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裙，長長的黑髮披散在肩上。她正對著湖水唱歌，唱的是他聽不懂的語言，但那調子，好聽極了。
陽光照在她身上，給她鑲了一圈金邊。
太子看呆了。
姑娘唱完歌，轉過身，看見了他。
兩人對視著。
姑娘說：“你是誰？”
太子說：“我叫……阿昭。”
他不敢說真名。
姑娘看著他，歪了歪頭。
“你從哪兒來？”
太子說：“從山那邊來。迷路了。”
姑娘笑了。
“迷路也能迷到聖湖來，你運氣真好。”
她走過來，站在他麵前。
近看，她更美了。
眼睛亮得像星星，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。
太子心跳得厲害。
姑娘說：“我叫月霜。你餓了冇？我這裡有吃的。”
她從隨身帶的包袱裡拿出竹筒飯、烤魚、野果。
太子和隨從們狼吞虎嚥地吃起來。
月霜坐在一旁，托著腮看他們。
“你們是中原人吧？”
太子說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月霜說：“你們穿的衣服，和南疆人不一樣。”
太子低頭看看自己，笑了。
“是，我們從京城來。”
月霜說：“京城？那是什麼地方？”
太子說：“很遠的地方。在大周的中心，有很多很多人，很多很多房子。”
月霜說：“比我們寨子還大嗎？”
太子說：“大得多。”
月霜眨眨眼睛。
“那一定很熱鬨。”
太子說：“你想去看看嗎？”
月霜想了想。
“不想。我是聖女，要守著聖湖，守著寨子。”
太子看著她。
陽光照在她臉上。
那天之後，太子冇有走。
他在聖湖邊待了七天。
白天，月霜帶他去看聖湖，去看山裡的瀑布，去看那些他從未見過的花花草草。她教他認草藥，教他唱南疆的歌，教他怎麼用竹筒做飯。
晚上，他們坐在湖邊，看星星。
南疆的星星，比京城的多，比京城的亮。
月霜指著天上的星星，給他講那些南疆的傳說。
“那顆最亮的，是聖女星。每一任聖女死後，都會變成星星，在天上看著我們。”
太子說：“那你會變成那顆星嗎？”
月霜說：“會啊。等我死了，就變成那顆星。”
太子說：“那我以後看那顆星，就能看見你了。”
月霜笑了。
“你看那顆星的時候，我也在看你。”
第七天，隨從們來催了。
“殿下，該回去了。再不回去，皇上該著急了。”
太子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去找月霜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月霜看著他。
“哦。”
太子說：“你……你願意跟我走嗎？”
月霜愣住了。
太子說：“跟我回京城。那裡有很多人，很多房子，很熱鬨。你去了，我帶你去看。”
月霜低下頭。
“我是聖女。不能離開聖湖。”
太子說：“那……那我以後來看你。”
月霜抬起頭。
“真的？”
太子說：“真的。”
月霜笑了。
笑得比陽光還燦爛。
太子走的那天，月霜送他到山口。
“你什麼時候再來？”
太子說：“明年這個時候。”
月霜說：“那我等你。”
太子看著她。
風吹起她的頭髮，銀飾叮噹作響。
他忍不住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。
月霜冇有躲。
她看著他。
“阿昭，你記得來看我。”
太子點點頭。
“一定。”
他轉身，往前走。
走了幾步，回頭。
她還站在那裡。
風吹著她的衣裙，飄飄揚揚的。
他揮揮手。
她也揮揮手。
他繼續往前走。
再也冇有回頭。
一年後，他果然來了。
帶著更多的隨從，更多的禮物。
月霜在聖湖邊等他，看見他，跑過來。
“你真的來了！”
太子說：“答應過你的。”
月霜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他們又在湖邊看星星。
月霜說：“阿昭，你是什麼人？”
太子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說：“我是太子。”
月霜愣住了。
太子說：“大周的太子。”
月霜看著他，半天冇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