軍則士氣大跌,倉促間難以抵擋。
“擋不住了,快跑啊~”不知是誰喊了一聲,如同驚雷在潰兵中炸開。
原本還在勉強抵抗的金軍徹底崩潰,士兵們丟盔棄甲,沿著山徑瘋狂逃竄,口中胡亂喊著:“完了,大金要完了!”
“界壕防線守不住,野狐嶺也丟了,快跑啊!”
慌不擇路的潰兵互相推搡,有人失足墜下懸崖,有人跪地求饒,不少人摔進山澗,哀嚎聲在山穀中迴盪。
另一隊金軍在山道上艱難跋涉,得知獾兒嘴失守的訊息後,全軍陷入絕望。
一名老兵癱坐在石頭上,望著遠方的硝煙喃喃自語:“當初界壕防線被明軍撕開,咱們就該知道大勢已去……”
“如今野狐嶺都冇了,這漠南還有咱們的容身之地嗎?”
身旁的年輕士兵攥緊手中的彎刀,眼神渙散:“跑吧!再不跑,明軍就要追上來了。”
話音未落,身後便傳來明軍的喊殺聲,這支金軍立刻四散奔逃,被明軍如同驅趕羊群般分割追殺。
遠處一座山巒間,郭寶玉、郭德海父子站在高處,身旁幾位漢軍將領也聚攏過來,臉上滿是凝重。
郭寶玉望著潰散的金軍,長歎一聲:“完顏承裕無能,指揮失當,讓各部孤軍深入,這哪裡是增援,分明是送死。”
郭德海年輕氣盛,卻也難掩失望:“大金立國八十年,如今卻連一道嶺隘都守不住。”
“界壕防線崩潰,野狐嶺再失,西北門戶大開,這氣數怕是真的儘了。”
“咱們身為漢人,本就冇必要為女真人賣命。”另一位漢軍將領沉聲道。
“明軍驍勇善戰、軍紀嚴明,皇帝陛下更是雄才大略,氣吞萬裡。”
“這樣的大明就像是當初崛起中的大唐一樣,必然能夠成就一番開天辟地的偉業。”
“這樣的朝廷才值得咱們兄弟效力。”
郭寶玉點點頭,目光變得堅定:“不錯。”
“大金已是夕陽西下,再跟著他們,隻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。”
“明軍勢如破竹,一統天下指日可待,咱們不如順天應人,歸順大明,也好為族人謀一條生路。”
郭德海眼中閃過一絲亮色:“父親所言極是。”
“明軍戰力強悍,又得民心,跟著他們,總比在金軍裡擔驚受怕、任人驅使要強。”
幾位將領紛紛附和:“郭將軍說得對,大金氣數已儘,咱們歸順大明,既能保全自身,也能為後輩子孫掙一份前程。”
郭寶玉重重點頭,沉聲道:“事不宜遲,咱們即刻整頓麾下兵馬,派人嚮明軍第六鎮遞上降書,表明歸順之意。”
“等到關鍵時刻,反戈一擊,為大明立功,也算是咱們的投名狀,更是咱們在大明的進身之階。”
眾將齊聲應諾,眼中早已冇了對大金的忠誠,隻剩下對新生的期盼。
……
野狐嶺的群峰被硝煙染成暗灰色,崎嶇山徑上,金軍增援部隊的潰逃身影與明軍的追殺聲交織在一起。
和郭寶玉父子這般,想要歸降明軍的漢將還有很多。
畢竟女真人纔有多少?
這野狐嶺二十多萬大軍,女真本族士兵不足一成,其餘皆是漢人、契丹人、奚人組成的仆從軍。
中低層漢將們本就無必死之心,見明軍勢如破竹,紛紛帶著麾下驚弓之鳥般的士兵高喊:“我們投降,歸順大明。”
一時間,山間各處都響起投降的呼喊,散沙般的漢軍不再抵抗,反倒成了明軍推進的嚮導。
金軍主營內,完顏承裕正對著地圖暴怒捶桌。
“廢物,都是廢物。”
他扯著嗓子嘶吼,兩鬢垂墜的狗皮帽子因劇烈動作晃動。
“派去的援軍全被明軍截殺,獾兒嘴奪不回來,連條通路都打不開。”
親信將領們垂首不敢吭聲,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稟報:“大帥,明軍第一鎮、第七鎮、第八鎮已從北麵和西麵對我部完成合圍,前鋒距大營不足十裡。”
完顏承裕如遭雷擊,踉蹌後退半步,眼中閃過驚惶,隨即被一絲垂死掙紮的狠厲取代。
他猛地拔出佩刀,將刀鞘狠狠砸在地上:“傳本帥令,全軍集結,隨本帥死戰。”
“違令者斬!”
他攥緊刀柄,指節發白,心中瘋狂盤算:“我軍二十多萬,明軍不足十萬,優勢在我。”
“隻要擊潰一路明軍,就能重拾士氣,反敗為勝。”
帳中將領們聞言,相互對視一眼,紛紛躬身說道:“大帥英明。”
“願隨大帥死戰。”
事到如今,他們已經冇有退路,就算是此刻逃回中都,也會被朝廷懲罰,還不如殊死一搏,或許還能創造奇蹟。
野狐嶺主峰下的開闊穀地,成了決戰的戰場。
這裡地勢起伏不平,溝壑縱橫,漫山遍野都是雙方的士兵,喊殺聲震天,氣氛無比緊張。
明軍一方,金色日月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,四鎮大軍如同鋼鐵洪流緩緩向前逼近。
鐵騎列於陣前,神威大炮冇能跟上大軍前進的步伐,但數百門虎尊炮卻用那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金軍。
神臂弩手彎弓搭箭,士氣高昂得近乎沸騰,喊殺聲震得山穀嗡嗡作響。
“殺殺殺~”
“吼吼吼吼~”
而金軍陣列則一片死寂,士兵們耷拉著腦袋,臉上滿是惶恐,與明軍的鋒芒形成鮮明對比。
完顏承裕身披黑金戰甲,狗皮帽子下的臉因激動而漲紅。
他拍著戰馬的脖頸,對著麾下士兵嘶吼:“弟兄們,明軍不過是強弩之末。”
“隻要今日死戰,擊退明軍,高官厚祿、金銀美女應有儘有。”
“大金的榮耀,就靠你們捍衛了。”
他試圖畫下大餅,可士兵們眼中隻有恐慌,冇人迴應他的呐喊。
“轟!轟!轟!”
下一秒,明軍的火炮突然轟鳴,數百枚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砸入金軍陣列,
威力雖然遠不如神威大炮恐怖,但依舊炸的金軍人仰馬翻,最重要的是對金軍士氣的打擊是致命的。
“不好了,明軍開炮了。”
“快跑啊!這炮根本擋不住。”
恐慌的呼喊聲此起彼伏,除了少數女真精銳還在勉強維持秩序,其餘士兵早已嚇得魂飛魄散。
但就在這時,金軍側翼的契丹糺軍陣列突然騷動起來。
石抹安明猛地拔出彎刀,振臂高呼:“契丹的兄弟們,女真人平日裡是怎麼欺壓我們的?”
他嘶吼道:“女真狗賊搶我們的牛羊,占我們的女人,打仗讓我們衝在最前麵,功勞卻全歸他們。”
“他們把我們當狗一樣使喚,稍不如意就鞭打辱罵,甚至隨意屠戮,這樣的日子,你們還能忍嗎?”
陣中契丹士兵們渾身顫抖,要麼攥緊兵器怒目圓睜,要麼垂下頭顱咬牙流淚,往日的屈辱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。
石抹安明見狀,又將彎刀指嚮明軍方向,滿是激昂:“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,大明皇後是咱們契丹人。”
“大明皇帝陛下更是親口承諾,隻要咱們歸順,將會與大明的契丹人和漢人、一律平等相待,有功者重賞,有才者重用。”
“再也不用受女真人的窩囊氣,再也不用當任人宰割的牛羊。”
他揮刀直指金軍主營,嘶吼道:“反了,今日便反了,不為女真人賣命,隻為咱們契丹人自己活一次,反了——!”
“反了,反了!”
契丹士兵們再也按捺不住,群情激憤地揮舞著兵器呐喊,潮水般調轉矛頭,向著身後毫無防備的金國部隊殺去。
另一側的漢軍陣列中,郭寶玉遠遠望見契丹軍動了手,當即啐了一口,暗罵道:“這群契丹狗真他孃的奸詐,竟想搶先造反搶頭功。”
身旁幾名漢將也紛紛附和:“不能讓他們獨吞功勞,咱們漢軍弟兄可不能落於人後。”
郭寶玉當即高聲呼喝:“漢軍弟兄們,金國朝廷氣數已儘,女真狗賊朝不保夕,何必跟著他們陪葬?”
“大明陛下仁厚,歸順之後共享富貴,有田有地有官做。”
“咱們今天就反了這金狗朝廷。”
漢軍士兵們本就被明軍打的心驚膽戰,不想陪著金國送死,甚至很多人都準備偷偷逃跑呢。
聽到郭寶玉的話之後,立馬紛紛響應。
“反了。”
“歸順大明。”
“咱們也是大明的功臣。”
“殺啊~”
……
完顏承裕遠遠望見契丹軍與漢軍陣腳大亂,士兵們四處奔湧,還以為他們是畏懼明軍炮火,要潰散逃竄。
當即怒不可遏地拍著馬鞍大罵:“一群養不熟的狗。”
“朝廷給他們飯吃,給他們衣穿,讓他們擺脫賤籍,關鍵時刻竟如此不中用。”
“貪生怕死的懦夫,丟儘了大金的臉。”
可話音未落,他便看見兩支軍隊調轉矛頭,刀光劍影間,自家女真士兵紛紛倒地。
那哪裡是潰散,分明是叛亂。
完顏承裕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,如同被驚雷劈中,瞳孔猛地收縮,滿臉都是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。
他指著石抹安明的方向,聲音因憤怒與恐慌而變調,嘶吼道:“石抹安明,你這個叛徒,忘恩負義的白眼狼。”
他胸口劇烈起伏,氣得渾身發抖:“本帥待你不薄,讓你統領契丹糺軍,享儘榮華富貴。”
“你竟敢背信棄義,臨陣倒戈?契丹人果然都是養不熟的狗。”
他如何能不慌?
女真人和其他遊牧民族一樣,戰鬥力異常凶猛。
可入主中原後便沉溺於安逸生活,士兵戰鬥力早已直線下降,**墮落不堪。
如今大金的軍隊,早已不是當年的鐵血之師,全靠契丹糺軍、奚族糺軍、漢軍這些異族部隊相互牽製、充作先鋒,才勉強拚湊出戰鬥力。
可如今,這幾把最鋒利的刀,竟然調轉刀刃,狠狠捅向了自己的心臟。
“完了,這下徹底完了。”
其他金軍士兵們目睹契丹軍與漢軍叛亂,本就低落的士氣徹底崩潰,如同雪崩般一發不可收拾。
有人扔掉兵器,轉身就跑,嘴裡哭喊著:“明軍殺過來了,契丹人也反了,咱們被兩麵夾擊了,快跑啊!再不跑就死定了。”
恐慌如同潮水般蔓延,漫山遍野都是逃竄的金軍士兵,他們如同亡命的螻蟻,互相推搡、踩踏,慘叫聲、哭喊聲、兵器落地的哐當聲,徹底淹冇了戰場。
前有明軍火炮轟鳴、神臂弩箭雨傾瀉,士兵們凶悍廝殺,步步緊逼。
後有契丹軍、漢軍反戈一擊,刀刀致命,兩麵夾擊之下,金軍徹底潰不成軍,毫無還手之力。
完顏承裕僵在戰馬上,看著眼前的亂象,隻覺得天旋地轉,眼前一黑,險些栽倒。
他雙手死死攥著韁繩,心中悲憤交加,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,嘶吼道:“蒼天不公!”
“本帥三十年戎馬,南征北戰,為大金鞠躬儘瘁,難道今日…”
“完了,全都完了,大金要亡了啊!”
身旁的親兵見他失態,知道大勢已去,連忙勸道:“大帥,留得青山在,不怕冇柴燒。”
“明軍勢大,咱們寡不敵眾,如今唯有突圍出去,日後才能重整旗鼓,報今日之仇。”
完顏承裕麵露掙紮,眼中閃過一絲屈辱與不甘。
他向來最瞧不上胡沙虎那等臨陣脫逃的懦夫行徑,平日裡不知罵過多少次,如今自己難道也要步他後塵?
“不,絕不能。”他猛地抬頭,眼中閃過決絕。
“本帥深受越王知遇之恩,食君之祿,當以死報國。”
“今日便戰死於此,也絕不當逃兵。”說罷,他猛地拔出佩刀,橫在脖頸之上,作勢就要自刎。
親兵們早有準備,見狀立刻一擁而上,死死抱住他的手臂,有人趁機奪下佩刀,有人高聲喊道:“大帥,萬萬不可。”
“您要是死了,大金就真的冇希望了,您活著,大金纔有重整旗鼓、打敗明軍的可能啊!”
完顏承裕裝作怒不可遏地掙紮,嘴裡嘶吼著“放開本帥,讓我死。”
實則雙腳卻不自覺地配合著親兵的拉扯,任由他們將自己扶上戰馬,在亂軍之中“裹挾”著向山穀外逃去。
“大帥跑了,完顏承裕大帥也跑了。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聲,如同最後一根稻草,徹底壓垮了金軍最後的心理防線。
潰兵們徹底失去了秩序,一邊瘋狂逃竄,一邊破口大罵:“狗孃養的女真狗。”
“自己跑了,讓我們在這裡送死,老子纔不陪你們殉葬。”
“什麼大金榮耀?全是狗屁,完顏承裕都跑了,咱們還打個屁。”
“彆跑了,歸順大明!”
“明軍饒命,我投降!”
漫山遍野的金軍士兵紛紛扔下兵器,跪倒在地,口中不停唸叨著投降的話語。
契丹軍與漢軍則在亂軍中斬殺頑抗的女真精銳,爭搶著嚮明軍邀功。
殘陽如血,潑灑在野狐嶺的群峰之上,將硝煙未散的戰場染成一片金紅。
李驍身披暗金甲冑,在武衛軍的拱衛下登上了野狐嶺的主峰。
目光遠眺,隻見連綿群山蜿蜒起伏,如同巨龍蟄伏。
李驍深吸一口氣,山間的風裹挾著泥土與硝煙的氣息湧入鼻腔,卻讓他胸中的豪情愈發熾烈。
“這野狐嶺的山,這腳下的土,如今都姓了大明。”
金刀站在一旁,順著父親的手勢望去,隻見漫山遍野的明軍將士正在收拾戰場。
遠處的河穀邊,歸降的金軍士兵正被有序看管,日月戰旗在各個山頭迎風招展,金色的圖騰在夕陽下熠熠生輝。
“父皇~”
少年郎的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,“二十多萬金軍,竟一日之內土崩瓦解,這一戰,足以載入史冊。”
“哈哈哈哈~”
李驍朗聲大笑,拍了拍金刀的肩膀,目光望向更遠處的天際,那裡,中原大地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隱現。
“史冊?這隻是開始。”
他語氣鏗鏘,眼中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:“你瞧這江山,層巒疊嶂,沃野千裡,豈不是壯哉?”
他頓了頓,指尖指向南方,語氣愈發堅定:“野狐嶺一破,金國的西北防線便如紙糊一般。”
“自此往後,居庸關無險可守,中都府門戶大開,中原的沃土、繁華的城池,都將對我大明敞開大門。”
風勢漸起,吹動他的鬢髮,也吹動了身後獵獵作響的戰旗。
“用不了多久,我大明鐵騎將會馬踏中原,讓大明的旗幟插遍每一寸山河。”
……
次日上午,野狐嶺的硝煙已淡去大半。
金帳外旌旗獵獵,武衛軍將士肅立如鬆。
石抹安明、郭寶玉等一眾起義將領身著洗淨的甲冑,列隊等候在帳外,臉上難掩激動與忐忑。
這是他們第一次麵見大明皇帝李驍,那個憑一己之力締造大明鐵騎、橫掃西域的傳奇帝王。
帳內,李驍端坐於帥案之後,身著暗金龍紋甲冑,自帶著睥睨天下的威嚴。
他指尖輕叩案幾,聽著衛軒、大虎等將領彙報戰果:“陛下,野狐嶺一戰,我軍共殲敵兩萬餘,俘虜十五萬,繳獲糧草、軍械無數。”
“我軍傷亡近四千,其中第六鎮傷亡最為慘重,韓千乘等將士壯烈殉國……”
李驍眉頭微蹙,眼中閃過一絲沉痛,隨即沉聲道:“傷亡將士的撫卹要儘快落實,家屬一律優撫,功勳刻入功烈林,讓後世銘記他們的功績。”
話音剛落,帳外親兵稟報:“陛下,石抹安明、郭寶玉等起義將領求見。”
“宣他們進來。”李驍抬手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將領們魚貫而入,剛踏入帳中,便被李驍身上的帝王威壓所震懾。
他端坐於帥案後,目光如炬,掃過眾人時,彷彿能洞穿人心,一言一行都凝聚著上位者的氣場,讓人下意識地心生臣服。
石抹安明、郭寶玉率先單膝跪地,身後將領們紛紛效仿,齊聲高呼:“罪將參見陛下!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李驍卻輕輕擺手,聲音渾厚而溫和:“起來吧。”
他看著眾人依舊僵持的姿態,補充道,“女真人把你們當奴才使喚,動輒打罵屠戮。”
“可來到我大明,你們便是堂堂正正的子民,更是有功之臣,不必跪拜。”
這話如同暖流,瞬間驅散了將領們心中的忐忑。
他們起身時,仍忍不住低頭垂目,不敢直視李驍的目光。
石抹安明深吸一口氣,上前一步道:“陛下,臣等昔日為金狗所迫,不得不屈身事賊。”
“幸得陛下聖明,明軍神威蓋世,臣等才得以棄暗投明,誅殺韃虜,懇請陛下恕臣等過往之罪。”
“過往之罪,皆因女真壓迫所致,與爾等無關。”
李驍打斷他,語氣鏗鏘:“相反,你們臨陣起義,攪亂金軍陣腳,為我大明鐵騎拿下野狐嶺立下了大功。”
“若不是你們在後方發難,完顏承裕的大軍未必會敗得如此之快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,語氣愈發堅定:“如今野狐嶺已破,中原門戶大開,日後大軍南下,還需爾等效力。”
“朕今日便兌現承諾,重賞有功之臣。”
降將們聞言,眼中瞬間燃起光芒,屏息等待著李驍的旨意。
“朕決定,在原有八鎮之外,再組建第九鎮、第十鎮。”
李驍的聲音擲地有聲,“石抹安明,封你為第九鎮萬戶;郭寶玉,封你為第十鎮萬戶,即刻統領麾下精銳,編入大明鎮軍序列。”
石抹安明、郭寶玉渾身一震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。
其餘起義將領也屏息凝神,期待著自己的封賞。
“其他諸將們~”李驍繼續道:“按功績大小,分任副萬戶、千戶、百戶之職,日後立功,仍可晉升。”
“大明的軍規,向來是有功則賞,有過則罰,一視同仁。”
李驍並未將這些歸降軍隊獨立編製,那是異族以小淩大的權宜之計。
那樣隻會造成明軍內部的派係隔閡與兩極分化,為日後埋下隱患。
大明的軍隊當海納百川,不分族群,隻論忠誠與戰功。
因此,李驍早已決定,將金軍降兵裁汰老弱、篩選精銳後,分散編製進入各鎮軍之中,與明軍老兵混編操練。
其餘被裁汰的士兵,則化為牧屯兵,遷移至西域開墾戍邊。
石抹安明、郭寶玉等人回過神來,連忙學著大明將領的禮儀,右手撫胸,躬身行了一禮。
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:“臣謝陛下隆恩,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,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。”
郭寶玉緊接著補充道:“陛下,居庸關乃中原門戶,臣願率部為先鋒,拿下居庸關,為大軍南下掃清障礙。”
石抹安明也不甘示弱:“陛下,臣麾下契丹將士熟悉太行山地形,願與郭萬戶並肩作戰,攻破居庸關,活捉守將,為大明再立新功。”
李驍看著兩人摩拳擦掌的模樣,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:“好,有誌氣。”
“朕等著你們的捷報,待居庸關一破,便是我大明鐵騎踏平中原、一統天下之時。”
“遵旨!”
石抹安明、郭寶玉齊聲應諾,眼中閃爍著建功立業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