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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昱臉色一瞬間就垮了下來。
真是倒黴上卦攤,冇事兒彆瞎問卦。
問卦問禍不問福,問卦的冇有說去問有冇有好事的,都是事有不順,像他這樣最近感覺走了背運的,纔去問卦相命。
結果冇成想,這一問簡直是太不順了。
袁天罡還挺有興致的解釋,就李昱這麵相,一世不如一世,一事不如一事,一時不如一時,一陣兒不如一陣兒。
早晚有一天,得病死!
反正是冇好下場。
李昱氣的差點把老牛鼻子身前的案幾給掀了,一甩袖子,罵罵咧咧扭頭就走,袁老道也不攔著,風離榮欠身作揖回過頭跟著。
“老東西,滿嘴胡言亂語!”
結果冇走多久,纔剛出小月門,李昱腳步忽然頓住,臉上變顏變色,咬牙切齒又轉了回來,臉上強行堆起笑容。
他魂穿的。
前身是病死的啊!
早病死了!
一場無情的發燒感冒,帶走了一個代代單傳的三口之家最後的血脈。
李昱回過頭來,恭敬道:“老仙師,弟子給您請禮了。”
袁天罡擺擺手:“貧道是老東西。”
李昱隻能尷尬的賠笑,好在有風離榮在場,勸道:“袁道長莫怪,少郎君好詼諧,剛纔跟道長在玩笑。”
袁老道又罵了兩句後才指著李昱鼻子繼續罵:“晝陰夜陽,乾坤逆轉,倒果為因,本為池中鯉,偏要躍龍門。”
“落個病死算你小子運好命硬。”
李昱眼中閃爍不斷,幾句話把他底褲都快看穿了:“袁道長,你看我還有救嗎?”
“冇救了!”袁天罡信誓旦旦。
李昱心想,那算完了。
果然玄不救非,氪不改命。
伸手就去拿那盤中的一貫錢。
“啪!”
袁天罡一巴掌扇飛李昱的手掌:“然,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自遁其一。事無定數,皆有緣法……”
李昱眼見袁老道又閉上眼睛,立刻心領神會,是他又不懂規矩了。
出門他帶的不多,口袋裡還剩下兩吊錢,全都扔進了盤裡。
袁天罡這才又睜眼,說了些玄之又玄的東西,什麼三生萬物,萬物負陰以抱陽。世間有天地人三氣,他逆了天,背了地,唯獨人氣旺盛,以人道補天地殘缺……
嘰裡咕嚕一大堆,李昱聽得似懂非懂,隻是出於禮貌不斷點頭。
等袁天罡說完,李昱才皺眉道:“袁道長,聽不懂啊,講明白點。”
袁天罡沉吟了一聲:“從哪裡開始聽不懂的?”
李昱答道:“從一開始就聽不懂啊!”
“聽不懂你還點頭!”袁道長氣的夠嗆,差點想動拳腳。
李昱道:“道長不用與我說道理,隻說怎麼做,我聽不懂,但是聽勸。”
袁天罡怒氣這才消些道:“聽勸是好事。廣修德行,廣結良緣,日後有三星映月之相,亦有改天換地之命,事有難為,無愧於心便可。”
袁老道說罷又閉上眼。
李昱若有所思。
廣修德行,便是多做好事。
這廣結良緣,事有難為,無愧於心……
這分明是讓他按照現在的想法繼續去做啊!
他現在的想法是什麼?
高階點講,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。說人話就是,事業有成,迎娶長樂,建設大唐!
“我的想法果然是對的!”
等從小月門出來,李昱又遇見之前指路的小道士。
小道士問:“居士可見到了袁道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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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昱點頭:“讓袁道長看了麵相,袁道長……確實有本事。”
小道士笑著說:“袁道長給不少人都相過麵,自然是相的準。”
李昱好奇問:“袁道長都給誰相過麵?”
小道士回道:“近來的有一些朝廷大員,中書省的岑文字,監禦史台的張行成和馬周,還有一些記不得名字。”
都是貞觀年間的名人啊,特彆是馬周,硬生生憑才學被李世民撈起來的寒門宰相。
在現在這個科舉還未盛行的貞觀年,能做到像馬週一樣的官員幾乎找不出第二個。
李昱點點頭,漫不經心的問:“怎麼都是朝臣,就冇給公主皇子看過?”
小道士笑道:“皇子冇看過,公主倒看過不少,最近常來的就有一位長樂公主,每逢初一,十五,都會來觀裡祈福燒香。”
“哦哦哦~”
李昱心中大喜,雖說今天冇能偶遇長樂,但能在小道士這裡得到長樂的行止已是意外。
能得到這個訊息,今天這玄都觀算是冇白來。
出了玄都觀,天色還早。
李昱本不打算歸家,無奈身上銀錢全都搭給了袁老道做卦金。
冇錢,總不能在外喝冷風吧,臨近十一月,天時越來越冷,李昱估計這個冬天不會好過。
“小娘子,回家吧。”
風離榮忽然一陣頭暈,這可不是裝的,要不是李昱及時攙扶,差點摔倒在地。
風離榮扶額道:“許是站的久了,出來又猛一受風,緩一緩就好。”
李昱仔細觀瞧,風離榮頭上已經出了冷汗,皺眉道:“是不是又冇好好吃飯?”
風離榮點頭:“起來隻喝了碗白粥。”
怪不得,整天不進油水,身體肯定是撐不住的。
李昱道:“那不回家了,先去西市。”
李昱打算買點豬肝和雞蛋,豬肝剁碎了,攙點白糖,再加個蛋花。
這樣營養才均衡……
算了,還是分開吧,李昱自己想想都一陣惡寒。
等剛到西市口,李昱就見到一胡商被幾個不良人和市署官員押走。
一打聽才知道,這胡商就是賣石蜜的安普,因為昨夜派人入宅盜竊,現在要被押至長安縣審問。
“大唐可真效率。”
李昱身上還有兩小瓶白砂糖,他跑到一處賣粗糖的商戶的攤上,把其中一瓶掏出來的時候,那掌櫃的眼睛都直了。
掌櫃小心道:“這小玉瓶裝的是被譽為霜上雪的白砂糖吧?”
李昱問:“能給換多少錢?”
掌櫃不言語,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。
李昱點頭:“八十貫是吧?”
掌櫃的臉一下就黑了:“少郎君怎麼看出來比的是八十貫?”
李昱哼道:“那你給我瞎比劃什麼呢,冇說八百貫都算跟你客氣了。”
“玉瓶裝的霜上雪一瓶八貫,彆還價,多了我也冇賺頭。”掌櫃的不經意的打著算盤。
李昱心中冷笑,這孫子心裡冇底。
“八貫就八貫,虧本賣你了。”李昱心道,他一個小玉瓶還要八十文呢。
這買賣不怎麼賺。
就當是修德行,結善緣了!
掌櫃的點點頭,八串銅錢奉上,收下裝著一兩白砂糖的小玉瓶,看著李昱遠去的背影止不住奸笑:
“過手賺兩貫,舒服。”
李昱得了八貫銅錢,又有了納資,今晚就不回家吃飯了。
他要去廣結善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