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歷史自己會修正？
山海關的炮聲漸歇，煙塵卻未散盡。
陳默站在大帳前的地圖旁，指尖劃過石河營地至永平府的山路，眉頭越皺越緊。斥候的第二波回報已至：李自成主力分三路撤向永平，輜重盡棄，輕裝疾行，行軍速度遠超預期。
“阿濟格和多鐸在幹什麼？”他聲音平靜，卻讓帳中氣溫驟降。
巴圖單膝跪地：“回王爺，兩位王爺已合兵追擊，但李闖留下殿後的老營馬隊拚死抵抗，又焚毀了沿途兩座木橋，追擊受阻。”
“吳三桂呢？”
“仍閉門稱病。關寧軍各部皆以總兵有令，嚴守關城為由，按兵不動。”
帳中諸將噤若寒蟬。誰都看得出，這追擊李自成的最佳時機，正在一點點流失。
陳默轉身，目光掃過眾人：“傳令阿濟格、多鐸：不必強求全殲流寇，但務必咬住其主力尾巴，迫使其無法從容整軍。再傳令吳三桂”
他頓了頓，“就說本王體恤吳總兵勞苦，既染風寒，便好生休養。關寧軍守城有功，本王已上奏朝廷，不日將有封賞。”
“王爺！”一名鑲白旗將領忍不住道，“那吳三桂分明是藉故推諉！何不”
“何不什麼？”陳默打斷他，“強令他出兵？然後看他陽奉陰違，出工不出力？還是等他偶然與李闖殘部遭遇，虛晃一槍放虎歸山？”
將領啞口無言。
“他要疑心，就讓他疑著。”陳默走到帳口，望向西羅城方向，“疑心重的人，最怕別人知道他疑心。我們越不催他，他越會胡思亂想，越想就越不敢妄動。等他憋不住自己來表忠心時，纔是用他的時候。”
他揮揮手：“都去忙吧。巴圖，你留一下。”
眾人退去。巴圖走近：“王爺，那個林海”
“他怎麼樣了？”
“高燒不退，軍醫說肺疾甚重，若不用藥，怕是撐不過兩天。”
陳默沉默片刻：“用最好的葯。別讓他死了。”
“是。”巴圖猶豫一下，“王爺，此人詭計多端，留著他恐怕”
“恐怕什麼？”陳默看向他，“他活著，是一顆棋子，他死了，就真成一縷青煙了。”
巴圖似懂非懂，卻不敢再問：“奴才明白。”
臨時看押林海的營帳設在西羅城角一處僻靜院落，原是個堆放雜物的倉房，如今內外都有重兵把守。
陳默踏入帳中時，林海正靠在草堆上喝葯。見到他來，林海放下藥碗，笑了笑：“看來我這顆棋子，還有用。”
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名傳令兵在門外高喊：“報！王爺！永平急報！李闖殘部在永平城外與一支來歷不明的兵馬接上頭了！打著大明旗號，約有萬人！”
陳默霍然轉身：“哪來的大明兵馬？南京的史可法還在路上，山西的薑瓖遠水解不了近渴！”
“旗號是是大明援剿總督，王！”
王？
陳默腦中飛快閃過明末將帥名錄，臉色驟然一變：“王進才？他不是早在汝州之戰後就下落不明瞭嗎？”
林海卻輕聲笑了起來，越笑越咳，咳得滿臉通紅。
陳默猛地回頭看他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海止住笑。
他撐起身子：“陳默，這就是歷史的彈性。你堵住一個窟窿，就會有另一個地方漏出水來。你算計了吳三桂，延緩了追擊，李自成就多了一口氣，而這一口氣，可能就剛好夠到那個本不該出現的援軍。”
陳默握緊了拳，又緩緩鬆開。他忽然也笑了，笑得有些疲憊，也有些釋然。
“看來，這一局還遠遠沒到下棋的時候。”他看向林海。
林海再次醒來時，已是黃昏。
營帳裡點著一盞油燈，光線昏黃。他掙紮著坐起，發現身上蓋了條還算乾淨的薄毯，旁邊矮凳上放著一碗溫熱的粥和兩個粗麵餅。
帳簾掀起，陳默走了進來，手裡拿著兩個酒囊。他在林海對麵盤腿坐下，遞過一個酒囊。
林海沒接：“裡麵下了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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