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後第二日,按規矩要進宮謝恩。
天還冇亮,林若薇就被青杏從床上挖了起來。
“王妃,快起了!今日要進宮,可不能遲了!”
林若薇睜開眼,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色,沉默了一瞬。
古代的生活,什麼都好,就是起得太早。
她坐起來,任由青杏和林婉擺佈。
先沐浴,用香湯熏了一刻鐘,渾身都是淡淡的茉莉香。
然後坐到銅鏡前,開始梳妝。
青杏手巧,三兩下就梳了一個繁複的墮馬髻,又配上一套赤金點翠的頭麵——步搖、簪子、釵環,一樣不落。
林若薇看著鏡子裡那個滿頭珠翠的女人,有些恍惚。
“王妃,”青杏滿意地打量著,“您真好看。”
林若薇彎了彎嘴角。
“衣裳呢?”
林婉捧著一套大紅色的宮裝走過來,繡著繁複的翟紋,領口袖口鑲著金邊,腰間繫著玉帶。
林若薇站起來,由著她們幫她穿上。
一層中衣,一層襦裙,一層外袍,再繫上玉帶。
整個人被裹得嚴嚴實實,但偏偏襯得腰肢纖細,身姿挺拔。
最後,青杏捧來一雙繡花鞋。
鞋麵上繡著並蒂蓮,針腳細密,是林婉親手做的。
林若薇穿上鞋,走到銅鏡前。
鏡子裡的人,她都快不認識了。
大紅的宮裝,赤金的頭麵,精緻的妝容。
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,嘴角微微抿著,不怒自威。
“王妃,”青杏小聲說,“您這樣走出去,怕是連王爺都要看呆了。”
林若薇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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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院裡,蕭天策已經在等了。
他今日也換了正式的朝服,玄色底,繡著金線的蟒紋,襯得他越發冷峻。
聽見腳步聲,他抬起頭。
然後愣住了。
林若薇站在晨光裡,一身大紅宮裝,滿頭珠翠,眉眼含笑。
陽光照在她身上,像是給她鍍了一層金邊。
林若薇走到他麵前,見他還在發愣,忍不住笑了。
“王爺?”
蕭天策回過神,移開目光。
“走吧。”
他伸出手。
林若薇把手放進他掌心。
他的手很暖。
握得很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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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寧宮·太後
馬車在宮門口停下。
兩人下車後,先往慈寧宮去。
這是蕭天策的意思。
“太後是本王和雲寧的祖母,從小把我們養大。”他說,“先去給她老人家請安。”
林若薇點點頭。
慈寧宮是後宮裡最尊貴的宮殿,朱牆碧瓦,莊嚴肅穆。
門口站著的嬤嬤看見蕭天策,眼睛一亮,笑著迎上來。
“二皇子來了!太後孃娘唸叨一早上了!”
蕭天策點點頭,帶著林若薇往裡走。
殿內,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坐在上首,穿著深紫色的宮裝,麵容慈和,但那雙眼睛精明得很。
太後。
林若薇跪下去,行了大禮。
“臣婦林若薇,叩見太後孃娘。”
太後看著她,冇說話。
就那麼看著。
林若薇跪著,紋絲不動。
良久,太後笑了。
“起來吧,讓哀家好好看看。”
林若薇站起來,走上前去。
太後拉著她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著。
“好孩子,”她說,“是個齊整的。天策那孩子,總算開了竅。”
林若薇微微低頭。
太後又問了幾句家常——多大年紀,家裡幾口人,讀過什麼書。
林若薇一一答了。
太後聽著,時不時點點頭。
問完了,她拍拍林若薇的手。
“天策這孩子,從小冇母親,是哀家把他帶大的。他性子冷,不愛說話,但心是熱的。”
林若薇點點頭。
“臣婦明白。”
太後看著她,目光裡帶著深意。
“往後,好好過日子。有什麼事,儘管來找哀家。”
林若薇心頭微微一暖。
“多謝太後。”
太後笑了。
“還叫太後?”
林若薇愣了一下。
蕭天策在旁邊低聲說:“叫皇祖母。”
林若薇反應過來,改口道:“皇祖母。”
太後笑得更開心了。
“好,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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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寧宮·皇後
從慈寧宮出來,兩人去了坤寧宮。
皇後是太子的生母,六宮之主,住在坤寧宮。
林若薇進去的時候,皇後正坐在上首喝茶。
她三十多歲,容貌端莊,笑容溫和,但那雙眼睛裡,帶著一絲審視。
“若薇來了,”她笑著招手,“快坐。”
林若薇行了一禮,在她下首坐下。
皇後讓人上了茶,和她閒聊起來。
問的都是些家常——在王府住得慣不慣,天策待她好不好,有冇有什麼需要的。
林若薇一一答了。
皇後聽著,時不時點點頭。
“好孩子,”她說,“天策那孩子,本宮從小看著長大的。他性子冷,但人不壞。你好好待他,他也會好好待你。”
林若薇低頭:“臣婦明白。”
皇後笑了笑,從手腕上褪下一隻玉鐲,遞給她。
“這是本宮的一點心意,收著。”
林若薇接過玉鐲。
成色極好,通透細膩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“多謝皇後孃娘。”
皇後點點頭。
“去吧,往後常來坐坐。”
林若薇起身告退。
走出坤寧宮,蕭天策在外麵等她。
“皇後怎麼說?”
林若薇把玉鐲給他看。
“送了這個。”
蕭天策看了一眼,點點頭。
“收著吧。”
林若薇看著他。
“她什麼意思?”
蕭天策沉默了一瞬。
“示好。”他說,“也是試探。”
林若薇懂了。
皇後是太子的母親。
她送東西,不代表她站在他們這邊。
隻是一種姿態。
林若薇把玉鐲收好。
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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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宮·皇帝
接下來是乾清宮。
皇帝高坐在上首,麵容威嚴,眼神精明。
林若薇跪下去,行了大禮。
“臣婦林若薇,叩見皇上。”
皇帝看著她,沉默了一瞬。
“起來吧。”
林若薇站起來,低著頭。
皇帝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。
“倒是個齊整的孩子。”他說,“天策,你眼光不錯。”
蕭天策微微低頭:“父皇過獎。”
皇帝擺擺手。
“坐吧。”
兩人在下首坐下。
皇帝問了幾個家常問題——家裡幾口人,讀過什麼書,會做什麼針線。
林若薇一一答了,不卑不亢。
皇帝點點頭。
“好,好好過日子。”
林若薇低頭:“臣婦謹遵聖諭。”
皇帝看向蕭天策。
“天策,你留下,朕有事和你商量。”
蕭天策看了林若薇一眼。
林若薇微微點頭。
他站起來,行了一禮。
“是。”
林若薇也站起來,行禮告退。
走出乾清宮,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。
她眯了眯眼,跟著引路的太監往後宮走去。
下一站,德妃的翊坤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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翊坤宮·德妃
翊坤宮裡,德妃高坐在上首。
她三十多歲,保養得宜,風韻猶存。
但那雙眼睛,看向林若薇時,冷得像冰。
林若薇跪下去。
“臣婦林若薇,叩見德妃娘娘。”
德妃冇說話。
就那麼看著她。
林若薇跪著,紋絲不動。
良久,德妃開口。
“起來吧。”
林若薇站起來。
德妃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林若薇坐下了。
德妃看著她,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“林王妃,本宮聽說,你是天策自己選的?”
林若薇點點頭:“是。”
德妃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本宮還聽說,你在禦花園裡安撫了一隻貓,皇後孃娘很喜歡你?”
林若薇看著她,目光平靜。
“皇後孃娘仁厚,不嫌棄臣婦粗笨。”
德妃冷笑一聲。
“粗笨?你倒是不笨。知道自己不受寵,就想辦法出風頭,讓天策注意到你。”
林若薇冇說話。
德妃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。
放下。
“來人,給林王妃上茶。”
一個宮女端著一盞茶走過來,放在林若薇手邊。
林若薇看著那盞茶。
茶湯清亮,看不出什麼。
宿主,需要掃描嗎?
“掃。”
掃描完成。
茶中含有“醉心散”,服下後會讓人神誌恍惚、口無遮攔。
林若薇的眼神冷了一瞬。
她抬起頭,看著德妃。
德妃正笑盈盈地看著她。
“林王妃,怎麼不喝?怕本宮下毒?”
林若薇笑了。
“德妃娘娘說笑了。”她說,“臣婦這就喝。”
她端起茶盞,送到唇邊。
德妃的眼睛死死盯著她。
林若薇的嘴角彎了彎。
係統,換掉這杯茶。
收到。正在調取庫存……調取成功。已將毒茶替換為無害清茶。
林若薇一飲而儘。
放下茶盞。
“好茶。”她說,“多謝娘娘賜茶。”
德妃愣住了。
她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怎麼可能?
她明明讓人下了藥。
那藥是她親手放的,劑量足夠讓這個女人當場出醜。
可她……
她喝了?
她冇事?
“娘娘?”林若薇看著她,“您怎麼了?”
德妃回過神,扯出一個笑。
“冇、冇什麼。你……你覺得這茶怎麼樣?”
林若薇點點頭。
“很好。臣婦從未喝過這麼好的茶。”
德妃的臉色變了。
她盯著林若薇,目光裡滿是不可置信。
但她不敢發作。
她隻能笑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
林若薇看著她,心裡冷笑。
這就受不了了?
還有呢。
德妃沉默了一瞬。
然後她站起來。
“林王妃,本宮還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。”
她走到屏風後麵。
片刻後,她走出來,手裡多了一個精緻的盒子。
“這是本宮的一點心意,”她把盒子遞給林若薇,“收著。”
林若薇接過盒子。
盒子不大,雕花精美,看起來是個首飾盒。
宿主,需要掃描嗎?
“掃。”
掃描完成。
盒子內設機關,開啟時會射出三枚毒針。毒針塗有“噬骨散”,中針後不會立即死亡,但會渾身劇痛、逐漸癱瘓,三個時辰後症狀如同急病而亡,查不出中毒痕跡。
林若薇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好一個神不知鬼不覺。
德妃這是想讓她“病逝”在回府的路上。
她抬起頭,看著德妃。
德妃正笑盈盈地看著她。
“喜歡嗎?開啟看看。”
林若薇笑了。
“喜歡。多謝娘娘。”
她伸出手,去開盒子。
德妃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的手。
盒蓋掀開——
“哢噠”一聲輕響。
三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從盒內射出,直取林若薇的麵門!
德妃的嘴角微微上揚。
成了。
但下一秒,她的笑容凝固了。
銀針在距離林若薇麵門一寸的地方,憑空消失了。
就那麼……消失了。
好像從來冇有存在過。
林若薇穩穩地端著盒子,低頭看著裡麵的首飾。
“真好看。”她說,拿起一支玉簪,對著光看了看,“娘娘眼光真好。”
德妃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她親眼看見毒針射出去了。
親眼看見那些針在碰到林若薇之前,突然不見了。
怎麼回事?
“娘娘?”林若薇抬起頭,看著她,“您臉色不太好,是不是身子不適?”
德妃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聲音。
她的手在發抖。
這個女人……
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?
就在這時,一個宮女走進來。
“娘娘,賢妃娘娘派人來請林王妃過去坐坐。”
德妃的臉青一陣白一陣。
但她不能攔。
她若當眾攔人,傳出去不好聽。
“去吧。”她咬著牙說。
林若薇站起來,行了一禮。
“臣婦告退。”
她把盒子合上,收進袖子裡,轉身離開。
走出翊坤宮,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德妃站在門口,死死盯著她。
那目光,冷得像刀。
但林若薇隻是笑了笑。
然後轉身離開。---
鐘粹宮·賢妃
賢妃的鐘粹宮,比翊坤宮小一些,但收拾得雅緻。
賢妃讓宮女上了茶,笑著看著她。
“嚇著了吧?”
林若薇搖搖頭。
“冇有。”
賢妃挑了挑眉。
“冇有?德妃那杯茶,本宮都替你捏把汗。”
林若薇看著她。
“娘娘知道那茶有問題?”
賢妃笑了。
“本宮不知道。但本宮知道,德妃不會讓你好過。”
林若薇沉默了。
賢妃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。
“林王妃,”她說,“本宮今日幫你,不是因為本宮和德妃有仇。是因為本宮看不得她仗勢欺人。”
林若薇點點頭。
“多謝娘娘。”
賢妃擺擺手。
“不必謝。往後你自己小心。德妃那個人,記仇。”
林若薇彎了彎嘴角。
“臣婦知道。”
賢妃看著她,目光裡帶著一絲讚賞。
“你倒是鎮定。換了彆人,早就嚇得說不出話了。”
林若薇笑了笑。
“臣婦隻是膽子大。”
賢妃也笑了。
“好,膽子大好。在這宮裡,膽子小的活不長。”
兩人又說了會兒話,賢妃讓人送林若薇出宮。
走出鐘粹宮,林若薇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終於。
不用再緊繃了。
她抬頭看了看天。
天很藍,陽光很好。
活著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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歸途
宮門外,蕭天策已經在等了。
看見她出來,他快步迎上去。
“冇事吧?”
林若薇搖搖頭。
“冇事。”
蕭天策看著她,目光裡帶著心疼。
“德妃……”
林若薇打斷他。
“回去說。”
蕭天策點點頭。
兩人上了馬車。
馬車轆轆駛過長街,往王府方向而去。
林若薇靠在車壁上,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閃過剛纔那一幕幕。
太後的慈祥,皇後的客氣,皇帝的威嚴。
還有德妃的毒茶,毒針,那雙冷得像刀的眼睛。
蕭天策握住她的手。
他的手很暖。
林若薇睜開眼,看著他。
“蕭天策,”她說,“德妃想殺我。”
蕭天策的眼神冷下來。
“本王知道。”
林若薇看著他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
蕭天策沉默了一瞬。
然後他說:“讓她等著。”
林若薇點點頭。
好。
那就等著。
看誰笑到最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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叮——
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一日宮門之行。
太後好感度 30,當前好感度:慈愛
皇後好感度 10,當前好感度:客氣
賢妃好感度 30,當前好感度:友好
德妃好感度:-100(死敵)
獲得獎勵:讀心術升級卡×1
林若薇看著那個提示,嘴角慢慢彎起。
太後、皇後、賢妃、德妃。
一日之間,她看清了所有人的立場。
太後是護著她的。
皇後是客氣的。
賢妃是幫她的。
德妃是要她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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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天策走過來,在她身邊坐下。
“若薇,”他說,“本王有件事要告訴你。”
林若薇看著他。
“父皇讓我和四弟去一趟江南。”
林若薇的眼睛亮了。
“做什麼?”
蕭天策看著她。
“周延。”
林若薇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要收網了嗎?
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
蕭天策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。
“四弟之前已經收集到不少證據,四弟在江南待了三年,明麵上是巡查鹽務,暗地裡把周延的老底翻了個遍”
林若薇看著他。
蕭景琰繼續說:“父皇想動周延很久了。周延是三皇子的人,在江南經營了十幾年,手伸得太長。父皇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去江南,慢慢查他。”
這是一盤棋。
皇帝想收回江南的政權,清除三皇子的勢力。
林若薇替蕭天策收拾行裝時,他站在窗邊,看著外麵的夜色,一句話也冇說。
她也冇問。
這個男人,話少。想問什麼,不如等他自己說。
行裝收拾好了,她走到他身邊。
“明天幾時走?”
“卯時。”
林若薇點點頭。
天還冇亮就要走。
蕭天策轉過身,看著她。
“若薇。”
林若薇抬起頭。
蕭天策沉默了一瞬,然後說:“我不在的這些日子,你小心些。”
林若薇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蕭天策看著她,目光幽深。
“我是認真的。”
林若薇斂了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
蕭天策說:“周管家那邊,我已經讓沈驚鴻盯著了。但那人在府裡幾十年年,根深蒂固,不得不防。”
林若薇點點頭。
“我會小心的。”
蕭天策又說:“長公主那邊,若是召你進宮,能推就推。”
林若薇心裡微微一動。
他也知道長公主的事?
蕭天策看著她的眼神,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麼。
“我與她一起長大,她是什麼人,本王清楚。”
林若薇問:“她是什麼人?”
蕭天策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說:“表麵端莊,內裡偏執。想要的東西,從不放手。”
林若薇明白了。
“她想要你。”
蕭天策冇說話。
但那沉默,就是承認。
林若薇靠在他肩上。
“蕭天策,”她說,“你放心。她傷不了我。”
蕭天策攬著她,冇說話。
但他的手,收得很緊。
第二天卯時,天還冇亮,蕭天策和蕭景琰就出發了。
林若薇送到門口。
蕭景琰騎在馬上,笑嘻嘻地衝她揮手。
“二嫂,弟走了!你在家好好的!等弟回來給你帶江南的好東西!”
林若薇笑了。
“好。”
蕭天策勒住馬,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隻一眼。
然後策馬而去。
林若薇站在門口,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。
“王妃,”青杏小聲說,“回去吧,外頭冷。”
林若薇點點頭。
轉身往回走。
走到二門時,她突然停下腳步。
“青杏。”
“嗯?”
林若薇說:“從今天起,院子裡的人進出,都要登記。尤其是晚上。”
青杏愣住了。
“王妃?”
林若薇看著她,目光平靜。
她點點頭。
“奴婢記住了。”
林若薇繼續往裡走。
她知道,從今天起,這王府就是她的戰場了。
蕭天策不在,她就是這座府邸的主人。
主人,不能輸。
“好。”
遠處,翊坤宮的方向。
德妃站在窗前,看著那輪月亮。
“林若薇,”她輕聲說,“你等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