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蘇沫兒懷孕了，蘇泰累了
年關的腳步一日日近了。攝政王府裡張燈結綵，下人們忙進忙出，廊下掛起大紅燈籠，映得雪地都泛著暖色。可這熱鬧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緊繃。
蘇沫兒懷孕的訊息，像一陣風刮遍了王府的每個角落。她院子裡的賞賜流水般地送進去，陳默雖不常去，但每次去，總要帶些新奇玩意兒。
蘇泰倒像是沒看見。她整日待在東跨院，看書寫字，偶爾撫琴，日子過得安靜。太醫每日來請脈，開的方子越來越溫和，話卻越來越少。有些事，彼此心照不宣。蘇泰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那棵老梅樹。枝頭積著雪，幾朵紅梅從雪裡探出頭來，開得倔強。
她隻是覺得累。
這種權利之間的爭鬥，無休無止，像鈍刀子割肉，不致命，卻磨人。她厭倦了，可又躲不開。
蘇泰在窗邊站了很久，直到手腳都凍得冰涼，纔回到書案前。那幅寫壞了的《靈飛經》還攤在那裡，墨跡已乾。她看著那團汙跡，忽然抓起宣紙，揉成一團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紙團滾到牆角，不動了。
蘇泰扶著書案，大口喘著氣，胸口起伏不定。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她卻死死咬著唇，不讓它掉下來。
不能哭。
傍晚，陳默從宮裡回來，先去看了大玉兒，說了會兒話，又去書房處理公務。直到掌燈時分，纔想起去蘇沫兒那兒看看。
一進院子，就聽見裡頭隱隱的哭聲。
陳默皺了皺眉，掀簾進去。蘇沫兒正歪在炕上，眼睛紅腫，見他進來，眼淚掉得更凶了。
“這是怎麼了？”陳默在炕沿坐下。
蘇沫兒撲進他懷裡，抽抽噎噎地：“王爺”
陳默拍了拍她的背：“好好說，誰欺負你了？”
蘇沫兒抬起頭，淚眼婆娑，“沒有，隻是馬上要成為額娘，心裡高興”
陳默說道：“你如今是雙身子，思慮過多會傷了身子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蘇沫兒道
半柱香後陳默起身走了。
蘇沫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，擦了擦眼淚。
東跨院裡，蘇泰正對著棋盤，自己跟自己下棋。黑白子錯落，她執黑，已經落了下風。
門被推開，冷風灌進來。她沒抬頭，也知道是誰。
陳默走到她對麵坐下，看了眼棋盤：“要輸了。”
蘇泰沒說話，落下一子。
陳默執白，跟著落下一子。兩人一來一往，下了十幾手，黑子的局麵更加困頓。
“我聽說有些多嘴下人傳你壞話了？”陳默忽然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下人們都說了什麼？”
蘇泰抬頭看他：“王爺不是都知道了麼？”
陳默盯著她：“我想聽你說。”
蘇泰放下棋子，看著他：“她們說我是個沒人要的寡婦，說我占著王爺的寵愛，卻生不出一兒半女，讓王爺為難。”
陳默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他們還說，等陳福晉和蘇福晉的孩子生下來，看我還怎麼得意。”蘇泰笑了笑，笑意冰涼。
陳默沒說話，隻是看著她。
屋裡靜得可怕。炭火劈啪作響，外頭風聲呼嘯。
良久，陳默才開口，聲音沙啞：“她們說得不對。”
“哪裡不對？”蘇泰問，“是我不是寡婦？還是我能生出孩子？”
陳默猛地抓住她的手，力道大得她皺起了眉。
“蘇泰，”他盯著她，眼睛裡有血絲，“別這樣。”
“那王爺要我怎樣？”蘇泰迎著他的目光，聲音發顫，“裝作什麼都沒發生？笑著還是跪下來恭喜她們有了王爺的骨肉？”
陳默看著她發紅的眼眶，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他鬆開手，把她摟進懷裡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在她耳邊低聲道。
蘇泰僵住了。
“是我不好。”陳默的聲音悶悶的
蘇泰靠在他懷裡，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混著冷冽的雪氣。眼淚終於掉下來，打濕了他的衣襟。
“王爺，”她啞聲道，“我累了。”
陳默摟緊她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想再鬥了。”蘇泰閉上眼，“沒意思。”
“那就別鬥。”陳默撫著她的背，“好好養著身子，別的，交給我。”
蘇泰沒說話，隻是眼淚流得更凶。
她知道，這話隻是安慰。
可此刻，她願意相信。
哪怕隻是片刻的安慰，也好。
兩人就這麼相擁著，誰也沒再說話。棋盤上的殘局還擺在那裡，黑子困頓，白子也未必全勝。
這局棋，從一開始，就下錯了。
幾日後，宮裡傳來訊息，科爾沁來的幾個格格，太後定了兩個，一個博爾濟吉特氏，一個烏梁海氏，都是草原上大部落的女兒，年輕，鮮嫩，像剛開的花。
大玉兒把這事跟陳默說了，陳默沒說什麼，陳默知道這是哲哲太後的眼線，隻點了點頭。於是府裡又多了兩個院子，張燈結綵，迎進新人。
蘇泰沒去觀禮，隻讓人送了份禮。禮是尋常的料子和首飾，不張揚，也不失禮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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