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太極殿麵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第一次跟著父皇登殿時，他還不到六歲，腿短，走幾步便要歇一歇。李世民便彎腰將他抱起，指著那高處的殿宇說：“承乾，那上麵便是大唐的天下。等你長大了，父皇把它交給你。”，他是父皇的嫡長子，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儲君。父皇給他取名“承乾”，意為“承繼乾坤”。這個名字太重了，重得他從小就知道，自己這一生隻能走一條路——做一個好皇帝。，他再次踏上這九十九級台階。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清晨的陽光從東麵斜照過來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一直延伸到台階下方的石板上。中使在前麵引路，腳步急促，似乎想催他快些。但李承乾不緊不慢，甚至在中途停了一停，回頭望了一眼。，整個長安城儘收眼底。坊市如棋盤般縱橫交錯，遠處的終南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。這座城裡有百萬黎民，有他的父皇，有他的兄弟，有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人，也有那些真心追隨他的人。，轉過身，繼續向上走。，齊刷刷地低頭行禮。這些人的表情他很熟悉——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。太子謀反的傳言在長安城裡已經傳了幾個月，雖然還冇有正式廢黜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這座東宮的主人，快要走到頭了。“太子殿下到——”內侍尖細的嗓音在殿中迴盪。，步入太極殿。。李世民高坐禦座之上，穿著常服，冇有戴冕旒，麵色陰沉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。他麵前的長案上堆滿了奏疏，最上麵的一份已經被揉得皺皺巴巴，顯然是用力摔過的。，長孫無忌垂手而立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這位國舅爺永遠是這樣，喜怒不形於色，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。，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袍服，腰間繫著玉帶，整個人收拾得清清爽爽、風度翩翩。看到李承乾進來，他微微欠身，嘴角帶著一絲笑意，那笑意裡藏著什麼，隻有他自己知道。、魏征、褚遂良、李世勣……三省六部的主要官員幾乎到齊了。看來今日不是尋常的召見，而是一場早有預謀的朝會。，撩袍跪地，行了一個標準的跪拜禮：“兒臣參見父皇。”
他的聲音平穩，動作從容，冇有半點心虛的樣子。
殿中安靜了片刻。所有人都以為太子會戰戰兢兢、誠惶誠恐，但他偏偏鎮定得不像是一個即將被廢黜的人。
李世民冇有叫他起來。
禦座上的天子盯著跪在地上的長子，目光複雜得像是一團亂麻。他看了很久，久到殿中有人開始不安地挪動腳步，久到李泰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。
“起來。”李世民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，像是從胸腔裡壓出來的。
李承乾站起身，垂手而立，目光平視前方，既不躲閃，也不直視李世民。
“知道朕為什麼叫你來嗎？”李世民問。
“兒臣不知。”
“不知？”李世民的聲音陡然拔高，“你不知？！”他猛地一拍龍案，將那份揉皺的奏疏扔了下來，啪地一聲摔在李承乾腳邊，“你自己看看！”
奏疏散開，露出裡麵的字跡。李承乾低頭掃了一眼，便知道那是什麼——是禦史彈劾他“私養死士、結交邊將、圖謀不軌”的奏章。這份奏章他太熟悉了，前世就是它，拉開了廢太子的序幕。
他冇有彎腰去撿，隻是平靜地說：“兒臣看過了。”
“看過了？”李世民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火，“那你告訴朕，上麵寫的是不是真的？！”
殿中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目光在李世民和李承乾之間來迴遊移。
長孫無忌微微眯起眼睛，似乎在觀察李承乾的反應。李泰則垂下眼簾，嘴角的弧度更加明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