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崔鶯鶯就興沖沖地跑來敲門。
“主人,我已經讓人把我曾經在城北的別院收拾出來了,那裏清凈,比這破客棧強多了!”
高自在正在洗臉,聽到這話,抬頭看了她一眼:“你就這麼急著讓我搬家?”
“那當然啊!”崔鶯鶯一拍胸脯,“回到自己地盤上,我不得好好表現表現?讓主人知道知道,我崔鶯鶯在清河郡還是有點分量的。”
李雲裳在一旁輕聲道:“鶯鶯的好意,夫君就收下吧。住在客棧確實不方便,有些事也不好辦。”
高自在擦了擦臉,隨手把毛巾扔到銅盆裡:“行,那就搬。不過先別急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崔鶯鶯眨眨眼:“什麼話?”
“關門。”
崔鶯鶯愣了愣,轉身把門關上。屋裏就剩下他們三個人,氣氛忽然沉了下來。
高自在從懷裏掏出幾張紙,攤在桌上。那是昨晚整理出來的情報,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“看看吧。”
崔鶯鶯湊過去,越看臉色越白。
“崔信……他回來了?”她的聲音有些發抖。
“不止回來了。”高自在靠在椅背上,語氣平淡,“他從長安跑回來,已經見過族裏的幾個老傢夥。你猜他們在商量什麼?”
崔鶯鶯沒說話,手指攥緊了衣角。
“整合資源,重新立家主。”高自在盯著她,“你哥哥打算把你這個代理家主的位置拿回去。”
屋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
崔鶯鶯咬著嘴唇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他憑什麼?”
“憑他是男人,憑他是嫡長子。”高自在笑了笑,“更重要的是,憑那幾個族老需要一個聽話的傀儡。”
這話說得直白,崔鶯鶯臉色更難看了。
“主人的意思是……崔信他……”
“他就是個擺設。”高自在打斷她,“那幾個老東西纔是真正想掌權的人。你哥哥不過是他們推出來的棋子罷了。”
崔鶯鶯沉默了。
她不傻,這些事她心裏其實都清楚。隻是一直不願意去想,不願意去麵對。現在被高自在這麼直白地說出來,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。
“那主人覺得,我該怎麼辦?”
高自在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外麵的街道。
“鶯鶯,我問你,你想當這個家主嗎?”
崔鶯鶯一愣:“我……”
“別急著回答。”高自在轉過身,“你先想清楚,當家主意味著什麼。那不是過家家,不是坐在高位上享福。你要麵對族裏那些老狐狸,要處理各種利益糾葛,要在夾縫裏求生存。你確定你想要這些?”
崔鶯鶯抬起頭,眼睛裏有了些光:“我想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我不想讓那些人看不起我。”崔鶯鶯的聲音很輕,但很堅定,“我是崔家的女兒,憑什麼就要讓給崔信?他在長安的時候,乾過什麼?除了花天酒地,還會什麼?現在跑回來摘桃子,我不服。”
高自在笑了:“不服就對了。”
他走回桌前,拿起那幾張紙:“你哥哥回來,是三天前的事。現在他住在城東的崔家主宅,身邊跟著十幾個從長安帶回來的護衛。這幾天,他已經見過崔家的五位族老,還拜訪了清河郡的幾個大戶。”
“他在拉攏勢力。”崔鶯鶯咬牙道。
“對,他在拉攏勢力。”高自在點點頭,“但你別忘了,你手裏也有牌。”
“我有什麼?”
“你有我。”
這話說得輕描淡寫,崔鶯鶯卻愣住了。
李雲裳在一旁輕聲道:“夫君的意思是,會幫鶯鶯穩住家主的位子。”
“不止穩住。”高自在坐回椅子上,“我要讓那些族老知道,崔鶯鶯纔是崔家最好的選擇。至於你那個哥哥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讓他繼續當他的傀儡去吧。”
崔鶯鶯眼睛一亮:“主人有辦法了?”
“辦法當然有。”高自在敲了敲桌子,“但你得先做幾件事。第一,把城北的別院準備好,我要見見清河郡的幾個關鍵人物。第二,去查查你哥哥這幾天都見了誰,說了什麼。第三……”
他抬頭看著崔鶯鶯:“把你父親留下的那些賬本找出來。”
崔鶯鶯臉色一變:“主人要看賬本?”
“怎麼,不方便?”
“不是……”崔鶯鶯咬了咬嘴唇,“那些賬本,記錄的都是崔家這些年的生意往來。如果被外人看到……”
“我是外人?”高自在挑眉。
崔鶯鶯連忙搖頭:“不是不是,我不是這個意思。我是說……那些賬本上的事,有些……不太乾淨。”
“不幹凈纔好。”高自在笑了,“越不幹凈,越有用。”
崔鶯鶯愣了愣,忽然明白過來:“主人是想……”
“想什麼?”高自在裝傻,“我就是想看看崔家的生意做得怎麼樣,有沒有什麼可以改進的地方。你可別多想。”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,崔鶯鶯卻聽出了弦外之音。她猶豫了片刻,最終點了點頭:“好,我去找。”
“去吧。”高自在揮揮手,“對了,別讓任何人知道你在找賬本。包括你哥哥,包括那些族老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崔鶯鶯轉身出了門。
屋裏隻剩下高自在和李雲裳。
“主人真的要幫她?”李雲裳輕聲問。
“幫她?”高自在笑了,“我是在幫我自己。”
李雲裳不解:“此話怎講?”
“清河郡的世家大族,盤根錯節。想要動他們,就得先從內部瓦解。”高自在站起身,走到窗邊,“崔家是清河郡最大的家族,如果能把崔家掌控在手裏,其他那些小魚小蝦,還不是手到擒來?”
李雲裳沉默了片刻:“可是鶯鶯她……”
“她是個聰明人。”高自在打斷她,“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。而且……”
他轉過身,看著李雲裳:“你覺得崔鶯鶯真的隻是想當家主那麼簡單?”
李雲裳一愣。
“她想要的,是整個崔家。”高自在慢慢道,“而我,正好可以幫她實現這個願望。當然,代價是……她得聽我的話。”
窗外,陽光灑進來,照在高自在臉上。
李雲裳看著他,忽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這個男人,到底在下一盤多大的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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