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刺殺哲哲?
母後皇太後哲哲的宮殿坐落在最偏僻的角落,宮牆斑駁,雜草叢生,連守門的侍衛都懶洋洋靠在牆根打盹。那宮女匆匆而來,見這荒涼景象,不由緊了緊衣襟,對侍衛道:“開門,太後娘娘有旨意傳給母後皇太後。”
侍衛認得她是慈寧宮的人,不敢怠慢,忙開了宮門。宮女快步進去,庭院裡隻有一個老嬤嬤在掃地,見她進來,停下動作,渾濁的眼看著她。
“我要見母後皇太後。”宮女道。
老嬤嬤指了指正殿。宮女推門進去,一股黴味撲鼻而來。殿內昏暗,隻有一扇小窗透進些許天光。一個素衣婦人背對著門坐在蒲團上,麵前擺著個破舊的木魚,正一下一下敲著,聲音單調而沉悶。
宮女清了清嗓子:“母後皇太後,聖母皇太後有旨。”
木魚聲停了。婦人緩緩轉過身,一張蒼白消瘦的臉,眉眼間依稀可見當年的端莊,隻是兩鬢已染了霜色,眼角皺紋深深,一雙眼卻依然清明。正是當年皇太極的大福晉,如今被擠出權利中心的哲哲。
“聖母太後有何旨意?”哲哲聲音平靜,無悲無喜。
宮女被她那雙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,微微垂首道:“皇上龍體欠安,聖母皇太後命母後皇太後抄《金剛經》一百遍,為皇上祈福。”
哲哲靜默片刻,輕輕“嗬”了一聲:“皇帝病了?可嚴重?”
“太醫說是風寒入肺,又受了驚悸,需靜養。”宮女道,“太後儘快抄經吧,聖母皇太後等著要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哲哲轉過身,又敲起木魚,“你回去吧。”
宮女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終究沒說,轉身走了。腳步聲遠去,木魚聲依然單調地響著,敲了約莫一炷香時間,才慢慢停了。
哲哲放下木槌,起身走到窗邊。窗外是荒蕪的庭院,一株老槐樹枝葉稀疏,幾隻麻雀在枝頭嘰喳。她望著那株槐樹,眸中漸漸泛起水光。
福臨……她的兒子。當年生他時,正是海蘭珠死後的第三個月。皇太極悲痛欲絕,幾乎忘了她這個有孕的大福晉。她獨自一人在宮中,忍著劇痛生下這個孩子,卻連皇太極一麵都沒見上。
後來,皇太極駕崩,和多爾袞爭權,她失敗了被打入冷宮,福臨被娜木鐘帶走撫養。這些年,她在這冷宮裡,隻能從偶爾傳來的隻言片語中,知道兒子的一點訊息。聽說他身子弱,聽說他……怕多爾袞。
哲哲閉了閉眼,淚珠滾落。她抬手擦去,轉身走到那張破舊的木桌前,鋪開泛黃的宣紙,研墨,提筆。
筆尖落在紙上,卻遲遲沒有動。她的手在顫抖。
福臨的身世……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。當年海蘭珠死時,已有三個月的身孕。她與海蘭珠同日診出喜脈,這本是皇太極最歡喜的事。可海蘭珠突然暴斃,一屍兩命,皇太極悲痛欲絕,將自己關在殿中三日不出。
那孩子的眉眼,與海蘭珠像了五六分。她知道,宮中有流言,說福臨是海蘭珠的遺腹子,是她為了鞏固地位,冒認的皇子。
可真相,遠比這更可怕。
哲哲深吸一口氣,提筆寫下第一個字。墨跡在紙上洇開,像一滴淚。
兵部衙門裡,多爾袞正與幾位將領議事。陝西地圖鋪在案上,他指著潼關一帶:“李自成殘部雖已潰敗,但陝西地廣人稀,又多山地,剿滅不易。吳三桂追得緊,狗急跳牆,恐怕會禍害百姓。”
鑲黃旗都統鰲拜道:“王爺,不如讓末將領一支輕騎,從山西南下,與吳三桂前後夾擊,定能將李自成圍殲在陝西境內。”
多爾袞搖頭:“不急。李自成已是窮途末路,剿滅是早晚的事。倒是南明……”他手指移到江南,“朱由崧在南京稱帝,雖昏聵無能,但史可法、左良玉等人尚在,江北四鎮也還有幾十萬兵馬。若我們全力西進,難保南明不會趁機北上。”
正白旗都統多鐸道:“哥,你的意思是,先穩住南明,全力剿滅李自成?”
“不。”多爾袞手指敲了敲南京,“李自成要剿,南明也要打。但眼下兵力不足,糧草不濟,不能兩線開戰。所以……”他看向眾人,“要穩住南明,最好讓他們內亂。”
“內亂?”眾人不解。
多爾袞眼中閃過一絲冷光:“南明朝廷,黨爭激烈。馬士英、阮大鋮把持朝政,排擠東林黨人。史可法雖為兵部尚書,但處處受製。左良玉擁兵自重,不服調遣。這樣的朝廷,不需我們動手,自己就會亂。”
他頓了頓,道:“傳令給江南的探子,讓他們散佈訊息,就說朝廷有意與南明議和,承認朱由崧的帝位,條件是割讓江北四鎮。再讓人暗中接觸馬士英、阮大鋮,許以高官厚祿。至於史可法那邊……”多爾袞冷笑,“他是個忠臣,不會降。但忠臣,往往死得最快。”
眾將相視一眼,都明白了多爾袞的意思。這是要挑起南明內鬥,讓他們自相殘殺。
“王爺妙計!”鰲拜贊道。
多爾袞擺手:“此事要做得隱秘,不可走漏風聲。另外,陝西那邊也不能放鬆。傳令吳三桂,穩紮穩打,不必急於求成。李自成殘部缺糧少械,熬不過這個冬天。”
“是!”
眾人領命而去。多爾袞獨自站在地圖前,目光從陝西移到江南,又從江南移到北京。這萬裡江山,如今大半已在他掌控之中。可這龍椅,終究是福臨坐著。
他想起乾清宮裡那張蒼白的小臉,那雙與海蘭珠相似的眼睛。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又湧上來。
“王爺。”巴圖在門外低聲道,“慈寧宮來人了,說太後請您過去一趟,有要事相商。”
多爾袞皺眉。娜木鐘又有什麼事?他整了整朝服,道:“備轎。”
慈寧宮裡,娜木鐘正在賞花。春日正好,院中幾株海棠開得正艷。她折了一枝在手中把玩,見多爾袞進來,屏退左右,將海棠枝遞給他。
“你看,今年的花開得真好。”
多爾袞接過,隨手放在一旁:“太後找臣,有何要事?”
娜木鐘嗔了他一眼:“沒事就不能找你了?”她走到他身邊,低聲道,“冷宮那邊傳來訊息,哲哲開始抄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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