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初次接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晨光熹微。,將那張寫有“城東茶樓,天字一號雅間”的紙條貼身收好,趁著柳如煙母女還在酣睡,從沈府後門悄然離開。,街上的小販剛支起攤子,包子鋪的熱氣在晨光中氤氳成一片白霧。,來到城東一座不起眼的茶樓前。“姑娘來得真早。”小二殷勤地迎上來,“天字一號雅間,樓上請。”,推開門的瞬間,愣了一下。。,手中端著一杯熱茶,晨曦透過窗紙灑在他側臉上,將那副冷硬的麵孔映得柔和了幾分。,隻著一件墨藍色暗紋長袍,髮束白玉冠,比平時少了幾分肅殺,多了幾分……人間煙火氣。“來得挺早。”蕭臨淵放下茶盞,抬眼看她,“本公還以為你會猶豫幾日。”,掃了一眼桌上——兩副茶盞,一碟桂花糕,一碟豌豆黃。。,麵上卻不顯分毫:“公爺怎知我會來?”“你會來。”蕭臨淵的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,“因為你冇有彆的選擇。”。
她確實冇有彆的選擇。
蕭臨淵將一杯茶推到她麵前,目光似笑非笑:“而且本公猜測,這幾日你已經查到了些東西,卻發現自己根本查不下去。”
沈清辭端起茶盞,垂眸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,片刻後開口,聲音平靜:
“母親生前的貼身丫鬟,我找到了她的下落。但她在我去的前一天,被人滅口了。”
她抬眼,直視蕭臨淵:“那條線索斷了。”
“不算斷。”蕭臨淵淡淡道,“你查到了什麼,說出來。本公幫你續。”
沈清辭盯著他看了幾息,忽然笑了:“公爺,你我非親非故,你為什麼幫我?”
“本公說了,閒得無聊。”
“公爺上次迷路,這次無聊。”沈清辭歪了歪頭,語氣真誠,“公爺找藉口的水平,臣女甘拜下風。”
蕭臨淵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。
這丫頭,嘴是真毒。
沈清辭斂了笑,從袖中取出那本從祠堂找到的賬冊,翻到折角的那一頁,推到蕭臨淵麵前。
“這是我母親留下的賬冊。這一頁寫著‘三皇子府,白銀三萬兩’。但我不明白——母親一個深閨婦人,為何會與三皇子有金錢往來?”
蕭臨淵接過賬冊,快速瀏覽了一遍,眉頭漸漸皺緊。
“你母親……”他頓了頓,低聲說,“是你外祖父留給她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蕭臨淵冇有直接回答,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大小的鐵牌,放在桌上。
那鐵牌古舊斑駁,正麵刻著一個“鎮”字。
沈清辭瞳孔微縮——這個形製,和她母親留給她的那枚令牌,幾乎一模一樣!
“這是……”
“軍中部將調令。”蕭臨淵的聲音低沉而凝重,“你外祖父李崇山,曾是先帝手中的鎮北大將軍,統率十萬邊軍。你母親是他唯一的女兒。”
他看著她,一字一句:“你母親留給你的那枚令牌,可以調動前朝舊部。這也是為什麼,柳如煙和三皇子,一定要她死。”
沈清辭的手微微發顫。
她一直以為母親隻是普通官家女子,從未想過,外祖父竟是鎮北大將軍。
“所以你母親的死,不是簡單的宅鬥。”蕭臨淵的手指輕叩桌麵,“這是朝堂之爭,是皇權之爭。三皇子要奪嫡,需要軍權;而你母親手上,有他想要的籌碼。”
沈清辭慢慢握緊了拳頭。
原來如此。
“三皇子是柳如煙的靠山?”她問。
“柳如煙的孃家柳氏,是三皇子母家的姻親。”蕭臨淵點頭,“你母親嫁進沈家,本就是三皇子布的一盤棋。隻是你母親不肯交出令牌,所以他讓柳如煙……”
他冇有說下去。
但沈清辭已經聽懂了。
她閉上眼,將翻湧的恨意壓下去,再睜開時,眼中隻剩下清明的冷光。
“公爺,你要什麼?”她問,“你要我手中的令牌?”
蕭臨淵端起茶盞,輕輕吹了吹浮沫,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:
“本公要三皇子倒台。”
“令牌,本公不要。”他放下茶盞,“本公要的,是一個把三皇子拉下馬的盟友。”
沈清辭與他對視,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,冇有算計,隻有坦誠。
至少看上去是這樣。
“好。”她站起身,向他伸出手,“合作愉快。”
蕭臨淵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,停頓了一瞬,伸手握住。
她的手微涼,他的手滾燙。
“合作愉快!”
沈清辭回到沈府時,已是午時。
剛踏入二門,沈清瑤便攔住了她的去路,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丫鬟。
“姐姐這一大早去了哪?”沈清瑤上下打量著她那身粗布衣裙,眼中滿是惡意的光,“穿成這樣出門,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沈府苛待嫡長女呢。”
“妹妹多慮了。”沈清辭笑容溫和,“不過是出門走走,散散心而已。”
“散心?”沈清瑤冷笑,“姐姐還是省省吧。春獵宴上出風頭的事,不會再有第二次了。我勸姐姐安分些,否則——”
“否則怎樣?”
沈清辭的聲音忽然冷下來。
她向前一步,逼得沈清瑤後退了半步。
“沈清瑤,我現在冇空跟你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。”她的目光像淬了冰,“你要作妖,選個我冇空的時候。今天,我冇心情。”
說完,她從沈清瑤身側走過,衣袂帶起一陣冷風。
沈清瑤被那股氣勢壓得愣在原地,半晌纔回過神來,氣得跺腳:
“沈清辭!你給我等著!”
沈清辭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:“等著呢。”
她徑直回到自己的院子,關上門,從暗格中取出那枚令牌,放在掌心細細端詳。
銅鐵鑄就的令牌隻有掌心大小,正麵刻著“鎮北”二字,背麵是一頭栩栩如生的猛虎。
——外祖父的軍令。
母親將這枚令牌藏了十年,至死冇有交出去。
沈清辭將令牌貼在胸口,閉上了眼睛。
“娘,女兒一定會查清真相。那些害你的人,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就在這時,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貼身丫鬟青蘿連滾帶爬地衝進來,臉色煞白:
“小姐!小姐!老宅來訊息了——老夫人她……病危!”
沈清辭猛地站起身,令牌從指間滑落,在地上彈了兩下,滾入桌底。
“你說什麼?!”
“老夫人昨夜咳血不止,大夫說……恐怕撐不過這個月了……”
沈清辭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,腦中一片空白。
祖母。
那個從六歲起護著她、教她讀書識字、教她做人處事的祖母,那個冬日裡把她的腳揣在懷裡取暖的祖母,那個在她被噩夢驚醒時輕輕拍著她後背說“不怕不怕”的祖母……
要走了?
“備車。”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,“我回老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