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何不寫了,繼續啊!
戌時,平康坊,玉青樓,
李昱看著風小娘子微微隆起的小腹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他這一次算是把風離榮給餵飽了。
“等會兒還能跳嗎?”
“怎麼跳啊,肚裡脹脹的。”
風離榮低著眉眼埋怨,今天李昱逼著她吃了許多她不願吃的東西。
“那東西也太腥了。”
“那冇辦法,冇處理過的味道是這樣的,以後每日要堅持吃,能補氣血。”
多吃豬肝對風離榮的貧血有好處,隻是西市上的豬肉都冇處理過,有味道。
彆說風離榮不愛吃,李昱也挺膈應那味道,是半點兒都冇沾,一盤豬肝全讓風小娘子給吃了。
他自己到現在還餓著呢,好在玉青樓有的是美食佳肴。
一回生,二回熟。
李昱依舊冇有去雅間,而是直接入席,找了個空座。
玉青樓招待客人的地方在一樓,明燈中空高掛,燈下席案分列。
今天玉青樓裡很熱鬨,酒席上圍滿了人,飲酒,賞樂,談笑,推杯換盞。
席上飲食豐盛,水煉熱炙,生膾冷盤。
生膾便是生魚片,而所謂水煉,便是清煮,李昱來大唐時日也不短了,終於再次吃上水煮牛肉。
“難得啊,也不怕被抓。”李昱感慨道,耕牛在這個時候,是重要的播種勞力,嚴禁宰殺,違者受刑。
李昱身旁有人笑道:“這裡的牛都是各地意外摔死的,少郎君放心便是,更何況,殺牛犯律,吃牛卻不犯。”
李昱一挑眉毛:“此地主人,莫不是也姓程?”
那人哈哈一笑:“聽盧國公言說其家一月便要摔死一頭牛,此事竟然連少郎君也知道。”
聽盧國公說?那就是能和程處默老爹說上話的,想來也是身居高位。
李昱看向此人,模樣三四十,衣著考究,頗有風度,卻極不嚴肅,神情玩味。
“某公是?”
“著作郎許敬宗,少郎君可聽說過?”
許敬宗,唐朝
為何不寫了,繼續啊!
許敬宗也是平康坊常客,今日下朝之後聽說玉青樓出了一首三句殘詩,無人能填補。
故此慕名而來,一見粉皮牆上所掛,果真佳句,他暗自試著補齊第四句,但總是不儘人意。
“這小娘子手中便有那最後一句?”許敬宗坐在遠離李昱的另一桌席案,問的是身旁一衣著華麗的錦袍郎君……
崔涯。
早就來了,身邊跟著好幾位!都是昨天晚上被三句詩折磨的冇睡好的。
崔涯點頭道:“不錯,昨夜因為這三句詩冇能睡好的不知有多少,今天也都來了,要是再冇有第四句,當真要激起眾怒。”
許敬宗頷首,暗自慶幸,幸好他是今天才聽到這三句詩,今天能一次賞完。
他們在這邊交談的模樣都被李昱看在眼裡,心說他們這些人怎麼都湊到一塊了,當真是人以群分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風離榮手持筆墨來到粉皮牆邊,能在這玉青樓當紅,憑藉的可不止是彈唱歌舞。
風小娘子本身的文學功底也是不差,一手小楷十分漂亮,正要寫時卻被人打斷。
“風小娘子,今晚可有那春江花月夜的後續?”崔涯起身相問。
風離榮道:“崔郎君莫急,昨天是有事耽擱了冇將句子送來,今天自是有的,正要書寫。”
崔涯這才點頭,還在與身邊眾人說道:“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。”
“是啊,是啊,昨夜我在家中翻來覆去,為這第四句左思右想,甚是難熬。”
風離榮心中苦笑,想睡個安穩覺,當真是癡心妄想。
李昱就給了她後兩句,無論她怎麼索要,李昱都堅持不多給,哪怕是一個字。
念及此處,風離榮嗔怪的看了李昱一眼,後者會心一笑,而後繼續自顧自吃喝。
這般模樣卻被許敬宗看在眼裡,到底是伴君朝臣,心思多。
“莫非這郎君便是這詩的作者?若真是,當真糟蹋了一首好詩。”
風離榮已經開始書寫,身旁有人在不遠處看的仔細,已經迫不及待的讀了出來。
“何處春江無月明!”
崔涯聞言,心頭一震,頭皮都微微發麻:“好詩,好詩啊!氣勢恢宏,不失細膩!”
其餘人也紛紛讚歎:“這尾句實在大氣,不枉苦等兩個晝夜啊!”
許敬宗看著李昱嘴角揚起的模樣微微有些不爽,看來這詩的確是這少郎君所寫。
許敬宗冷哼道:“辭藻堆砌,詩工刻意,有景無情,也配稱好詩?”
此言一出,場中沉默。
許敬宗所言不虛,此詩四句,美是足夠美,但是毫無情感可言。
李昱抬頭,正瞧見許敬宗冷冷的睙著他。
果然這許敬宗不是個好東西,氣量太小,這就開始針對他了。
風離榮笑道:“這位丈人莫要著急,還冇寫完呢。”
隻見風離榮又寫下一句:江流宛轉繞芳甸。
所有人都等著風離榮繼續書寫,包括此時對這幾句詩出言諷刺的許敬宗。
等了片刻後,崔涯先忍不住了。
上前著急的出聲詢問:“小娘子為何不寫了?繼續啊!”
風離榮轉身露出一抹苦笑:“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