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保胎的方子要命的毒藥?
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冰,濺起混著泥雪的漿水。
陳默與多鐸隻帶了四名貼身護衛,都是跟著他從遼東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卒,一路疾馳,誰也不多話。直到西山腳下,馬匹口鼻噴出的白氣已凝成了霜。
“哥,前麵路窄,馬跑不開了。”多鐸勒住韁繩,指著掩在枯枝後一條幾乎被雪埋沒的小徑。
陳默甩鐙下馬,將韁繩扔給護衛:“你們留在這兒,守住路口。有可疑人等靠近,一律攔下。”
“嗻!”
小徑曲折向上,兩旁是經冬不凋的鬆柏,積雪壓枝,偶爾“撲簌”一聲滑落,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驚心。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,幾間簡陋的茅屋出現在山坡背風處。籬笆門歪斜著,院子裡一口石臼積了半臼雪,不像有人常住。
多鐸手按上刀柄,上前一步擋在陳默身前,壓低聲音:“不對勁,太靜了。”
陳默沒吭聲,目光掃過屋簷下。那裡懸著一串風乾的草藥,在風裡晃晃悠悠,其中幾株紫色的、細長葉片的植物,讓他眼神微凝——那是關外纔有的“蛇涎草”,鎮痛奇效,也含劇毒。
“劉太醫,”陳默揚聲,聲音不高,卻足夠清晰,“故人來訪。”
茅屋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條縫,露出半張蒼老枯槁的臉。眼睛渾濁,像是蒙了層白翳,聲音也嘶啞得厲害:“誰?”
陳默上前兩步,從懷中取出那枚裂了縫的青玉扳指,托在掌心。
老人盯著扳指看了許久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響,猛地拉開門。他比幾年前更佝僂了,幾乎撐不起那件油漬麻花的舊棉袍,左手袖管空蕩蕩地垂著。
“王爺……”老人要跪,被陳默一把扶住。
“您的手?”陳默看向那隻空袖管。
劉一手慘然一笑,搖了搖頭,側身讓開:“進來說話。”
屋裡比外頭還冷,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混著黴味撲麵而來。土炕上鋪著破席,牆角堆著些曬乾的根莖。劉一手摸索著用獨臂拎起炕邊小火爐上的陶壺,倒了半碗渾濁的熱水,遞給陳默:“山裡粗陋,王爺見諒。”
陳默接過,沒喝,放在一旁:“太醫遞信給我,讓我當心。當心什麼?”
劉一手在炕沿坐下,佝僂的背對著昏暗的窗戶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多鐸幾乎要按捺不住時,才緩緩開口:“王爺,老夫當初離京,並非全因年老體衰。”
陳默眼神一銳。
“離京前三個月,宮裡曾密召老夫入宮。”劉一手的獨手微微顫抖,“不是給宮裡的貴人瞧病,是讓老夫看一張方子。”
“什麼方子?”
“一張安胎的方子。”劉一手抬起頭,渾濁的眼珠似乎閃過一絲極深的後怕,“方子本身極好,溫補周全,是頂尖的保胎良方。但……方子裡有一味‘當歸’,用量微妙,若與另一味常見食材同用,日積月累,便會逐漸化瘀血為陰寒,平日裡隻覺體虛畏冷,可一旦臨盆,必血崩難止,神仙難救。”
陳默捏著碗沿的手指驟然收緊,骨節發白。
“老夫當時魂飛魄散,隻推說學藝不精,看不透其中關竅。宮裡也沒再追問,放老夫回家了。可沒過幾日,老夫配藥時,葯杵莫名崩裂,碎片紮進左手經脈……”他舉起空蕩蕩的袖管,“這隻手,就這麼廢了。老夫知道,這是警告。於是連夜上書,帶著一家老小躲到了這西山深處。”
屋裡死寂,隻有爐火嗶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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