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蘇沫兒吃醋了
西院那場風波，沒起什麼大動靜，但府裡該知道的人，心裡都有了數。
側福晉蘇茉兒是從前院一個相熟的老嬤嬤嘴裡聽了個影兒。嬤嬤說得隱晦，但意思到了：王爺為了西院那位，在宮門口跟肅親王豪格硬頂了幾句，回來臉色很不好看，徑直就去西院了。
蘇茉兒聽完，手裡正綉著的一個荷包，針差點紮到手指。她打發走嬤嬤，一個人坐在窗邊，半天沒動。
她是打小就跟著王爺的。最早是王爺額娘跟前的小丫頭，後來撥到王爺身邊伺候，陪著從阿哥所到開府建牙，再到如今。王爺的脾氣，她比誰都清楚。看著沉穩，內裡其實極傲，也極有主張。能讓他動真火，當麵駁了豪格麵子的事，不多。
為了一個女人……一個江南來的、連侍妾名分都還沒有的女人。
心裡頭像被細針密密地紮了一下，不很疼，但那酸澀的感覺卻漫上來，堵得慌。她不是沒經過事的人，王爺娶福晉大玉兒的時候，她心裡也空落過一陣。可福晉是明媒正娶，是科爾沁的格格，門當戶對，她也服氣。自己後來能被收了房，封了側福晉，已經是念著舊日情分，天大的體麵了。
可西院那位，算什麼？王爺待她，似乎不止是圖新鮮。那種帶著怒意的維護，甚至有些失態的在意……蘇茉兒跟在王爺身邊這麼多年，很少見到。
下午，福晉大玉兒那邊叫各房去領夏日份例的紗料。蘇茉兒收拾心情過去，正事辦完，其他人都散了，大玉兒留她喝盞茶。
兩人對坐著，一時無話。蘇茉兒心裡有事，端著茶杯，眼睛看著杯沿浮起的沫子。
大玉兒看了她一會兒，放下茶盞，聲音輕輕的：“聽說……西院那位，惹了點麻煩？”
蘇茉兒手一顫，茶水晃出來一點。她連忙放下杯子，拿帕子去擦，低聲說：“妾身……也隻是聽說，不甚清楚。”
“是不清楚，還是不想清楚？”大玉兒語氣依舊平和，卻像能看進人心裡，“咱們這位爺，心思深。他做什麼，總有他的道理。有時候看著是為一個人，其實是為一口氣，為一個勢。”
蘇茉兒抬起頭，眼圈已經有點紅了：“福晉……我就是……心裡有點難受。我跟了王爺這麼多年……”後麵的話，她說不下去了。
大玉兒伸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。那手溫暖乾燥，帶著福晉特有的安穩力道。“我明白。”大玉兒說，“你是老人了，情分不一樣。可越是老人，越要穩得住。王爺如今前朝的事千頭萬緒，心裡壓著石頭。咱們在後頭，不能添亂，更不能自己先亂了方寸。”
她看著蘇茉兒：“西院那位，再特別，也不過是院裡多了一個人。王爺現在護著她，有護著的理由。咱們該做什麼還做什麼，該是什麼份例就是什麼份例，不苛待，也不格外抬舉。日子長了，是什麼成色，自然就顯出來了。你說是不是？”
蘇茉兒聽著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不是委屈，更像是某種釋然。福晉說得對，她是老人了，不該為這點事就沉不住氣。王爺的天地很大，她能占著一角安穩，已經是不易。
“福晉說得是，是妾身糊塗了。”她擦擦眼淚，努力平復心情。
“不是糊塗，是用了心。”大玉兒微微笑了笑，“用了心，才會難受。但日子總要過下去。回去吧，眼睛敷一敷，別讓人看出來。”
蘇茉兒起身，鄭重行了一禮：“謝福晉提點。”
從正院出來，傍晚的風吹在臉上，帶著熱氣。蘇茉兒深吸一口氣，覺得胸口那股憋悶散了不少。福晉的話像定心丸，讓她穩了下來。
隻是回到自己屋裡，看著鏡中不再年輕的麵容，想起西院那個水做似的人影，心裡那點澀意，終究沒有完全散去。這深宅大院，新人總會有的，王爺的心，能記得舊人幾分好，就算幾分吧。
她拿起針線，繼續綉那個荷包。一針一線，細細密密，像是要把所有說不出的心思，都縫進這無聲的布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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