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山海關倒計時
茶館的木門在身後吱呀關上,將市井的嘈雜隔絕開來。中年人或者說,化名沈青的南明兵部職方司主事快步轉入一條僻靜小巷。雨後的青石板路濕滑泥濘,他的布鞋很快沾滿汙漬,但他毫不在意。
袖中那封密信像一塊火炭,燙著他的麵板。“三日內或可試轉”吳三桂的開關,已進入倒計時。
沈青的腦中飛速運轉。這個情報必須立刻送回南京。但走陸路,關卡重重,等信送到,隻怕大局已定。唯有海路,他想起停泊在旅順口外的那幾艘偽裝成漁船的沙船,那是兵部職方司經營數年的秘密航線,直通登州、萊州。
他需要立即趕往下一個聯絡點,城南一家專營遼東山貨的“隆昌號”。那裡有通往海邊的暗線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將拐出小巷、匯入主街人流時,腳步猛地一頓。
巷口對麵,兩個穿著灰布棉袍、頭戴氈帽的漢子,正看似隨意地靠在牆邊抽煙袋。他們的站姿看似鬆懈,但眼神卻像獵鷹般掃視著過往行人。更讓沈青心頭一緊的是,其中一人左手拇指上,戴著一枚不起眼的鐵指環,那是攝政王府包衣護軍的暗記!
沈青麵不改色,彷彿隻是尋常路人,自然地轉身,折向小巷另一頭。他腳步不疾不徐,心中卻警鈴大作。王府的暗探出現在這裡,是例行巡查,還是,他的行蹤已經暴露?
他不敢直接回隆昌號,而是繞了一大圈,先去了西城的關帝廟,混在香客中上了炷香,又穿過幾條雜亂的小巷,確認身後沒有尾巴,才從隆昌號的後門閃身而入。
掌櫃是個五十來歲、滿臉和氣生財相的山西人,姓賈。見沈青進來,他使了個眼色,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後堂密室。
“老沈,臉色不對。”賈掌櫃關緊暗門,低聲道。
“巷口有攝政王府的暗樁。”沈青言簡意賅,“不知是沖誰來的。”
賈掌櫃眉頭緊鎖:“這兩日盛京確實不太平。提督衙門加派了巡丁,各王府的親兵護軍也頻頻出動,說是清查李闖細作,但依我看,怕是沖著咱們這些暗處的人來的。”他頓了頓,“你帶來的訊息?”
沈青取出密信,遞給賈掌櫃:“吳三桂三日內可能開關。十萬火急,必須立刻送出去。”
賈掌櫃接過,就著油燈細看,臉色愈發凝重。“三日內,太快了。海船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登州,再換快馬遞送南京,又要七八日。等朝廷收到,什麼都晚了。”
“儘力而為。”沈青沉聲道,“另外,通知我們在寧遠、錦州的人,做好撤離準備。山海關一開,清軍必然掃蕩關外,任何可疑人物都難以藏身。”
“明白。”賈掌櫃將密信小心收好,“你自己呢?還留在盛京?”
沈青沉默片刻。他的任務尚未完成。多爾袞與豪格的矛盾、清廷內部的權力平衡、乃至那兩個剛剛降生的攝政王之子,都是需要持續觀察、並可能加以利用的變數。
“暫時不走。”沈青道,“但這裡不能待了。給我準備新的身份文牒,再換個地方。”
“城東有處院子,主人是漢軍旗的閑散佐領,常年在外,房子托我照看,還算安全。”賈掌櫃道,“我這就安排。”
沈青點頭,正要說什麼,密室牆壁突然傳來三長兩短的敲擊聲,這是前堂夥計發出的預警訊號!
兩人對視一眼,瞬間噤聲。賈掌櫃迅速吹滅油燈,沈青則悄然挪到門邊,側耳傾聽。
前堂傳來喧嘩聲,夾雜著粗魯的喝問:
“掌櫃的呢?出來!提督衙門查店!”
幾乎在隆昌號被查的同時,攝政王府的書房內,燭火通明。
陳默並未就寢,而是與剛剛從鄭親王府回來的範文程對坐。
“代善怎麼說?”陳默問。
範文程捋了捋鬍鬚,緩緩道:“代善說,山海關之事,關乎國運,他全力支援王爺決策。至於吳三桂封王裂土之諾,他說,非常之時,當有非常之策,然需有非常之製衡。意思是要防吳三桂尾大不掉。”
陳默冷笑:“他倒是滴水不漏。那王大臣會議呢?”
“代善認為,大戰在即,不宜此時召開會議動搖軍心。但他也說,戰後論功行賞、封爵賜土,尤其是異姓封王這等大事,確需王公大臣共議,以安人心。”範文程看著陳默,“王爺,代善這是在為自己留後路,也是在提醒王爺。”
提醒什麼?提醒陳默,他可以支援陳默開啟山海關,但戰後權力的分配,必須遵循滿洲貴族共議的傳統,不能由陳默一人獨斷。尤其是異姓封王這個口子,一旦開了,觸動的是所有八旗貴胄的根本利益。
“知道了。”陳默淡淡道,“隻要他眼下不添亂就行。豪格那邊呢?”
“肅親王稱病不出,但據府中眼線回報,他今日秘密會見了索尼和鰲拜,三人密談近一個時辰。之後,索尼去了兩黃旗的校場,與幾位都統飲酒,席間似有怨言,說祖宗江山,豈容漢兒做主。”
“漢兒?”陳默眼中寒光一閃,“他索尼的祖先,莫非生來就是滿洲勛貴?不過是一群忘了本的跳樑小醜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漆黑的夜空,“等山海關破了,北京城下了,我看他們還說什麼漢兒。”
就在這時,蘇克薩哈匆匆而入,麵帶喜色:“王爺!寧遠詹霸大人八百裡加急!”
陳默轉身:“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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