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福臨也得叫我太後
多爾袞出了沁芳齋,臉上的溫存之色已收斂得乾乾淨淨。晨光漸亮,王府各處灑掃的僕役見他經過,都屏息垂手而立,待他走遠了,纔敢繼續動作。
貼身侍衛巴圖已候在二門外,見他出來,上前低聲道:“王爺,宮裡遞了訊息,說皇上今早咳得厲害,聖母皇太後已去了乾清宮。”
多爾袞腳步一頓,眸光微沉:“太後去得倒早。”
巴圖低聲道:“聽聞辰時不到就過去了,親自守著皇上用藥。”
多爾袞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多問,快步往府外走。轎子已備好,他上了轎,沉聲道:“進宮。”
轎子穩穩抬起,沿著青石街道往皇城方向行去。晨起的京城已有了煙火氣,早點攤子冒著熱氣,販夫走卒穿梭往來,偶爾有官員的轎子或馬車經過,見是皇父攝政王的儀仗,都避讓到一旁。
轎簾低垂,隔絕了外頭的市井聲。多爾袞閉目靠在轎廂壁上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福臨又咳了。
這孩子自小身子就弱,生母哲哲是皇太極的大福晉,當年進京前之爭中與自己勢同水火。皇太極駕崩後,自己以雷霆手段將哲哲一黨盡數打壓,哲哲本人也被打入冷宮,至今已有數年。而福臨名義上被聖母皇太後娜木鐘撫養,實則是自己放在宮中的一枚棋子。
隻是這孩子……多爾袞睜開眼,眸色幽深。每次見到福臨那雙與海蘭珠有五六分相似的眼睛,他心頭便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。海蘭珠,皇太極早逝的宸妃,那個嫵媚如水卻紅顏薄命的女子。她死時腹中已有了孩子,而福臨的年紀……
多爾袞閉了閉眼,將這個荒謬的念頭壓下去。不,不會的。但若真的……哲哲不會將這事瞞得如此嚴實。可福臨那雙眼睛,那眉眼神韻,又該如何解釋?
轎子到了東華門外停下。多爾袞下了轎,早有太監迎上來,躬身道:“王爺,太後娘娘在乾清宮,請您直接過去。”
多爾袞“嗯”了一聲,整了整朝服,邁步進宮。
乾清宮外靜悄悄的,守衛的侍衛見是他,紛紛單膝跪地行禮。多爾袞擺手示意他們起身,徑直進了殿。
殿內藥味濃鬱。明黃色的帳幔低垂,福臨小小的身子蜷在榻上,臉色蒼白,正由宮女服侍著喝葯。一個三十許的美婦人坐在榻邊,身著杏黃緞綉雲龍紋常服,外罩月白比甲,發上隻簪了支赤金點翠步搖,麵容嬌艷,眉眼間自帶風情,正是聖母皇太後娜木鐘。
見多爾袞進來,娜木鐘抬眸看他一眼,唇角微彎,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隻有兩人懂的深意,語氣卻端著太後的架子:“攝政王來了。”
多爾袞上前幾步,微微躬身:“臣給太後請安。皇上龍體如何?”
“太醫說是風寒入肺,又受了驚悸,需好生靜養。”娜木鐘語氣慵懶,纖纖玉手接過宮女手中的葯碗,親自舀了一勺喂到福臨嘴邊,“皇帝,來,把葯喝了。”
福臨怯怯地看了多爾袞一眼,張開小嘴喝了葯,眉頭皺成個小疙瘩,卻不敢喊苦。
多爾袞看著那張小臉,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緒又湧上來。他移開目光,對娜木鐘道:“太後辛苦了。”
“皇帝是哀家看著長大的,說什麼辛苦。”娜木鐘喂完葯,將碗遞給宮女,用絹帕輕輕擦去福臨唇邊的葯漬,動作溫柔,眼中卻沒什麼溫度。她抬起頭,看向多爾袞,“倒是攝政王,一大早就進宮,可用過早膳了?”
“用過了。”多爾袞簡短道,目光落在福臨臉上,“皇上既病了,今日的早朝便免了吧。好生歇著。”
福臨小聲說:“謝皇父。”
娜木鐘撫了撫福臨的發頂,柔聲道:“睡吧,哀家與攝政王說幾句話。”
福臨乖乖閉上眼,卻從睫毛縫隙裡偷偷看他們。娜木鐘起身,對多爾袞使了個眼色,二人一前一後走到外間。
“李自成殘部逃到陝西的事,你可知道了?”屏退左右後,娜木鐘開門見山,語氣已沒了方纔的端莊,帶著幾分隨意。
多爾袞在她對麵坐下:“剛接到奏報。吳三桂已追至潼關,李自成潰敗,率殘部逃入陝西,與當地流匪合流,估摸著還有兩三萬人。”
“山西呢?”娜木鐘問,“阿濟格那邊可有訊息?”
“阿濟格已控製山西大部,隻是薑瓖等前明降將反覆無常,尚需時間整頓。”多爾袞手指輕叩桌麵,“李自成已是喪家之犬,不足為懼。當務之急是南明,朱由崧在南京稱帝,雖腐朽不堪,但江南半壁尚在明廷手中,不可小覷。”
娜木鐘輕笑一聲,走到他身邊,玉手搭在他肩上:“有你在,哀家有什麼好擔心的?”她俯身,在他耳邊低語,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廓,“昨夜……怎麼沒來?”
多爾袞握住她的手,目光落在她艷麗的麵容上:“宮裡眼線多,你我如今身份,還是謹慎些好。”
娜木鐘嗔了他一眼,抽回手,在他身側坐下:“怕什麼?這宮裡,誰還敢亂嚼舌根?”她頓了頓,神色正經了些,“說正事。哲哲那邊,你打算如何處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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