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冷宮廢墟之下,埋葬的究竟是誰的野心?
乾清宮。
順子得了福臨的密令,不敢從正門出,隻尋了個由頭,從殿後角門悄悄溜出。寒風卷著細碎的塵沙打在身上,他縮了縮脖子,隻覺得這往日走慣了的宮道,今日處處透著森然。皇上讓他去找一個人,一個在禦藥房當差、據說早年曾受過冷宮那位一點恩惠的老太監。皇上沒說具體做什麼,隻讓他務必隱秘地將一句話帶到:“問問秦公公,可還記得崇德八年,西苑海棠樹下,那碗救命的參湯。”
這話沒頭沒尾,順子卻知道分量極重。崇德八年,那是先帝皇太極在位的最後一年,如今提起來都帶著忌諱。西苑海棠樹……冷宮那位,在被廢之前,最喜西苑海棠。這分明是隻有當事人才懂的暗語。皇上這是急了,不惜動用埋藏多年、甚至不知是否還可靠的暗線,也要拚死一搏,探知生母的生死。
他專揀僻靜小路,心跳如擂鼓,時刻警惕著周圍。果然,沒走多遠,便覺出不對勁。往日這些路上,雖也人少,但總有灑掃的太監或巡邏的侍衛經過。今日卻靜得出奇,連隻野貓都不見。偶爾瞥見遠處宮牆拐角,似乎有人影一閃而過,待他定睛去看,又空空如也。那種被無形眼睛盯著的感覺,如跗骨之蛆。
是攝政王的人?還是……聖母皇太後的人?順子手心冒汗,腳步不停,腦子卻飛快轉動。他不能回頭,皇上的希望繫於此。他也不能暴露,否則立刻就是滅頂之災。
就在他穿過一條狹窄甬道,眼看快到禦藥房所在的區域時,前方岔路口,忽然轉出兩個穿著普通藍布袍、像是雜役模樣的太監,低著頭,抬著一筐看似藥材的物事,不緊不慢地走著,正好擋在路中。
順子心下一凜,下意識想放慢腳步。那兩人卻似未察覺,走到岔路口中央,前麵那人腳下一絆,“哎喲”一聲,連人帶筐向前撲倒,筐裡的甘草、當歸等藥材頓時灑了一地,滾得到處都是。
“作死呢!沒長眼睛?”後麵那人急忙去扶,口中罵罵咧咧。
順子暗叫倒黴,隻得停下,側身想從旁邊繞過去。那摔倒的太監卻就勢一滾,恰好滾到他腳邊,擋住了去路,哎哎哼哼地叫痛。後麵那人也堵了上來,一邊假意攙扶同伴,一邊賠笑道:“對不住這位公公,這蠢貨毛手毛腳,衝撞了您。勞駕您搭把手?”
說著,兩人一左一右,看似無意,卻已將順子夾在了中間。順子鼻尖聞到一股極淡的、不屬於藥材的腥氣,心頭警鈴大作!這絕不是意外!他猛地向後一縮,想從兩人縫隙中擠出去。
就在這電光石火間,那原本“摔倒”的太監,袖中寒光一閃,一柄細長如簪、卻開了血槽的銳刺,悄無聲息地朝著順子肋下要害遞來!動作快、準、狠,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!
順子到底在禦前歷練過,千鈞一髮之際,憑著本能向側後方猛力一撞,撞在甬道冰冷的磚牆上,避開了致命一擊,但那銳刺仍在他臂膀上劃開一道深深的血口,劇痛傳來!
“有刺……”他張口欲呼,另一人已如鬼魅般探手,死死捂住了他的嘴,力道大得驚人,幾乎要捏碎他的下頜骨!那使刺的太監眼神冰冷,一擊不中,毫不停留,手腕一翻,銳刺再度遞出,直取咽喉!
順子目眥欲裂,拚命掙紮,卻如困獸。完了!皇上交代的事,他一件都還沒辦成,就要死在這無人知曉的角落!
就在銳刺即將觸及麵板的剎那——
“嗖!”
一聲極輕微的破空之聲。
那使刺太監的手腕猛地一顫,銳刺“噹啷”落地。他慘哼一聲,捂住手腕,隻見一枚烏沉沉的鐵菩提子深深嵌入骨肉,鮮血淋漓。
捂嘴那人也是一驚,手上力道略鬆。順子趁此機會,猛地低頭,用後腦狠狠撞向對方麵門,同時屈膝狠狠頂向對方下腹!那人吃痛悶哼,不由得鬆開了手。
順子掙脫束縛,踉蹌後退,背靠牆壁,劇烈喘息,臂上傷口血流如注。他抬眼看去,隻見甬道另一端的陰影裡,不知何時,靜靜立著一個穿著普通侍衛服飾、麵容平凡無奇的中年人。那人手裡,還掂著另一枚鐵菩提子,目光淡淡地掃過兩個驚疑不定的“太監”。
“光天化日,宮禁之中,行兇殺人。”中年侍衛開口,聲音平淡無波,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,“好大的膽子。”
那兩個假太監對視一眼,眼中凶光一閃,竟不答話,同時暴起,一人撲向中年侍衛,另一人再次撲向順子,顯然打著速戰速決、滅口走人的主意。
中年侍衛冷哼一聲,不見他如何動作,身形如鬼魅般一閃,已避開撲擊,同時手腕一抖,第二枚鐵菩提子激射而出,精準地打在撲向順子那人的膝彎。那人慘叫一聲,摔倒在地。幾乎同時,中年侍衛欺身而近,與另一人短促交手,隻聽“哢嚓”兩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,那假太監雙臂軟軟垂下,已被卸了關節,萎頓於地。
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,兩個兇悍的刺客已失去反抗能力。中年侍衛看也不看地上呻吟的兩人,走到順子麵前,目光落在他血流不止的臂膀上,皺了皺眉,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,倒出些藥粉,不由分說按在順子傷口上。藥粉刺激傷口,順子疼得倒抽冷氣,卻覺血流立緩。
“能走嗎?”中年侍衛問。
順子咬牙點頭,心知此人必是攝政王安排暗中護衛或者說監視之人,今日若無他,自己已是死屍一具。他不敢多問,隻低聲道謝:“多謝……多謝大人相救。”
中年侍衛沒理會他的道謝,隻快速說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皇上交代你的事,自有人會去辦。你現在立刻回乾清宮,從西側小門進,路上若有人問,隻說替皇上取落在佛堂的暖手爐,路上摔了一跤。記住,你從未見過我,也從未遇襲。” 他語速極快,卻清晰無比,“至於這兩個……”他瞥了一眼地上癱軟的刺客,眼神冰冷,“會有人處理。”
順子聽得心驚肉跳,攝政王果然什麼都知道!連皇上的密令,他竟也瞭如指掌!那秦公公……恐怕早已在掌控之中,甚至可能根本就是餌!他不敢深想,忍著痛楚和恐懼,連連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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