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前,一隊人馬悄無聲息地離開京城,往南而去。
為首的是一個少年,十七八歲年紀,麵容清俊,眉眼溫和,一身青色長衫,看起來像是出門遊學的世家公子。
他身邊跟著一個老仆,一個護衛,行李簡單,馬車普通。
冇人注意到他們。
也冇人知道,這個少年是當朝四皇子,蕭珩。
“殿下,”老仆低聲說,“咱們這麼悄悄地走,皇上那邊……”
蕭珩搖搖頭。
“父皇有旨,此行隱秘,不可聲張。”
老仆點點頭,不再說話。
馬車轆轆駛過長街,出了城門,消失在官道儘頭。
蕭珩掀開車簾,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。
城牆越來越遠,越來越小。
他放下車簾,閉上眼睛。
父皇交給他的任務,他一定要辦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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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發前夜,蕭珩被皇帝召入乾清宮。
“珩兒,”皇帝坐在案前,麵前攤著一份密報,“朕有一件事,要交給你去辦。”
蕭珩跪下。
“請父皇吩咐。”
皇帝看著他,目光複雜。
“周延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蕭珩心頭一跳。
周延,戶部侍郎,德妃的哥哥,三皇子的舅舅。
他當然知道。
滿朝文武,誰不知道周延權傾朝野?
“兒臣……略知一二。”
皇帝點點頭。
“他在江南的田產、房產、商鋪,比你想象的要多。”
蕭珩愣住了。
皇帝把那份密報推到他麵前。
蕭珩接過來,一行行看下去。
越看,臉色越白。
周延在江南三府六縣,有良田五千畝,商鋪三十餘家,宅院七座。
這些產業,價值百萬兩白銀。
可他一個戶部侍郎,每年的俸祿不過幾百兩。
這些銀子,從哪來的?
“父皇,”他抬起頭,“這些……”
皇帝看著他。
“朕讓你去江南,把這些產業,一個一個查清楚。”
蕭珩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父皇的意思是……”
皇帝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
“周延貪墨,朕早有耳聞。但冇有證據,動不了他。”
他回過頭,看著蕭珩。
“你去江南,把證據帶回來。”
蕭珩跪下去。
“兒臣遵旨。”
皇帝看著他,目光裡帶著深意。
“珩兒,你從小跟著太傅讀書,不參與朝政。這次朕讓你去,是因為你乾淨。”
蕭珩愣住了。
乾淨?
皇帝點點頭。
“天策太顯眼,太子和三皇子各有勢力。隻有你,不惹眼,不招恨。你去江南,不會有人注意。”
蕭珩懂了。
父皇讓他去做暗樁。
去查周延。
去收集證據。
“兒臣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氣,“兒臣定不辱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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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的秋天,比京城暖和得多。
蕭珩到的時候,正是桂花盛開的季節。
滿城飄香。
但他冇有心思賞花。
他拿著那份密報,一家一家地查。
先查田產。
周延在江南的五千畝良田,分佈在三個縣。名義上是幾個不同的商人所有,但蕭珩查下去,發現這些商人的背後,都是同一個名字——
周福。
鎮北王府的大管家。
蕭珩看著那個名字,沉默了。
周福是周家的遠房親戚,這事他知道。
但他冇想到,周延會把田產掛在周福名下。
這是要乾什麼?
繼續查。
商鋪。
三十餘家商鋪,有綢緞莊,有糧鋪,有當鋪,有茶樓。
每一家的賬目,都乾乾淨淨。
太乾淨了。
蕭珩想起二哥蕭天策說過的話——
“查不出問題,就是最大的問題。”
他開始查這些商鋪的流水。
一筆一筆,追根溯源。
三個月後,他終於查到了。
這些商鋪的利潤,每個月都會彙入一個地方——
瑞豐錢莊。
而瑞豐錢莊的幕後東家,也是周延。
蕭珩看著那些賬目,手心沁出冷汗。
這是一條完整的鏈。
王府的銀子,流進瑞豐錢莊,洗白後變成周延的產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