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戰前部署
雪後初霽,紫禁城銀裝素裹,宮簷上垂著晶瑩的冰淩。
武英殿內,多爾袞坐在案後,手中拿著一份剛從陝西傳來的密報。燭火跳躍,在他冷峻的麵容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。
“王爺,豫親王已至殿外。”巴圖躬身稟報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門開,多鐸大步走入,帶來一股寒氣。他解下披風遞給侍從,行過禮後,在多爾袞下首坐下。
“十四哥急召,可是為陝西之事?”
多爾袞將密報推至他麵前:“你看看。李自成殘部在商洛山重整旗鼓,號稱尚有二十萬之眾。劉宗敏、李過、高一功等賊首俱在,正與張獻忠遣來的使者暗中聯絡。”
多鐸快速瀏覽,眉頭緊鎖:“張逆也想插手?他在四川剛立住腳,胃口倒不小。”
“唇亡齒寒的道理,張獻忠懂。”多爾袞起身,走到懸掛的輿圖前,手指點在陝西的位置,“李自成若在陝西站穩,與四川互為犄角,屆時再想剿滅,難如登天。必須趁其立足未穩,一舉蕩平。”
多鐸也起身走到輿圖前:“十四哥打算如何用兵?”
多爾袞的手指在輿圖上劃出三條線。
“兵分三路。你率正白旗、鑲白旗主力,出潼關,直取西安,此為中路。阿濟格率正藍旗、鑲藍旗,從山西渡河,攻取延安、榆林,切斷李賊北逃之路,此為北路。豪格率正紅旗、鑲紅旗,從河南入武關,取商洛,剿其老巢,此為南路。”
多鐸仔細看著輿圖,沉吟道:“三路合圍,確是穩妥。隻是……十四哥,如今朝中剛定,京城防務不可空虛。若三路大軍齊出,京畿兵力是否過於單薄?”
多爾袞轉身看他,眼中閃過讚許:“你慮得是。所以,此番出征,我要你速戰速決。三個月內,必須平定陝西。”
“三個月?”多鐸一怔,“李自成雖敗,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,陝西地勢複雜,恐……”
“正因如此,纔要快。”多爾袞打斷他,聲音低沉而有力,“拖得越久,變數越多。蒙古諸部雖已歸附,然察哈爾、科爾沁內部仍有異動。南方明廷餘孽,更在蠢蠢欲動。我們必須儘快解決西北之患,才能騰出手來,應對四方。”
多鐸默然片刻,抱拳道:“弟弟明白。隻是……十四哥,此番出征,您不親自掛帥?”
多爾袞搖頭:“北京需要有人坐鎮。何況……”他頓了頓,眼中掠過一絲複雜,“有些事,我需在京中處理。”
多鐸欲言又止,最終隻是點頭:“既如此,多鐸定不負所托。”
“還有一事。”多爾袞走回案後,取出一封密信,“你出征後,替我去見一個人。”
多鐸接過信,展開一看,眉頭微挑:“周遇吉?此人不是崇禎年間的山西總兵麼?傳聞寧武關一戰後便不知所蹤。”
“正是此人。”多爾袞重新坐下,指尖輕叩桌麵,“範文程前日密報,此人在陝西隱姓埋名多年,熟知商洛山地形。此人忠義,雖為前明舊將,然深恨李自成破關之仇。你可暗中尋訪,若得其助,破賊必事半功倍。”
多鐸將密信收好:“弟弟記下了。範先生……倒真是十四哥的得力臂助。”
多爾袞唇角微揚:“文程心思縝密,於漢地情勢瞭如指掌。此番能得周遇吉訊息,確是他的功勞。”他頓了頓,看向多鐸,“不過,尋訪周遇吉之事,需暗中進行,切不可走漏風聲。李自成在陝經營日久,耳目眾多,若知我軍欲得此人,必先下手。”
“弟弟明白。”多鐸正色道,“此事我親自安排,絕不過第三人耳。”
“去吧。三日後誓師,五日後出發。”
多鐸行禮退下。殿內重歸寂靜,隻有炭火偶爾劈啪作響。
多爾袞獨自坐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:“巴圖。”
“奴纔在。”巴圖從陰影中走出。
“柳夫人那邊,這幾日如何?”
巴圖遲疑一瞬,低聲道:“回王爺,柳夫人自那日從暖閣離開後,便閉門不出。前日往潭柘寺進香,在寺中待了一日。昨日……科爾沁的使臣入京,大福晉在府中設宴,柳夫人亦在受邀之列。”
多爾袞執筆的手微微一頓:“她也去了?”
“是。宴席至亥時方散,柳夫人歸來時,神色如常。”
“可有人為難她?”
“奴纔派人打探了,席間大福晉對柳夫人頗為禮遇,還贈了一副東珠頭麵。隻是……”巴圖壓低聲音,“科爾沁來的那位台吉,席間多看了柳夫人幾眼,還問了幾句江南風物。”
多爾袞眼神一冷:“哪一位台吉?”
“是吳克善台吉的次子,名喚巴特爾,今年二十有三,尚未娶親。”
殿內靜了片刻。
多爾袞放下筆,緩緩道:“知道了。退下吧。”
巴圖退下後,多爾袞起身走到窗邊,推開一絲縫隙。寒風灌入,吹得燭火搖曳。他望著窗外皚皚白雪,眼中神色變幻不定。
科爾沁……巴特爾……
大玉兒設宴,特意邀柳如是,又讓這位年輕台吉與她相見,是何用意?
是試探,還是……另有所圖?
他想起那日暖閣中,柳如是含淚的眼,想起她臨別時那個輕如羽毛的吻,想起她送回的那枚玉環——
既已了斷,又何須再牽扯?
可為何聽到科爾沁台吉對她有意,心頭仍會掠過一絲不快?
多爾袞閉了閉眼,將紛亂的思緒壓下。
大局為重。
如今陝西戰事在即,蒙古各部需穩,朝局需固,那些兒女私情……暫且放下罷。
他重新走回案前,提筆蘸墨,在奏摺上批閱起來。
燭火將他的身影拉長,投在牆上,孤直,冷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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