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娜木鐘抵死纏綿
夜色如濃墨暈染，漫過盛京皇城的殿宇樓台。聖母皇太後所居的西暖閣中，燭火調得昏沉，唯有紫檀拔步床的紗帳之上，映著兩道相依相偎、微微輕顫的身影。
殿內縈繞著清雅的蘇合香，混著淺淡的暖意。娜木鐘靜倚在陳默身側，身姿溫婉卻帶著入骨的韌意，如同月下凝露的花木，安靜而繾綣。她腳踝間綴著的細金鈴，隨著細微的動作，輕響細碎清和，聲聲輕緩，落在寂靜的殿內。
四下無言，唯有淺淺的呼吸交織相融。陳默輕扶著她的肩，指尖溫柔，似是將這些年藏於心底的牽掛、朝堂之上的籌謀，與前路未卜的忐忑，都化作此刻無聲的相守。
娜木鐘微微抬頸，眉眼間凝著幾分柔婉，指尖輕落在他的肩頭，留下淺淺的痕跡，分不清是依戀還是心底難掩的情緒。清淚自眼角悄然滑落，隱入鬢間，不知是為這深宮之中難得的安穩，還是為過往難平的心事與深藏的悵惘。
紗帳輕晃，帳鉤玉環相碰，發出清淺的聲響。在這皇權中心、風雲暗湧之地，他們以最親近的姿態相伴，汲取著抵禦孤寒的暖意，也在彼此心底，刻下獨屬於二人的、關於誌向、相守與共謀的印記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周遭漸歸平靜，唯有彼此的呼吸輕輕交織。
娜木鐘輕伏在陳默的肩頭，指尖無意劃過他心口的舊傷，那是當年征戰沙場留下的印記。她聲音微啞，帶著幾分慵懶，卻字字清晰：“哲哲今日，召我去清寧宮敘話了。”
陳默閉著的眼睫微不可查地一動：“說了些什麼？”
“皆是尋常話語，問皇上的學業，談後宮的用度，也提及了你新近的兩位小阿哥。”娜木鐘輕聲一笑，笑意裡並無暖意，“她拉著我的手，誇福瑾生得有福，像你；又說福宸眉目清秀，隨其生母。句句都是溫和長輩的口吻。”
陳默睜開眼，望著帳頂繁複的花紋，淡淡道：“她素來如此。”
“是啊，素來如此。”娜木鐘微微支身，錦緞輕滑落肩頭，燭光照在她的輪廓上，溫柔而沉靜。她望著陳默，眼底情緒複雜難辨，“永遠端莊得體，無懈可擊。彷彿當年那碗斷了我子嗣念想的安胎藥，真的隻是太醫一時疏忽。”
她語氣平靜，甚至帶著幾分淡嘲，可陳默分明能感覺到她身形的微僵，以及那深入骨髓、從未消散的怨懟。隻是歲月與權勢，早已將這份恨意磨成了隱秘的鋒芒，藏在她皇太後的威儀之下，隻在最親近之人麵前，才露一絲寒芒。
“她可知曉你我之事？”陳默沉聲問道，口中的她，指的正是哲哲。
娜木鐘垂眸，長睫投下淺淺的陰影：“或許知曉，或許不知，又或許，知曉也裝作不知。她是個聰明人，懂得何為分寸，何事該深埋心底。如今你是攝政王，手握大權，而我，仍是這宮中的聖母皇太後。你我之間的情分，若是聲張，損的是大清顏麵，動的是皇上根基，她斷不會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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