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海蘭珠，成熟，嫵媚
宮裡終於傳出確切訊息，皇上的病，怕是不好了。太醫院的人輪班守著，藥方換了幾茬，不見起色。
哲哲皇後在禦花園的涼亭裡見的陳默。屏退了左右。
“十四弟，坐。”哲哲臉色憔悴，眼神銳利，“皇上這樣子，你我都清楚。國不可一日無儲，你怎麼看？”
陳默垂著眼：“臣弟聽皇上和皇後的。”
哲哲看著他：“說句實在話。豪格上去，你我，科爾沁，能有好日子過嗎？”她壓低聲音，“福臨還小，需要叔王輔佐。你是最合適的人選。他若繼位，你便是攝政王。科爾沁，是你後盾。”
涼亭裡靜悄悄的。陳默能聞到皇後身上緊繃的權力味道。
“皇後娘娘厚愛，”陳默開口，聲音平穩，“立儲之事，關乎國本，需皇上聖裁，王公共議。”
哲哲眼底閃過一絲失望，很快掩飾。“那是自然。”她語氣軟下來，帶上親昵，“十四弟，我們是一家人。嫂嫂我能指望的，也就是你了。”
陳默告退出來。
沿著宮牆走，日頭白晃晃的。路過關雎宮時，他腳步慢了下來。
宮門緊閉，落了鎖。這裡是海蘭珠生前住的宮殿。
陳默站在宮牆外的陰影裡，看著那高高的院牆。許多年前，他剛來到這裡，成了多爾袞。心裡隻有恐懼，對歷史結局的恐懼，對皇太極的恐懼。戰戰兢兢，如履薄冰。
海蘭珠是那時候出現的。一次宮宴後的“偶然”，在無人角落，她看他的眼神，不像別人。後來，是更隱秘的幽會。在廢棄的偏殿，在深夜的浴池。她比他年長，成熟，像暗夜裡一團溫暖又危險的火焰。他從她那裡汲取過短暫的慰藉和放鬆，也交換過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資訊。那關係複雜，混雜著慾望、算計、一絲真假難辨的情愫，還有同處權力陰影下的相互理解。
她叫他“十四弟”，聲音和哲哲不一樣，總是帶著點別的意味。他那時怕得要死，每次幽會都像走鋼絲，既貪戀那點溫暖和刺激，又怕被皇太極發現，死無葬身之地。她似乎看穿他的恐懼，有時會笑他膽小，有時又會把他摟得更緊。
她是皇太極的宸妃，寵冠後宮。再後來，謠傳她懷孕了，最後死了。皇太極的悲痛震動朝野。
陳默當時是什麼感覺？鬆了一口氣？好像有。一點難過？好像也有。但更多是被洶湧而來的權力鬥爭淹沒了。
如今站在這裡，皇太極也快不行了。恐懼早已被野心和重重算計取代。可忽然間，當年浴池氤氳的水汽，她潮濕的頭髮貼在頸邊的觸感，還有她低聲說“別怕”時的語氣……猛地撞回腦子裡。
那時不是不懂，是不敢懂，是顧不上。隻顧著在皇太極的陰影下活下去。
現在沒人能威脅他了，可那個人，早就化成灰了。
陳默扯了扯嘴角，有點嘲諷，不知是對自己，還是對這局麵。他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宮門，轉身走了。
宮門外，現實的風雨正急。那點陳年舊影，隻能壓迴心底最深的地方，再也見不得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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