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血戰商州
二月十一，拂曉。
商州城下，戰鼓擂動，聲震四野。數十門紅衣大炮列陣於東門外，炮口黑洞洞地指向殘破的城牆。八旗鐵甲在晨霧中列陣，刀槍如林，肅殺之氣瀰漫天地。
多鐸立馬陣前，一身銀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。他緩緩抬起右手，身後戰鼓驟歇，萬軍肅立，隻聞旌旗獵獵。
“將士們！”多鐸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，“今日，便是決戰！”
他長槍遙指商州城：“破此城，擒李賊，平定陝西，建不世之功！凡先登城者，賞千金，晉三級！畏縮不前者——斬！”
“破城！破城！破城！”
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中，多鐸右手重重揮下。
“開炮！”
“轟——轟——轟——”
炮火轟鳴，地動山搖。數十門火炮齊射，鐵彈如雨，砸向東門城牆。本就殘破的牆體在炮火中顫抖，磚石崩裂，煙塵衝天。
一輪炮擊未歇，第二輪已至。三輪炮擊後，東門甕城徹底坍塌，露出巨大的缺口。
“殺——”
多鐸一馬當先，率正白旗精銳，如離弦之箭，直撲缺口。身後，鑲白旗、漢軍旗如潮水般湧上。
“放箭！放滾木礌石！”
城頭，劉宗敏聲嘶力竭地指揮。箭矢如蝗，滾木礌石雨點般砸下。沖在最前的清軍倒下一片，可後麵的人踏著同袍的屍骨，繼續衝鋒。
多鐸身先士卒，手中長槍如龍，挑飛數名賊兵，率先沖入缺口。親衛緊隨其後，在狹窄的巷道中與賊兵展開肉搏。
刀光劍影，血肉橫飛。
“保護王爺！”蘇克薩哈率一隊精銳殺到，將多鐸護在當中。
“不必管我！”多鐸厲喝，“分兵奪門，接應大軍！”
“嗻！”
廝殺從清晨持續到正午，東門一帶已成屍山血海。清軍三次沖入，三次被逼退，每一次都留下滿地屍骸。
多鐸甲冑染血，左臂中了一箭，卻渾然不顧，依舊在陣前廝殺。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：今日必須破城，否則糧盡兵疲，萬事皆休。
“王爺，西門有變！”詹岱渾身是血地衝過來，急聲道，“周遇吉……周遇吉率一支人馬，繞到西門，正在攻城！”
多鐸一怔：“什麼？”
“他手持王爺令旗，說是奉王爺之命，奇襲西門！”詹岱喘著粗氣，“守門賊兵不備，已被他攻上城頭！”
多鐸眼中精光一閃，瞬間明白過來。
周遇吉這是要為他分散敵軍兵力，創造破城之機！
“好個周遇吉！”多鐸長槍一振，“傳令，集中兵力，猛攻東門！西門既亂，李賊必分兵救援，此乃天賜良機！”
“嗻！”
戰鼓再起，攻勢更烈。
西門。
周遇吉一馬當先，率三百死士，已殺上城頭。他手持一柄陌刀，鬚髮皆張，如猛虎入羊群，所過之處，賊兵紛紛倒地。
“周遇吉！你這叛徒！”一員賊將怒吼著衝來，正是李自成麾下大將田見秀。
“叛徒？”周遇吉冷笑，陌刀橫掃，將田見秀逼退三步，“我周遇吉生是大明人，死是大明鬼！投清是為滅賊，何叛之有？”
“巧言令色！”田見秀揮刀再上。
兩人在城頭激戰，刀光交錯，火星四濺。周遇吉雖年過六旬，然刀法老辣，力道沉雄，竟將田見秀逼得連連後退。
“將軍小心！”親兵驚呼。
周遇吉側身，一支冷箭擦著耳際飛過。他回頭，見數名賊兵已張弓搭箭，正對準他。
“保護將軍！”
三百死士拚死衝殺，與賊兵混戰成一團。城頭狹窄，無處閃躲，每一刻都有人倒下。
周遇吉背上中了一刀，鮮血染紅戰袍，卻渾然不覺，依舊在人群中衝殺。他知道，自己多撐一刻，東門壓力就減一分，破城希望就大一成。
“老將軍！東門破了！東門破了！”
遠處傳來清軍的歡呼。
周遇吉精神一振，陌刀橫掃，逼退田見秀，高呼：“將士們！東門已破，隨我殺下城去，開城門！”
“殺！”
三百死士齊聲吶喊，如猛虎下山，向城門殺去。
東門。
多鐸已率軍沖入內城，正與劉宗敏部激烈巷戰。街道狹窄，騎兵難以展開，雙方在民宅、巷口、街角，逐寸爭奪。
“報——李自成率親衛往北門突圍！”
多鐸眼神一厲：“追！”
他分兵一千繼續清剿殘敵，自率主力向北門追去。剛出東街，便見前方火光衝天，殺聲震耳。
“王爺，是肅親王的旗號！”蘇克薩哈驚喜道。
多鐸抬眼望去，果然見北門方向，豪格的鑲紅旗大軍已殺入城中，正與李自成親衛激戰。
“好個豪格！”多鐸大笑，“來得正是時候！傳令，合圍李賊，不可放走一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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