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南明?
福瑾與福宸的哭聲,在攝政王府的後罩房中交替響起,很快便沉入了嬰兒本能的、充滿生命力的睡眠。但這兩個孩子的降生,卻像兩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,在盛京的政治漩渦中盪開了一圈圈漣漪。
大玉兒在東暖閣閉目養神,但並未真正入睡。乳母將福瑾抱來餵奶,她看著兒子用力吮吸的模樣,心中憂慮卻如藤蔓纏繞。蘇沫兒竟也生了兒子,而且就在她之前一刻,這微小的先後,在旁人眼中會被如何解讀?
“福晉,您該歇息了。”侍女輕聲道。她是大玉兒從科爾沁帶來的心腹。
大玉兒揮退乳母,隻留侍女在側。“烏外頭有什麼風聲嗎?”
烏蘭遲疑了一下,低聲道:“各府福晉的賀禮都送來了,按例是雙份。兩宮太後那邊的下人也送了東西來。隻是,肅親王府的禮,似乎比別的府邸厚了三分。”
豪格,大玉兒眉頭微蹙。這位皇太極的長子、曾經的皇位有力競爭者,向來與多爾袞不睦。他此刻加重賀禮,安的什麼心?
“還有,”侍女聲音壓得更低,“側福晉那邊,哲哲太後的人今日悄悄來了一趟,說是奉了太後的命,來看看小阿哥,但奴婢瞧她在廊下與側福晉房裡的薩仁說了好一會兒話。”
大玉兒閉上眼。她想起姑母哲哲,曾對她說過的話:“玉兒,在這皇城裡,有時候,孩子不隻是孩子。”
福瑾,她的兒子,從出生的這一刻起,就不再僅僅是一個嬰兒了。他是籌碼,是象徵,也可能是靶子。
西暖閣裡,蘇沫兒的感受更為複雜。她看著懷中熟睡的福宸,指尖輕輕描畫他柔嫩的眉眼。這個孩子長得更像多爾袞,尤其那微微抿起的嘴唇。
“側福晉,王爺給咱們小阿哥賜名福宸,這可是好寓意呢。”侍女薩仁喜滋滋地說。
蘇沫兒卻笑不出來。福宸這名字固然好聽,但宸字,亦有曙光、到來之意,是否太過惹眼?大福晉的兒子叫福瑾,周全穩妥;她的兒子卻叫福宸,彷彿帶著某種天命所歸的暗示。這真是恩寵,還是將她與孩子置於炭火之上?
她想起生產時,隱約聽到東暖閣那邊傳來的痛苦呻吟。大福晉生得艱難,而她蘇沫兒卻頗為順利。這本是好事,但落在有心人眼裡,會不會成了福薄與福厚的比較?甚至會不會有人暗中揣測,是她用了什麼手段,搶在了大福晉前頭?
“薩仁,”蘇沫兒輕聲問,“大福晉那邊可還好?”
“聽說是傷了元氣,太醫開了大補的方子,要靜養至少一月。”薩仁道,“不過小阿哥很健壯,哭聲比咱們福宸阿哥還響亮些呢。”
蘇沫兒點點頭,心中稍安,卻又更添一層憂慮。大福晉若因此落下病根,或者心中存了芥蒂,日後這王府後院
“側福晉,”另一名侍女進來稟報,“母後皇太後宮裡的人來過了,送了一對金鎖,說是太後賞給小阿哥的。她還問了您生產的情形,奴婢按您吩咐的,隻說一切都好,托太後洪福。”
“嗯。”蘇沫兒應了一聲。這位的宮中女官,太後下人到來,絕不隻是送份賀禮那麼簡單。
兩個暖閣,兩位母親,懷著各自的心思,在產後的虛弱中,已然嗅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味道。
陳默的書房,燭火再次亮至深夜。
吳三桂的五日期限已經過去三日。關外清軍大營連綿,旌旗獵獵,多鐸與阿濟格的前鋒已推進至距離山海關不到三十裡處。而關內,李自成調兵東進的跡象也越來越明顯,劉宗敏部已抵永平,與唐通匯合,兵力號稱十萬,實際亦有五六萬之眾。
“王爺,這是寧遠最新的密報。”祁充格呈上一卷薄紙。
陳默展開,迅速瀏覽。密報是潛入寧遠的細作所發,字跡潦草,顯然書寫倉促:
“吳三桂連日召集心腹密議,軍中已下發三日乾糧,並秘密收集渡河船隻。其麾下關寧鐵騎主力已悄然向山海關內線移動,寧遠城內隻留老弱及部分步兵。今日午後,吳三桂接見詹霸大人,屏退左右,獨談半個時辰。詹霸大人出時麵色凝重,但微微頷首。另,吳軍內部似有分歧,副將楊坤、遊擊將軍孫文煥對引我軍入關持疑,吳三桂已將其部調離要害位置。”
“看來,吳三桂是下定決心了。”陳默將密報湊近燭火,看著它化為灰燼。“傳令給詹霸,讓他最後再敲打吳三桂一次:最遲後日,必須給出明確的開關日期和方式。告訴他,我軍的耐心有限,關外的李闖軍也不會等他太久。”
“嗻。”祁充格記下,又道,“王爺,還有一事。肅親王今日遞了摺子,說身體已見好,請求重新參與議政,並提議召開王大臣會議,商議山海關用兵及後續安排,尤其提到異姓封王及裂土之諾之事,恐動搖國本,需眾議決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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