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逃出生天
煙塵在林海的視野中逐漸清晰，不是大隊騎兵行軍的滾滾濃塵，而是幾騎輕騎疾馳揚起的土黃色飛屑。他們並未完全走官道，而是沿著地勢起伏，時而切入荒徑，目標明確地朝著十裡鋪驛站方向而來。
“信使，大清的傳令兵。”林海伏在枯草叢中，乾裂的嘴唇無聲翕動。草圖上的標記閃電般掠過腦海，十裡鋪不僅是監控點，更可能是這條快道上的一個接力或情報中轉節點。這幾騎帶來的，或許是新的軍令，或許是前線戰況的確認，無論哪一種，其時效性都關乎著山海關外那場即將發生的巨變。
驛站方向先前因林海製造的騷動而起的混亂似乎已被壓製下去，隱約可見人影晃動，加強了警戒，但整體並未撤離。那幾騎輕騎迅速接近，為首一人高舉一麵三角小旗，在晨光中劃出特定軌跡。驛站內有人迎出，雙方快速交接了什麼，甚至沒有下馬。隨即，兩名驛站的暗哨翻身上馬，加入那幾騎，一行人片刻不停，撥轉馬頭，竟朝著與官道平行、但更為隱蔽的那條幹涸河床方向，草圖所示信使快道主徑，疾馳而去！
他們補充了嚮導，或者護衛，要繼續趕路！方向正是杏山驛、山海關！
林海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。機會！這可能比單純製造混亂更有價值！如果能延遲甚至截獲這支傳遞關鍵資訊的信使小隊，但他現在手無寸鐵，體力枯竭，如何對抗數名精銳騎兵？
他的目光死死鎖定那隊騎兵揚起的煙塵軌跡，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。草圖、地形、自身狀況，一個極其冒險、近乎自殺的計劃雛形在他心中瘋狂滋生。河床前方約四五裡處，地圖顯示有一處叫老鴰溝的險地，河道在那裡陡然收窄轉彎，兩側是風化嚴重的土崖，壁上多有鳥獸巢穴和風化裂隙。如果能趕在他們前麵到達那裡，利用地形。
沒有時間權衡了。林海猛地從草叢中竄出，不再試圖完全隱藏身形，而是憑藉記憶和對方向的直覺，朝著與河床方向呈銳角的一條近道發足狂奔。那是獵戶或採藥人踩出的小徑，更加陡峭難行，但距離更短。他完全壓榨著身體最後的潛能，肺部像破風箱一樣嘶鳴，眼前陣陣發黑，血腥味充滿口腔。他摔倒，爬起，再摔倒，手腳並用地翻滾、攀爬，尖銳的砂石和荊棘在他身上增添著新的傷口。懷裡的濕餅糊早已在奔跑中抖落，飢餓感被更強烈的求生和破壞欲暫時壓製。
當他連滾帶爬地衝下一段陡坡，終於搶先一步抵達老鴰溝一處較高的土崖上時，那隊騎兵的馬蹄聲已經隱隱從河道方向傳來，越來越近。林海趴在崖邊，劇烈喘息，幾乎無法聚焦的視線掃視著下方：河道在此處拐了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急彎，水流幾近乾涸，露出布滿卵石的河床，彎道內側的土崖受水流沖刷和風化，底部有明顯凹陷，上方崖壁則有幾道深深的縱向裂縫，一些枯藤和灌木紮根其中。
騎兵小隊的身影出現在河道上遊，正加速通過這段相對平直的路段，準備入彎。他們保持著緊湊隊形，速度很快，顯然任務緊急。
林海的目光落在了彎道內側崖壁中段一道特別深的裂縫上，裂縫邊緣一塊風化嚴重、半嵌入崖體的巨石搖搖欲墜。他記得草圖邊緣沈青曾用極小的字備註過這一帶“土質酥鬆，雨季易塌”。現在不是雨季，
他需要製造一場自然的塌方，阻塞河道，最好能驚嚇甚至傷及馬匹！
林海咬緊牙關，拖著幾乎不聽使喚的身體，沿著崖頂橫向移動，找到一處可以相對安全下到那塊巨石上方的位置。他用短匕砍斷幾根看起來足夠堅韌的老藤，快速擰成一股，一端綁在崖頂一株碗口粗的矮樹上，另一端係在自己腰間。然後，他小心翼翼地滑下，落腳在那塊鬆動巨石的頂端邊緣。
下方，馬蹄聲如雷，已至彎道入口！
林海穩住身形，拔出短匕，不再瞄準巨石與崖體的連線處，那太費時且不確定，而是將刀刃狠狠刺入巨石下方支撐它的、已經風化酥鬆的土石混合基座！他瘋狂地撬挖、捅刺，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。巨石開始輕微晃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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