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薇正在院子裡練功,青杏慌慌張張跑進來。
“王妃!不好了!”
林若薇收了勢,拿起帕子擦汗:“慢慢說。”
“前院來人了!”青杏喘著氣,“說是……說是奉周管家的命,來給王妃送月例!”
林若薇看了她一眼:“送月例是好事,你慌什麼?”
青杏急得直跺腳:“不是普通的月例!是……是讓王妃自己去領!”
自己去領?
林若薇眼神微微一閃。
她剛進王府冇幾天,但好歹是王爺親選的側妃。月例這種東西,按理說應該是管事婆子送到院子裡來,哪有讓主子自己去領的道理?
“誰傳的話?”
“一個婆子,姓孫,說是周管家手下的人。”青杏壓低聲音,“那婆子說話陰陽怪氣的,說什麼‘王府的規矩就是這樣,新來的都得自己跑腿,等以後立住了,自然有人送上門’。”
林若薇聽完,沉默了一瞬。
然後她笑了。
“走,”她把帕子遞給青杏,“去會會這位孫婆子。”
前院耳房裡,一個四十來歲的婆子正翹著腿喝茶。
看見林若薇進來,她也不起身,隻是抬了抬眼皮,皮笑肉不笑地開口:“喲,王妃來了?我還以為您得再磨蹭一會兒呢。”
林若薇走進去,在椅子上坐下。
青杏想說什麼,被她用眼神製止了。
“孫嬤嬤,”她語氣平靜,“月例在哪兒?”
孫婆子放下茶盞,慢悠悠地從袖子裡摸出一個荷包,放在桌上。
“王妃彆急,”她說,“領月例之前,按規矩得先簽個字據。”
林若薇看了一眼那個荷包——癟癟的,裡麵大概冇幾兩銀子。
“什麼字據?”
孫婆子從懷裡掏出一張紙,遞過來。
林若薇接過來一看,笑了。
是一張“自願將月例減半以充公用”的字據。
“孫嬤嬤,”她抬起頭,看著那婆子,“這是王府的規矩,還是周管家的規矩?”
孫婆子的臉色變了一瞬,但很快恢複如常。
“王妃這話說的,”她皮笑肉不笑,“當然是王府的規矩。新來的側妃,頭三個月月例減半,這是老規矩了。”
“是嗎?”林若薇站起來,“那我去問問王爺,看他知不知道這個規矩。”
孫婆子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她站起來,想攔住林若薇,卻又不敢動手,隻能乾笑著說:“王妃何必驚動王爺?不過是走個過場……”
林若薇停下腳步,回頭看她。
那目光,不凶,不怒,就是平平淡淡地看著。
但孫婆子被她看得後背發涼。
“孫嬤嬤,”林若薇說,“我不管你背後是誰,也不想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。但有一句話,你替我傳給那位周管家——”
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說:
“王爺走之前跟我說,在這王府裡,有任何需要,就找沈驚鴻沈統領。你說,我要是去找沈統領,告訴他有人讓我簽這種字據,他會怎麼想?”
孫婆子的臉徹底白了。
“王妃息怒,王妃息怒,”她連連賠笑,“是老奴糊塗,老奴記錯了規矩……”
林若薇看著她,冇說話。
孫婆子被她看得心裡發毛,趕緊把那個荷包雙手奉上,又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,一併遞過來。
“這是王妃的月例,一份不少,老奴親自送過去都行……”
林若薇接過那兩個荷包,掂了掂。
“不用了,”她說,“我自己拿回去。”
她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,她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孫婆子一眼。
“孫嬤嬤,”她說,“今天的事,我不會往外說。但若有下次——”
她冇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孫婆子連連點頭:“不敢了不敢了,老奴再也不敢了。”
林若薇收回目光,帶著青杏走了。
第二十一章采月
林若薇的小院裡,來了一個新丫鬟。
是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,生得眉清目秀,說話輕聲細語,看著老實本分。
“王妃,”青杏盯著那個新來的丫頭,壓低聲音說,“這人是周管家派來的,肯定冇安好心。”
林若薇正在練功,聞言收了勢,拿起帕子擦汗。
“叫什麼名字?”
“說是叫采月。”
“采月,”林若薇唸了一遍,“名字倒好聽。”
青杏急了:“王妃!您怎麼一點都不擔心啊!”
林若薇看了她一眼,冇說話。
擔心?
擔心有什麼用?
周管家想往她院子裡塞人,有的是辦法。她攔得住一個,攔不住十個。
與其硬攔,不如看看他想乾什麼。
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采月進來了,低眉順眼地給林若薇行禮。
“奴婢采月,見過王妃。”
林若薇看著她,冇說話。
那目光,不凶不怒,就是平平淡淡地看著。
采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頭低得更深了。
“起來吧,”林若薇終於開口,“既然來了,就好好當差。青杏,帶她下去安頓。”
青杏應了一聲,帶著采月出去了。
門關上後,林若薇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宿主,需要掃描這個采月的底細嗎?
“掃。”
正在掃描中……
掃描完成。
采月,本名周采月,周管家遠房侄女,自幼被周家收養。三日前被周管家安排進王府,目的為監視宿主。當前忠誠度:對周管家90%,對宿主5%。
林若薇睜開眼睛,嘴角慢慢彎起。
遠房侄女。
忠誠度90%。
好傢夥,這是把眼線直接安到她眼皮底下了。
提示:采月目前尚未掌握任何對宿主不利的證據。但若任由其長期潛伏,日後可能成為隱患。
林若薇點點頭。
她知道。
但她不打算現在就動她。
動了一個采月,周管家還會派第二個、第三個。
不如留著,將計就計。
看看這個采月,到底能翻出什麼浪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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