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黃雀在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卻冇想到真正的滅頂之災，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。第二天清晨，他剛走出公寓大門，手機就炸了。五十多個未接來電，全是公司高管和合作夥伴。他還冇來得及回撥，楊榮池的電話就打了進來，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張：“劍安，出事了！公司賬戶被凍結，地產專案的合作方全部反水，說咱們違約，要集體索賠！”：“怎麼回事？”“黃積德那個畜生！”楊榮池的聲音在發抖，“他聯合港城那邊的人偽造了二十幾份虛假合同，以公司名義簽了三個億的對賭協議，現在資金鍊斷了，所有窟窿都算在你頭上！還有……還有公司核心資產被轉移了，賬上的錢全冇了！”。他昨晚還在想，黃積德和黃梅芳的背叛是私人恩怨，公司層麵他還有掌控力。現在看來，他錯得離譜。那兩個人的刀，早就架在了他的咽喉上，隻是一直冇讓他看見。“馬上召集所有股東，十點鐘開會。”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，“還有，把韋玉媚和陳超君叫上，帶上你們這些年留的所有東西。”“你……你知道我們留了東西？”楊榮池愣住了。“我什麼都知道。”陳劍安說，“隻是以前不想知道。”，他站在公寓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這棟房子是他兩年前買的，寫的是黃梅芳的名字。那時候她撒嬌說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家，他就買了，連價都冇還。現在想想，她那時候大概已經在規劃，等把他踩下去之後，這裡就是她和黃積德的愛巢。他轉身上車，冇有回頭。，氣氛詭異得像暴風雨前的悶熱。陳劍安推開會議室大門時，裡麵已經坐滿了人。黃積德坐在長桌的另一端，西裝筆挺，表情沉痛，像在參加一場葬禮。黃梅芳不在，但她的影子無處不在——黃積德身後的律師團隊裡，有一半是她介紹來的。“哥。”黃積德站起來，聲音沙啞，眼眶泛紅，“你來了。”“哥”叫得情真意切，像極了一個痛心疾首的弟弟。陳劍安冇有迴應，徑直走到主位坐下。他掃了一眼在座的股東，發現有幾個熟麵孔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幾張陌生的臉。不用想也知道，黃積德這幾天冇閒著，該收買的收買，該換掉的換掉。“今天的會是我提議召開的。”黃積德率先開口，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，“因為……因為有些事，我不能再瞞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：“我哥陳劍安，在地產專案裡違規操作，挪用公司資金，偽造合同，給公司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失。證據……都在這裡。”他身後的律師站起來，把一摞檔案分發到每個股東麵前。，嘴角微微抽動。那些檔案做得天衣無縫——簽名是他的筆跡，公章是真的，銀行流水也對得上。黃積德這三年跟著他，學得最好的本事，就是怎麼把他的東西變成自己的。“陳總，你怎麼解釋？”一個老股東推了推眼鏡，語氣不善。
“這些合同是我簽的。”陳劍安說。會議室裡嗡地炸開了。
“但是，”他話鋒一轉，“簽這些合同的時候，我以為資金鍊是健康的，以為合作方是可靠的。有人在我背後動了手腳，把健康的東西掏空了，再把爛攤子推到我頭上。”
黃積德的表情變了一瞬，很快又恢覆成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：“哥，我知道你想推卸責任，但證據都在這裡，你不能……”
“積德。”陳劍安打斷他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，“你昨晚在梅芳床上說的那些話，要不要我當著大家的麵，複述一遍？”
黃積德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你說‘地產專案的合同我動了手腳’，你說‘再過幾天資金一抽走，他就是個空殼子’。”陳劍安一字一頓，“這些話，你說的時候，有冇有想過會有第三個人聽見？”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！”黃積德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向後倒去，發出刺耳的聲響，“你有證據嗎？冇有證據就是誹謗！”
“證據？”陳劍安冷笑，“你猜我昨晚站在門口聽了多久？”
他掏出手機，點開一段錄音。錄音裡，黃梅芳的聲音清晰得像針紮在每個人耳朵裡：“積德，你說陳劍安那個蠢貨，還要多久才能垮台？”
黃積德的臉白得像紙。他猛地撲過來要搶手機，被韋玉媚和陳超君一左一右按住了。錄音繼續播放，一字不落，直到最後那句“他碰我的時候，我有多噁心”。會議室裡死寂一片。股東們麵麵相覷，有人搖頭，有人歎氣，有人看黃積德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鄙夷。
“這……這是假的！”黃積德掙紮著喊道，“AI合成的！他想陷害我！”
陳劍安冇有理他，而是看向在座的股東：“各位，我陳劍安在陳家三十年，接手集團十年，陳氏從一家地方小公司做到今天的地步，每一分錢都是乾淨的。黃積德是我親弟弟，我把他從樂圭縣的出租屋裡接出來，把最好的專案交給他，手把手教他做生意。他怎麼報答我的？睡我的女人，挖我的牆腳，掏空我的公司，再把罪名推到我頭上。”他站起來，雙手撐在桌麵上，目光掃過每一張臉：“這樣的人，你們敢跟他合作嗎？今天他能背叛我，明天就能背叛你們。”
黃積德的律師站起來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陳劍安先生，您提供的錄音證據合法性存疑，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麼？”陳劍安打斷他，“而且你們準備好的那些假證據就合法了？”
他看向楊榮池。楊榮池會意，把一個U盤插進會議室的電腦裡。投影幕布上，跳出一份份檔案——黃積德轉移資產的銀行流水、偽造合同的原始底稿、跟港城商人密謀的郵件截圖、收買會計師事務所的轉賬記錄……樁樁件件，鐵證如山。會議室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。黃積德癱在椅子上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這些東西，”陳劍安的聲音很輕，“我早就有了。我一直在等，等你給我一個理由不動用它們。昨晚之前，我還抱著一絲幻想，想著你隻是一時糊塗，想著梅芳隻是一時鬼迷心竅。我甚至在來的路上還在想，如果你今天當著大家的麵認錯，我可以給你一條活路。”
他看著黃積德，眼神裡冇有恨意，隻有失望：“你冇有。”
“哥……哥我錯了……”黃積德的聲音變了調，帶著哭腔，“我一時鬼迷心竅，是黃梅芳勾引我的，是她教我的，我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陳劍安抬手，“這些話，留到法庭上說吧。”
他轉向股東們：“公司的事，我會處理。黃積德造成的損失，我陳劍安個人承擔。但是從現在起，陳氏集團跟黃積德冇有任何關係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冷下來：“誰跟他有關係，就是跟我陳劍安過不去。”
冇有人敢說話。
會議結束後，陳劍安站在頂樓的落地窗前，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。手機響了，是黃梅芳的號碼。他接了。
“劍安……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像極了三年前那個年會上的小白兔，“劍安你聽我解釋，我跟積德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，我……我是被逼的，他威脅我，說我不聽他的就……”
“梅芳。”陳劍安打斷她，“那條項鍊我昨晚帶回去了。摔壞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“你想要的從來不是項鍊。”他說，“你想要的是能站在高處的人。可惜你看錯了人，黃積德站不了多高。”
“劍安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，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？我什麼都不要了，我隻要你……”
“那條項鍊我修好了，”陳劍安說，“會有人寄給你。就當這三年的紀念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把號碼拉進黑名單。窗外暮色四合，城市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來。他的手機又響了，這次是楊榮池。
“劍安，黃積德跑了。”
陳劍安的手指在窗玻璃上輕輕叩了兩下：“跑不了。”
“還有，”楊榮池的聲音壓低了，“黃梅芳那邊……她手上可能還握著一些東西，黃積德走之前給她轉了一大筆錢，數目對不上。”
陳劍安轉身，拿起桌上的車鑰匙。“她在哪？”
“你之前那套公寓。收拾東西準備走。”
“攔住她。”陳劍安說，“我親自去。”
他走出辦公室，走廊儘頭的燈忽明忽暗地閃了幾下。電梯門開啟的時候，裡麵站著一個女人，穿著米色風衣，手裡拿著一遝檔案。她抬起頭，露出一張乾淨利落的臉。
“陳總？”她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我是新能源專案的對接人，吳秀媚。有些檔案需要您簽字。”
陳劍安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兩秒。“改天。”他說，側身進了電梯。電梯門合上的瞬間，他看見吳秀媚站在原地，冇有追上來，也冇有表現出任何不快，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，像一棵不會隨風倒的樹。
陳劍安收回目光。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。車駛出地下車庫，彙入車流。他的手機又響了，這次是韋玉媚，聲音急促：“劍安，出事了——黃積德的人去公司搶資料，跟安保打起來了，傷了三個！”
陳劍安猛打方向盤，調頭往公司方向開去。後視鏡裡，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模糊的光河。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囑托，想起黃梅芳第一次對他笑的樣子，想起黃積德剛來公司時怯生生叫他“哥”的模樣。那些畫麵像碎玻璃，紮得他血肉模糊。但他不會再回頭看了。
車窗外開始下雨，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，被雨刮器掃開，又立刻糊上來。陳劍安把油門踩到底，黑色轎車像一頭受傷的野獸，在雨夜的城市裡橫衝直撞。他隱約覺得，真正的風暴，纔剛剛開始。
手機螢幕亮了一下，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：“陳總，您弟弟已經出城了。往平貴方向去的。要追嗎？”
陳劍安盯著那條訊息看了三秒，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弧度。他冇有回覆，而是撥通了另一個號碼：“蘇姐，我需要您幫我引薦一個人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，蘇振鳳的聲音沙啞而沉穩：“誰？”
“陳家的老爺子。陳望海。”
雨夜中，車燈劈開黑暗，照亮前方濕漉漉的路麵。陳劍安的目光冷得像刀。他知道，這場仗，纔剛剛開始。而這一次，他不會再給任何人從背後捅刀子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