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福臨的身世越來越近了
二月二,龍抬頭。宮裡的春耕禮辦得隆重,小皇帝福臨穿著明黃龍袍,被奶嬤嬤拉著,在百官注視下扶犁走了三步。那犁是特製的,又輕又小,可福臨走得還是搖搖晃晃,小臉綳得緊緊的,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。
哲哲站在高台上看著,臉上帶著慈和的笑,眼神卻銳利如刀,掃過台下百官,最後落在陳默身上。
陳默一身朝服,站在百官前列,神色平靜。他身邊的幾位親王貝勒,有的垂著眼,有的盯著福臨,有的則悄悄交換眼色。朝堂上的暗流,比春日的風還要無聲,還要冷。
禮成後,百官散去。陳默正要出宮,卻被一個太監攔住了。
“攝政王留步,太後有請。”
陳默腳步一頓,跟著太監往清寧宮去。宮道上的積雪已化了大半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板,濕漉漉的,映著陰沉的天。
清寧宮裡,哲哲已經換了常服,正坐在暖炕上喝茶。見陳默進來,她放下茶盞,臉上帶著笑:“十四弟,今日辛苦了。”
“太後言重。”陳默行禮,“不知太後召臣,有何吩咐?”
“沒什麼要緊事。”哲哲示意他坐,“就是想著,咱們好久沒好好說話了。”
陳默在對麵坐下,垂著眼,等著她開口。
“春耕禮辦得好,福臨也爭氣。”哲哲緩緩道,“先帝在天有靈,也該欣慰了。”
陳默點頭:“皇上天資聰穎,是大清之福。”
“是啊。”哲哲嘆了口氣,“隻是這孩子的身子,總讓人憂心。自打出孃胎就弱,三天兩頭鬧毛病。太醫說,是胎裡帶的不足。”
陳默抬眼:“太後不必過於憂心,好好將養便是。”
“將養?”哲哲笑了笑,笑意未達眼底,“十四弟,說得輕巧。這宮裡宮外,多少雙眼睛盯著,多少人盼著這孩子,出點什麼岔子。”
陳默心頭一凜,麵上卻不動聲色:“太後多慮了。有您和臣等輔佐,皇上定能平安長大。”
哲哲盯著他看了很久,忽然道:“多爾袞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你最近在查什麼,哀家心裡清楚。”
陳默沉默。
“玉牒的事,哀家知道你在查。”哲哲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,“可你有沒有想過,有些事,查出來容易,收場難。”
陳默抬眼,迎上她的目光:“太後的意思是?”
哲哲放下茶盞,聲音壓得很低:“哀家的意思是,有些事,過去了就讓它過去。刨根問底,對誰都沒好處。”
“若是臣非要查呢?”陳默緩緩道。
哲哲臉上的笑意徹底淡去。她盯著陳默,眼神冰冷:“那就別怪哀家,不念叔嫂情分。”
殿內霎時死寂。炭火劈啪作響,外頭傳來烏鴉的叫聲,一聲,又一聲,淒厲刺耳。
良久,陳默才開口:“太後說笑了。臣查玉牒,是為整理宗室譜係,並無他意。”
“最好如此。”哲哲站起身,走到窗邊,背對著他,“哀家乏了,攝政王退下吧。”
陳默起身行禮,退出殿外。
宮道上的風更冷了,吹得他朝服的下擺獵獵作響。他一步步往外走,腦子裡回蕩著哲哲那句“不念叔嫂情分”。
不念情分?
他們之間,何曾有過情分?
有的,隻是猜忌,算計,和藏在溫情表象下的殺機。
回到王府,陳默徑直去了書房。巴圖已經候著了,臉色凝重。
“王爺,”他壓低聲音,“內務府那邊,出事了。”
陳默心頭一跳:“說。”
“咱們的人剛查到崇德八年七月到八月的玉牒記錄,負責保管卷宗的那個筆帖式,昨夜失足落井,死了。”
陳默眼神一凜: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
“今早發現的。”巴圖道,“撈上來時,人已經僵了。順天府的人來看過,說是天黑路滑,失足落水。”
“失足落水?”陳默冷笑,“哪有這麼巧的事。”
“奴才也覺得蹊蹺。”巴圖道,“那筆帖式是個謹慎人,平日裡走路都小心翼翼,怎會半夜跑到井邊去?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他死前,有人看見他從清寧宮方向出來。”
陳默手指收緊,指節泛白。
哲哲動手了。
而且動作這麼快,這麼狠。
“還有,”巴圖繼續道,“奴才查到,崇德八年七月,先帝正在盛京避暑。八月迴鑾,九月,福臨皇上就出生了。”
時間對得上。
若福臨的身世真有疑點,那疑點最可能就出在這兩個月裡。
“繼續查。”陳默沉聲道,“人死了,卷宗呢?”
“卷宗……”巴圖臉色更難看了,“昨晚內務府庫房走了水,燒了一批舊檔。巧的是,燒的就是崇德七年到九年的部分。”
陳默猛地起身,一拳砸在桌案上。茶盞跳起來,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聲音冷得像冰,“殺人滅口,毀屍滅跡。她倒是做得乾淨。”
巴圖大氣不敢出。
陳默在屋裡來回踱步,腳步很重,一聲聲砸在地上。窗外的天陰沉沉的,又要下雪了。
“王爺,”巴圖小心翼翼道,“咱們……還查嗎?”
“查。”陳默停下腳步,眼神銳利,“為什麼不查?她越是想掩蓋,就說明問題越大。”
“可是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陳默打斷他,“死了個筆帖式,燒了一批卷宗,就以為我查不下去了?她太小看我了。”
巴圖看著他眼中跳動的火焰,心頭一顫。這樣的王爺,他很久沒見過了。上一次見到,還是皇太極駕崩,兩黃旗逼宮的時候。
“那咱們從哪兒入手?”巴圖問。
陳默沉默了一會兒,緩緩道:“從當年伺候先帝的人入手。太監,宮女,嬤嬤凡是崇德八年七月到八月,在先帝身邊伺候過的,一個都不能放過。”
“嗻。”巴圖應了,又問,“若是太後那邊”
“她敢殺一個,我就敢保十個。”陳默眼神冰冷,“看看是她殺得快,還是我保得快。”
巴圖不敢再多說,躬身退下。
書房裡又剩下陳默一個人。他看著地上碎裂的瓷片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皇太極還在的時候。那時他還是個少年,跟在皇太極身邊,看著他處理朝政,看著他權衡利弊,看著他如何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。
皇太極常說,老十四,你要記住,這世上最難測的不是天意,是人心。
他現在明白了。
人心,果然是最難測的。
大玉兒近來睡得不安穩。夜裡總做夢,夢見自己在雪地裡走,四周白茫茫一片,怎麼也走不出去。有時還會夢見孩子,夢見一個看不清臉的小小身影,在遠處向她招手,可等她走近,那身影又不見了。
這日午後,她靠在榻上小憩,又被夢魘住了。夢裡她站在一口井邊,井很深,黑黢黢的,裡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。她湊近去看,忽然一隻手從井裡伸出來,抓住她的手腕,要把她往下拖。
“啊!”大玉兒驚叫一聲,猛地坐起,額上全是冷汗。
“福晉,怎麼了?”小翠連忙上前。
大玉兒大口喘著氣,好一會兒才緩過來。她撫著胸口,心還在狂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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