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把柳如是獻給你
山海關的雪,似乎永遠下不完。當吳三桂的騎兵隊伍護衛著那輛不起眼的暖車,再次穿過巍峨的關門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雪花被馬蹄和車輪捲起,打著旋兒落下,很快掩蓋了隊伍歸來的痕跡。
暖車沒有去驛館,也沒有去平西王府,而是直接被護送到了攝政王行轅一處僻靜清雅的獨立院落。這裡原本是舊時官署某位文吏的居所,院落不大,但收拾得頗為整潔,幾株老梅在牆角默默吐著幽香。
車簾掀開,吳三桂親自上前,看著親兵將依舊昏迷、裹在厚厚裘毯中的柳如是小心抬下,送入早已準備好、燒暖了地龍的廂房。隨行的軍醫早已候著,立刻上前診治。
吳三桂站在廊下,沒有進去。雪花落在他玄色的大氅上,很快積了薄薄一層。他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,眼神複雜難言。那驚心動魄的雪地救援,那蒼白倔強的容顏,此刻都化為心頭沉甸甸的、帶著刺痛感的重量。他知道,一旦踏進行轅,將人送到這裡,有些事情就再不由他掌控了。
軍醫很快出來,躬身稟報:“王爺,夫人隻是受了風寒,驚嚇過度,加上饑寒交迫,體力不支,才暈厥過去。腳踝扭傷,已敷了葯。並無大礙,好生將養幾日便好。”
吳三桂點了點頭,揮退軍醫。他站了片刻,終於轉身,朝著行轅核心的書房走去。
書房內,炭火熊熊。陳默正在聽幾名將領稟報軍務,見吳三桂求見,示意其他人暫且退下。
“平西王回來了。”陳默放下手中的文書,目光平靜地看向吳三桂,“此行可還順利?”
吳三桂單膝跪地:“回攝政王,臣奉命護送南明使團,行至永平灤州交界處,遭遇李闖殘部伏擊。使團護衛力戰,傷亡慘重,正使左懋第、錦衣衛指揮使馬紹愉等人恐已殉國。副使錢謙益趁亂逃脫,遁入山林,不知所蹤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幾分:“混亂之中,錢謙益之妾柳氏落單,險些遭流賊毒手。臣恰好率部巡邊至此,將其救下。柳氏受傷受驚,昏迷不醒,臣不敢擅專,已將其暫時安置在行轅東跨院,請王爺示下。”
他彙報得簡潔清晰,將一場精心設計的意外和救援,描述成一次偶然的遭遇和盡忠職守的舉動。隻字未提自己心中的波瀾,也未提那支精準射殺流賊的弩箭。
陳默靜靜地聽著,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麵上輕輕敲擊,發出規律的篤篤聲。書房內一時隻聞炭火畢剝和這輕微的敲擊聲。
良久,陳默才緩緩開口:“李闖殘部,竟敢在我大清控製之地,襲擊使團看來,剿滅流賊,刻不容緩。”他語氣平淡,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,目光卻落在吳三桂低垂的頭頂,“平西王救人有功。柳夫人現在如何?”
“已請軍醫看過,受了風寒驚嚇,需靜養。”
“嗯。”陳默點了點頭,似乎思考了一下,“使團遇襲,正使殉國,副使失蹤此事,南京方麵遲早會知曉。柳夫人一介女流,遭此大難,流落關外,若無人照拂,恐生不測。既然平西王將其救回,便暫且留在行轅,好生照料吧。待其康復,再行安置。”
他這番話,說得合情合理,既全了道義,又暗示了留下的決定。至於再行安置是何種安置,卻沒有明說。
吳三桂心頭一緊,知道事情已無可轉圜。他壓下那絲細微的不甘與刺痛,沉聲應道:“王爺仁德,思慮周全。臣遵命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陳默抬手虛扶,“流賊伏擊使團,膽大妄為,不可不除。我軍休整已畢,糧草齊備,正可藉此機會,南下掃蕩李闖餘孽,一舉平定畿輔。平西王,你的關寧鐵騎,可準備妥當了?”
話題陡然從柳如是轉到了軍事。吳三桂知道,這纔是今日召見的正題,也是陳默對他獻禮的回應,給予他更大的軍事任務和信任,同時也是將他更深地綁上大清的戰車。
“關寧軍隨時聽候王爺調遣!”吳三桂挺直脊背,聲音鏗鏘。
“好。”陳默站起身,走到懸掛的巨幅地圖前,手指點向一片區域,“李闖殘部盤踞於真定、保定一帶,雖成不了氣候,卻如疥癬之疾,攪擾地方。本王決意,親統大軍南下,先剿此賊,攻佔北京,再觀江南之變。平西王所部,為前軍先鋒,三日後開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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