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攻城失敗
二月初十，陝西，商州城下。
寒風卷著黃沙，吹得旌旗獵獵作響。豫親王多鐸的中軍大營，設在城西三裡一處高坡上。從坡頂俯瞰，商州城郭低矮，城牆多處坍塌，顯然年久失修。
可就是這樣一座殘破的城池，竟生生擋住了清軍半月攻勢。
“王爺，又敗了。”蘇克薩哈大步進帳，甲冑上沾滿塵土與血汙，臉上帶著不甘與疲憊，“東門甕城已被炸塌，我軍三次沖入，三次被逼退。李自成親自督戰，劉宗敏、李過皆在城頭，賊軍拚死抵抗，傷亡慘重。”
多鐸站在沙盤前，盯著那座小小的商州城模型，眉頭緊鎖。
“傷亡多少？”
“正白旗折了三百餘，鑲白旗折了二百餘，漢軍旗折了五百。”蘇克薩哈聲音沉重，“今日一戰，折了上千精銳。”
帳中諸將皆沉默。
攻城半月，傷亡已近五千，卻連外城都未突破。李自成殘部不過數萬，卻依仗城池，負隅頑抗，其頑強遠超預料。
“阿濟格和豪格那邊呢？”多鐸問。
“英親王已克榆林，正分兵掃蕩陝北。肅親王在武關大破李過，斬首兩千，現正率軍北上，三日後可至商州。”
“三日後……”多鐸喃喃，手指在沙盤邊緣輕叩。
糧草隻夠十日，若三日後仍不能破城，大軍將麵臨斷糧之危。屆時莫說攻城，能全身而退已屬萬幸。
“王爺，”一直沉默的詹岱忽然開口，“末將有一言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說。”
詹岱遲疑片刻，低聲道：“周遇吉……此人可信麼？”
帳中氣氛一凝。
多鐸抬眼，目光銳利：“何出此言？”
“老君峪奇襲後，我軍本可一鼓作氣，直搗商州。可週遇吉屢勸王爺緩攻，說什麼‘賊軍困獸猶鬥，強攻傷亡必重’，又說‘可斷其糧道，待其自潰’。”詹岱聲音漸沉，“王爺從其言，圍而不攻。可如今半月過去，城中糧草未盡，我軍卻損兵折將。末將懷疑……此人是否與李賊暗通款曲，故意拖延，以待變數？”
“住口！”蘇克薩哈喝道，“周老將軍忠心為國，豈容你汙衊！”
“忠心？”詹岱冷笑，“他若忠心，為何不肯離開商洛？為何屢次勸阻強攻？又為何……對城中百姓如此關切，甚至請求王爺破城後勿傷無辜？”
“那是仁者之心！”
“仁者之心？”詹岱轉向多鐸，單膝跪地，“王爺明鑒！沙場無情，對敵仁慈便是對己殘忍。周遇吉畢竟是前明舊將，與李自成雖有仇怨，可與我大清……又何嘗沒有隔閡？末將恐其首鼠兩端，誤了大事！”
多鐸沉默不語，目光在沙盤與跪地的詹岱之間逡巡。
他想起周遇吉獻圖時的懇切，想起他跪求勿傷百姓時的老淚，想起他這半月來，每日立於高坡，遠眺商州城時眼中深沉的痛楚。
那樣一個人，會通敵麼？
“報——”
親兵匆匆進帳，呈上一封密信：“王爺，京中急報！”
多鐸接過，快速瀏覽，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信是範文程手書，隻有短短數行：
溫馨提示: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, 避免下次找不到,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