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崇禎帝自縊
盛京的五月,本該是草長鶯飛的時節,可攝政王府滿月宴的喜慶,卻被一封八百裡加急的軍報驟然打破。
宴席剛散,陳默還未來得及換下吉服,巴圖便麵色鐵青地衝進書房,甚至忘了行禮,雙手將一份染著塵泥的文書呈上:“王爺!關內密報!”
陳默接過,目光掃過那幾行字,瞳孔驟然收縮。
文書是從山西一處暗樁發出的,字跡潦草,顯是倉促寫就:“三月十九,流賊李自成破京師,帝後殉國。賊僭號大順,改元永昌。吳三桂據山海關未降,動向不明。京畿大亂,賊軍拷掠百官,百姓流離。訊息已封鎖,然恐難持久。”
書房裡死一般寂靜。炭盆裡的火苗跳躍著,將陳默的影子投在牆上,拉得忽長忽短。
“訊息核實了?”陳默的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“已派出三路探馬,最快的一路五日前已出發。但關內流言已起,商人、難民口耳相傳,大同小異。”巴圖聲音發乾,“王爺,若此事為真”
若此事為真,大明朝,亡了。
那個壓在遼東頭頂兩百多年的龐然大物,竟在短短幾個月內,被一群泥腿子出身的流寇摧枯拉朽般推倒。紫禁城裡的龍椅換了主人,山海關外的吳三桂成了無主孤臣,而盛京皇宮裡的小皇帝福臨,身上流的依然是愛新覺羅氏的血。
機會。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陳默緩緩走到《坤輿全圖》前,目光從盛京移到北京,再移到山海關。指尖最終落在山海關的位置,輕輕敲擊。
“召範文程、剛林、多鐸,還有八旗議政王大臣,即刻入府議事。”他轉身,眼中已無半分宴席時的溫和,隻剩下銳利如刀的光芒,“記住,從側門進,分批來,不要驚動任何人。”
“嗻!”
幾乎在同一時間,皇姑寺的晚課剛剛結束。
哲哲跪在佛前,閉目撚著念珠。崔嬤嬤悄無聲息地進來,附耳低語了幾句。
念珠的撚動停了。
哲哲睜開眼,眸中平靜無波,唯有撚著佛珠的指尖,微微泛白。“訊息確鑿?”
“盛京城裡已有零星傳言,是從山西來的商隊帶來的。攝政王府方纔緊急召了範先生等人入府,怕是”崔嬤嬤聲音壓得極低,“太後,天變了。”
是啊,天變了。
哲禮緩緩起身,走到窗前。夜色如墨,無星無月。“崇禎皇帝當真殉國了?”
“傳言如此。李自成在紫禁城登基了。”
“李自成”哲哲咀嚼著這個名字,一個從前從未真正進入她視野的流賊頭子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父汗莽古思對她說過的話:漢人的江山,是從裡頭爛掉的。如今,果然應驗了。
“太後,咱們”崔嬤嬤試探地問。
哲哲抬手止住她的話,轉身走回佛龕前,重新跪下,卻沒有繼續誦經。她望著慈悲的佛像,心中念頭飛轉。
明朝滅亡,中原無主。這對大清是機遇,也是巨大的風險。多爾袞會怎麼做?是趁亂入關,爭奪天下?還是固守遼東,觀望形勢?
無論他怎麼做,福臨的地位,她這個太後的地位,都將麵臨前所未有的衝擊。如果多爾袞決意入關,他需要的是一個穩定的大後方,還是一個可能掣肘的幼帝和太後?如果他不入關,坐視李自成坐大,將來大順兵鋒北指,遼東又能否獨善其身?
更讓她心驚的是,這個訊息傳到盛京的速度。多爾袞顯然比她更早獲知,這意味著他的情報網遠比她想象的深入關內。他在謀劃什麼?會不會藉此機會,進一步削弱她和皇帝的力量?
“崔嬤嬤,”良久,哲哲開口,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,“明日一早,你去一趟肅親王府。”
崔嬤嬤一愣:“太後要見豪格?”
“不。”哲哲嘴角浮起一絲冷意,“你去告訴她,皇帝近日讀書辛苦,想念侄兒了,讓她常帶孩子進宮請安。另外,給兩黃旗的幾位老臣府上,也送些新茶去,就說哀家賞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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