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福臨繼位
勸進表連夜擬好，第二天一早，由範文程和剛林分頭去聯絡、串聯。效果比預想的要快。濟爾哈朗那邊最先鬆口，表示“願從眾議”。緊接著，正紅旗的禮親王代善也表了態，話很圓滑：“先帝驟崩，國賴長君，然肅親王性急，福臨阿哥雖幼，上有皇後撫育，下有賢王輔政，亦是社稷之福。”
這話聽著兩頭不得罪，但意思很明白：不支援豪格。
豪格那邊得到訊息，氣得砸了杯子。索尼、鰲拜等人聚在肅王府，聲音幾乎要掀翻屋頂。
“睿親王這是要架空新君，獨攬大權！”
“鄭親王和禮親王都昏了頭！”
“我們不能坐以待斃！兩黃旗精銳就在手中，大不了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豪格赤紅著眼睛低吼，“‘大不了’什麼？帶兵沖宮？那不成反叛了！”他喘著粗氣，“多爾袞就是看準了我不敢！他現在占著‘輔政’‘維穩’的大義名分！”
“那怎麼辦？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福臨那個小毛孩子登基，讓多爾袞騎到我們頭上？”
豪格眼神陰鷙：“急什麼……登基大典還沒辦呢。就算辦了，日子還長。攝政王？哼，看他能攝多久的政！”
宮裡，哲皇後聽了心腹太監的回報，長長舒了口氣，後背卻出了一層冷汗。她知道，第一步，算是勉強走通了。但接下來，纔是真正的刀山火海。
她看了一眼在旁邊安靜玩耍的福臨，孩子才六歲，懵懂無知。她心裡一陣酸楚，又湧起一股狠勁。為了兒子，她必須撐住。
“去，”她對太監吩咐，“把本宮庫裡那尊白玉觀音，還有那對東珠，送到睿親王府，給睿親王福晉壓驚。就說……本宮謝她這些日子為後宮操持。”
這是示好，也是提醒：我們是一體的。
東西送到睿親王府時，陳默正在前院聽多鐸彙報兩白旗的佈防調整。大玉兒接了禮，神色平靜地讓人收好，又打賞了來送東西的太監。
等陳默忙完回後院用膳，大玉兒才提了一句：“皇後娘娘賞了東西來。”
陳默“嗯”了一聲，夾了一筷子菜，問：“蘇茉兒和……陳氏那邊，都還好？”
大玉兒看了他一眼：“側福晉身子好些了，就是精神短。陳姨娘……還是老樣子，不大出門。”
陳默沒再問。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登基大典的流程、八旗的防衛、以及怎麼安排自己人在關鍵位置。後院這些女人間細微的波瀾，實在顧不上。
他隻囑咐了一句：“宮裡最近事多，你也少進宮。府裡……你看顧著點。”
“妾身明白。”
用過膳，陳默本想去書房再看看剛送來的幾份密報，腳步卻不知怎麼，拐到了陳圓圓住的那個小院附近。
院門關著，裡麵靜悄悄的。他站了一會兒，終究沒進去。
他現在是攝政王了雖然還沒正式詔告天下，多少雙眼睛盯著。為一個新納的、名聲有瑕的妾室費太多心思，不值當，也容易授人以柄。
他轉身往回走，心裡卻有點空落落的。
登基大典定在十天後。時間很緊，禮部忙得人仰馬翻。陳默更忙，既要盯著大典籌備不出岔子，又要防著豪格那邊狗急跳牆，還要安插自己人手，幾天下來，眼睛裡全是紅血絲。
這天深夜，他還在書房看摺子，巴圖悄悄進來，附耳低語了幾句。
陳默眼神一凝：“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肅王府後門，半夜悄悄抬進去一口箱子，看分量不輕。咱們的人買通了側門一個雜役，說聽到幾句零碎話，好像跟‘蒙古’、‘禮物’有關。”
蒙古？豪格在聯絡蒙古各部？他想幹什麼？尋求外援，還是……
陳默放下筆，手指敲著桌麵。看來，豪格也沒閑著。光靠兩黃旗還不夠，他還想拉攏蒙古勢力，增加籌碼。
“繼續盯緊。還有，讓我們在蒙古各部的人，也動起來。豪格能送‘禮’，咱們也能送。比誰手快，比誰禮厚。”
“嗻！”
巴圖退下後，陳默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這攝政王的位置，還沒坐上去，就已經感覺四麵八方都是冷箭了。
他忽然有點理解，為什麼歷史上那麼多權臣，最後要麼篡位，要麼不得好死。這位置，太燙，也太招恨。
可既然選了這條路，就沒得回頭。
他推開窗，夜風帶著涼意吹進來。遠處皇宮的方向，燈火通明，那是為即將到來的新皇登基做的準備。
那金鑾殿上的龍椅，現在是一個六歲孩子的。但真正執掌乾坤的……
陳默握了握拳。
必須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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